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哲学层面的“辩经”。
一个是概念层面的“抹杀”。
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当“小黑”冲入“眼球怪”的灵魂核心时,它那引以为傲的“扭曲”规则和“虚无”思想,在“终焉”的“归零”之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笑话。
“眼球怪”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点点地“刪除”。
它的思想,它的记忆,它的存在本身……都在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恐怖力量,强行清空!
那种感觉,比死亡,还要可怕一万倍!
因为它在亲眼看著“自己”,正在变成“无”。
【不……不……饶……命……】
一道断断续续的,充满了恐惧和哀求的意念,从“眼球怪”的灵魂深处传来。
它……在求饶!
刚才那个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尘埃的宇宙导师,现在,怂了。
“哦?现在知道求饶了?”陆远掏了掏耳朵,“晚了。”
“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不是说一切都没有意义吗?来,继续说啊。”
“你现在这种求生的欲望,是不是也挺没意义的?反正你总是要死的,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別呢?不如早点解脱,回归『真实』,怎么样?”
陆远把“眼球怪”刚才说的话,几乎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它。
【我……错……了……】
【我……是……尘埃……】
【您……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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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球怪”的求生欲,显然战胜了它的哲学理念。它开始疯狂地,用最卑微的姿態,向陆远摇尾乞怜。
“神之军团”的眾人,看著这一幕,都感觉自己的三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他们看著那个悬浮在太空中,双手插兜,一脸不耐烦地训斥著一头星球大小的怪物的男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的老大……好像才是真正的反派大boss啊!
“行了,別废话了。”陆远似乎也失去了调戏它的兴趣,“我问,你答。要是有一句假话,或者慢了一秒,小黑就会把你脑子里的一块记忆给刪掉。什么时候把你刪成一个白痴,什么时候算完。”
【是!是!我说!我什么都说!】“眼球怪”的意志,颤抖得像个筛子。
“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哦不,多少只?”陆远问道。
【回……回稟……伟大的……真实……】“眼球怪”战战兢兢地回答,【我们……是……『第七虚空舰队』……此次……奉……『吞噬之主』的……命令……前来……捕获……『新生混沌源』……】
【舰队……共……有……三……十……六……位……『领主』……我……是……第……三十六……领主……『扭曲凝视者』……】
【除了……我们……之外……还有……数以……亿计的……『僕从军』……】
三十六位领主?
这傢伙,只是最末尾的一个?
那排在它前面的,岂不是更强?
还有那个什么“吞噬之主”?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舰桥內,苏烈和钱森听到这个情报,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原以为,这已经是虚空猎手的主力了。
没想到,这……仅仅只是一支舰队?
而且,他们面对的,还只是这支舰队里,排名最末的一个领主?
这个宇宙,也太危险了吧!
然而,陆远关注的重点,却和他们完全不同。
“三十六位领主?”他摸著下巴,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那岂不是说,还有三十五份……不同口味的『史诗级材料』?”
“还有那个『吞噬之主』?听起来……肉质应该很不错啊!”
苏烈和钱森,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们的关注点,到底为什么总是和您不在一个频道上啊!
“最后一个问题。”陆远的声音,变得冰冷,“你们的『吞噬之主』,现在在哪?”
【主……在……『虚空之巢』……沉睡……】
【主……在等待……我们……將……『混沌源』……带回……】
“沉睡?”陆远眼睛一亮,“那不就是说,他现在没法过来?”
【是……是的……跨……越……『世界之痕』……需要……巨大的……能量……和……时间……】
“很好。”
陆远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既然大的来不了,那你们这些小的……”
“就一个也別想走了。”
“小黑,加大力度。別把它弄死了,给我留口气。”
“我要……活的。”
【不——!!!】
“扭曲凝视者”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叫。
然后,它的灵魂,就彻底被“归零”的黑暗所吞噬,只留下了一具失去意识的,庞大的,如同植物人一般的……躯壳。
陆远看著那具悬浮在太空中,一动不动的巨大肉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小的们!”
他对著通讯频道,大声吼道。
“boss已经被我打残了!现在,把它给我绑了!”
“今天晚上,我们吃……铁板眼球!”
“绑……绑了?”
正在和虚空猎手们酣战的古天野,听到陆远的命令,动作一滯,差点被一头怪物的尾巴扫中。
他扭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如同小型星球般的巨大肉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战斧,感觉有点……无从下手。
“老大,这玩意儿也太大了吧?怎么绑啊?用什么绑?”他一脸懵逼地问道。
这玩意儿直径都超过一万公里了,就算全人类手拉手,都绕不了它一圈。拿什么去绑?
“笨蛋!用脑子!”陆远在通讯频道里骂道,“谁让你用绳子绑了?我们是超凡者!要用超凡的手段!”
“慕冰璃!”陆远下令道。
“在。”清冷的声音响起。
“用你的【绝对零度】,把它给我冻起来!记住,是『概念』冻结,不是物理冻结!我要你冻住它的『空间』,让它动弹不得!能不能做到?”
“可以。”慕冰璃言简意賅。她素手在古琴上轻轻一按,琴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她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瞬间出现在那头巨大的“扭曲凝视者”上方。
她闭上双眼,双手张开,一股无形的,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寒意,从她身上扩散开来。
没有冰霜,没有寒气。
但是,那头巨大怪物周围的宇宙空间,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固”。
空间本身,仿佛变成了一块巨大无比的,绝对透明的琥珀。
而那头“扭曲凝死者”,就被死死地,封印在了这块“空间琥珀”的中央,连一根触手都无法再动弹分毫。
“漂亮!”陆远赞了一句。
“林子菱!”
“在,陆老师!”
“计算出这头怪物最稳定的『能量结构』和『物理结构』的支撑点!然后,把坐標发给项霸天!”
“计算开始……模型建立中……弱点分析中……完毕!已將三千六百个『规则锚点』坐標,发送至项霸天战甲系统!”林子菱的双眼中,无数数据流飞速闪过。
“项霸天!”
“在呢!老大!”项霸天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看到坐標了吗?用你的【泰坦之力】,给我造出三千六百根『定星桩』,然后,按照坐標,把它们,一根一根地,给我钉进这傢伙的身体里!”
“记住!要用巧劲,別用蛮力!就像做针灸一样,给我精准地,钉在『穴位』上!要是钉偏了一根,导致『食材』的品质下降,我就把你做成『泰坦肉排』!”
“得嘞!您就瞧好吧!”
项霸天兴奋地大吼一声,他將【开天】战斧往身后一背,双手猛地往虚空中一插!
“大地为牢,泰坦铸桩!”
他体內的泰坦血脉,疯狂燃烧!
周围的宇宙空间中,无数的土元素和金属元素,被他强行抽取、压缩、凝聚!
转眼之间,三千六百根巨大无比的,闪烁著暗金色光芒的,如同山峰般的巨大石桩,在他身后凭空出现!
每一根石桩上,都铭刻著厚重而古朴的泰坦符文,散发著镇压一切的气息。
“去!”
项霸天双臂一振,那三千六百根“定星桩”,如同离弦之箭,带著撕裂空间的呼啸声,精准无比地,射向了那头被冰封的“扭曲凝视者”!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入肉声响起。
三千六百根