第200章 我们只是歷史推演的残渣
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將脑雾驱散。
艾丽黛雅脸上露出了恍若隔世的样子,手中拽紧的秘仪不由松下,无由来的恨意在她的心中还留有几分残渣,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心中出现了如此的憎恶,但当忘却的理智重新流入她的脑海里时,她才认知到自己此前的行为是多么荒诞。
她要做的本该是抓捕这些异教徒,將他们带去黄金教会,由无面者审问,而不是就地击杀,任意他们將心中阴暗的秘密带入腐溃的深渊。
好在,理智已经重新回归,认知也被纠正了过来。
“谢谢。”
感受著从水母裙带上传递而来的灵质,艾丽黛雅回头对莉莉薇婭道了一句。
“学姐,我找不到污染你的东西。”莉莉薇婭並没有因为学姐已经清醒过来而放鬆警惕,她连忙提醒道。
“那么,扭曲我认知的就不是他了。”艾丽黛雅回落视线,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名叛逃学者的脸上。
她还记得自己听到的东西。
古老的旧土?
那是腐溃的诸神给予这些异教徒的应许之地吗?
“你没有履行自己的使命。”溃种学派的叛逃者看向艾丽黛雅说道。
“溃垢的汤海会將你浸入在祂的体液之中。”
艾丽黛雅皱起了眉头,这又是汤海又是旧土的,怎么听上去这两个傢伙好像不是来自同一个异教团的人。
难道说,造成这起污染案的不止一个异教?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看上去你们脑子里还藏著不少秘密,我很遗憾,你们现在恐怕没法死个痛快了,相信黄金教会有不少手段可以撬开你们的嘴巴。”艾丽黛雅看著两人嘲讽道。
“颂名的魔女成为了意外,但歷史的进程不会改变,它们会带走我们的痕跡,你们什么也改变不了。”相对认知学派的叛逃者在此时开口道。
他就像是一个冰冷的机械,依照著早已规划的程序运作,一字一句的將这段话表述出来。
他笑的很僵硬,又好像他根本没有笑。
“你们如果还有什么手段就使出来吧,何必说这些废话。”艾丽黛雅嘴上轻蔑,可实际心里没有半点放鬆警惕的想法。
暗地创载的秘仪已经准备就绪,只要这两个异教徒有异动,这些秘仪將会瞬间运作起来。
然而,预判的异动並没有出现,这两个异教徒根本没有逃跑的打算,他们甚至很是乾脆的选择了束手就擒,乖巧的有些不像样。
两个异教徒只是低下了脑袋,不再看向两人。
“我们不过是歷史的残渣,最终都是被清理的对象。”一人低语道。
“污染早已从漫长的岁月里积压到了现在,它们已经找到了最合適的时候,我们输了,你们也输了。”另一人说道。
面对著开始胡言乱语起来的异教徒,艾丽黛雅深知没有继续交谈的必要了,没有理智可言的傢伙,选择主动拥抱腐溃的庸人,最终会落得这副痴愚的下场也不足为奇。
黄金教会有手段从他们混乱的灵质中打捞出有用的信息,等完成拷问之后,將这些灵质交由相对认知学派进行解析就足够了。
只是,当艾丽黛雅打算將这两个异教徒带去黄金教会时,异象却突然发生了。
低语的异教徒猛然张大了自己的嘴巴,他们朝天嘶吼,神情痛苦不堪。
这並非肉体上的疼痛,而是来自內心深处的悲哀。
“溃垢的创造主,为什么您要放弃这个世界?”溃种学派的叛逃者哭喊道。
“古老的旧土,我想回到那片温润的肉田。”相对认知学派的叛逃者慟哭著。
“...是嘟姆!”
“是它在歷史中无意义的呢喃。”
他们在向自己所信仰的神明祈祷,亦如古老的寓言一样,祂们从未回应。
看见两个突然开始发癲的异教徒,莉莉薇婭注意到他们的身体上开始出现了莫名的白点,那些像是残渣一样的碎屑不断从他们的身上增殖出来,隨后变成了粉尘隨风而散。
“这是...”艾丽黛雅下意识的捂住口鼻,向后退了一步。
她有些意外的看著面前的两个异教徒的身体,在她的秘仪中变成了白色的粉末,直至被扬起的微风被吹散。
最后留下来的,也只有一些残渣。
“他们...就这样死了?”莉莉薇婭愣愣地说道。
艾丽黛雅蹲下身子,原本禁两个异教徒的秘仪依旧在运作,只是禁錮的对象却消失了。
任谁都能判断,他们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灵质被撑磨成骸,意识被分解成空,似乎唯一能证明他们曾经存在的东西,也只有这些奇怪的粉末。
“残渣...”艾丽黛雅深沉地看著这些粉末,没有选择贸然去触碰,毕竟这诡异的东西说不定也携带了污染。
“通知无面者过来收拾残局吧。”艾丽黛雅摇了摇头。
这些污染案大多都是这样,崇拜腐溃的蠢材们向著未知的神祇献祭祭品,痴愚和癲狂的引起一次又一次的混乱,或许到最后,他们真的引来了某个腐溃存在的注视,於是他们便连同祭品的命运一样,被当做了献祭后的饗食盛宴。
“所以,我们的工作已经结束了?”莉莉薇婭不確定的问道。
“谁知道呢,这些异教徒死的不明不白,但他们造成的污染却不会凭空消失,弄清楚他们的目的,预防可能出现的灾厄,同样是我们的职责。”
只是现在隨著这两个异教徒的死亡,她们的线索已经断了。
在警备厅找到新的线索前,艾丽黛雅也无能为力。
“无面者会负责处理后续的工作。”艾丽黛雅如此说道,她不认为这是结束,毕竟留下来的疑题可是一个都没有解决。
“我要先去一趟丰殖教会,你现在可以先回学校了。”
莉莉薇婭没能找到污染自己的源头,即便她通过了相对认知学派的学术秘仪帮助自己恢復了正確的认知,可积压在她灵质中的污染却並没有消失,她需要去一趟丰殖的教会,寻找净化的修女剔除掉她身上的污染。
“回去吧,至少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艾丽黛雅抬起头看了一眼深沉的夜色,真不知道在这黑夜之下,究竟还藏著多少腐溃的爪牙。
现在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告別了艾丽黛雅学姐,看著对方独自一人前往了丰殖的教堂,莉莉薇婭也只得转身向著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找到回学校的马车。
走在夜晚的市区里,莉莉薇婭难得体验了一把夜游的清冷,这街道除了路灯带来的微光,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黑暗。
灵感在夜晚的时刻最为活跃,在腐月的照拂下,深海的灵质迎来了又一次的潮汐。
莉莉薇婭开始復盘起今天的行动,回想著学姐遭受的未知污染,以及那两名异教徒在死亡前留下的褻瀆之语,她的思绪不由变得混乱起来。
想不明白...
她完全不能理解那些异教徒的行为,甚至她都无法確定,他们的死亡是否为自杀。
在案发现场没有发现献祭的仪式,似乎这只是一次毫无意义的屠戮。
难道他们已经疯狂到开始隨机在城市中杀人吗?
不,这没有道理,那些异教徒的確被腐溃侵蚀的只剩下痴愚,可这並不代表他们是蠢货,在城市里製造杀戮只会引来教会的肃清,那些异教徒终究只是躲藏在阴影中的老鼠,若是直面黄金教会的清洗,他们不会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带著一团团迷糊的想法,等莉莉薇婭回到学校的大门时,已经是后半夜。
宿舍想必已经关门了,无处可去的莉莉薇婭只能回到诺恩的屋门前。
她可以篤定拉尼婭这个点一定没有睡觉。
於是,来到诺恩屋门前的莉莉薇婭敲响了房门。
很快,屋內传来了动静,房门被打开了,莉莉薇婭则是顺势低头朝著那道娇小的身影看去。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拉尼婭抬起头,看著莉莉薇婭脸上一片迷茫的表情。
“略。”莉莉薇婭看见了对方,那在外面的睿智顿时消失不见,眼里的愚蠢的清澈重新占据理智的上风,她吐了吐舌头,对著拉尼婭做了个鬼脸。
“你不是也没睡。”
拉尼婭顿时伸出脚,跳起来踹在了莉莉薇婭的膝盖上。
“你和我比,我可以一直不睡觉,你一天不睡就和食尸鬼没什么区別了!”
“嘶!”莉莉薇婭揉著自己的膝盖。
“哼,我可不和你一般见识,我是来找诺恩教授的。
“他睡了。”
“我不信。”
“那你去他房间把他叫起来,看他会不会揍你。”
“哼哼,诺恩教授晚上喜欢熬夜批改作业,你可骗不到我!”也不知道莉莉薇婭是从哪找来的自信,她大步走进了屋子,来到了二楼的主臥门前。
一点也不带犹豫的敲响了房间门。
拉尼婭就站在一楼听著上面的声音,脸上则是带著幸灾乐祸的笑容。
不过半响,楼上便传来了莉莉薇婭疑惑的声音。
“,教授,你真睡了?”
“等,等等,教授,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
“哇啊啊,不要打我的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啦!”
拉尼婭脸上带著笑容,只是这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她听到了莉莉薇婭的说道:“是拉尼婭让我把你叫起来的!”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的诺恩顿时衝著楼下吼了一声。
“拉尼婭!”
“我不是,我没有!”拉尼婭连忙说道。
这个可恶的魔女,竟然想要加害她!
只见下一刻,诺恩手里提溜著魔女小姐,身上的睡衣都没换,就一脸气愤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才刚刚入睡,就被这个蠢货吵了起来。
“她在说谎,我没让她去吵醒你。”拉尼婭连忙解释。
诺恩却是阴沉著脸说道:“但也是你把这傢伙放进来的!”
亦如往常一样,最后两个人都少不了被诺恩教训一顿。
诺恩来到这个世界的半年后,他学会了在陌生的环境里寻找生活的质感,他会主动去寻找一些爱好,或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慾,或是为了让自己保持心情愉悦。
总之他从来不会把怨气憋在心里。
来到厨房的诺恩泡上了一壶红茶,看著透明的玻璃壶中茶叶在水中翻涌,隨后將洗茶的热水倒出,重复一次,最后添上些许的香料,一壶霍斯普奇红茶便泡好了。
虽说霍斯普奇教授不是个东西,但他留下来的红茶秘方还算不错。
诺恩將添上茶水的玻璃茶杯推到了乖巧的坐在餐桌旁的两人身前。
莉莉薇婭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只是看了看里面添上的香料,又看了看诺恩教授手上壶里的红茶,犹豫地说道:“教授,大半夜喝红茶会睡不著的。”
诺恩只是面带微笑的看著自己的学徒,声音温和地说道:“你以为我现在为什么没躺在床上睡觉?”
莉莉薇婭明智的闭上了嘴巴,哪怕这红茶里的香料会活跃她的灵质让她睡不著,她现在也只能闷著头皮將茶水咽下肚子。
拉尼婭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她作为群星本身也不需要睡眠,这红茶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她也不在乎这沸水烫口,直接喝了起来。
诺恩坐在了餐桌前的木椅上,桌前的烛灯燃烧,为这里提供了些许的光亮。
“你们已经解决这起污染案了?”
如果只是寻常的异教徒,自然对莉莉薇婭构不成威胁,想必以莉莉薇婭现在的能力,解决这种程度的污染案应该算得上是轻鬆了。
莉莉薇婭对著红茶吹著气,听到了诺恩教授的问题后也是看向对方,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应该,还没有吧?”
她们的確是解决了那些异教徒,可这件事情到底结束了没有,她也不太確认。
“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会跑到我这里来,应该是遇到了什么。”诺恩也看出了对方脸上的困惑,於是乾脆说道。
可莉莉薇婭也解释不清楚,她一直在回忆这次处理污染过程中遇到的怪异,案发现场解译的残渣”,学姐受到的认知污染,那两个好似来自不同邪教的教徒,还有那种未知的白色粉末。
以及,他们在死亡前留下的妄语。
她心中堆积了太多的疑问,以至於莉莉薇婭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但最后,她还是开口向著诺恩出声询问,但就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教授,嘟姆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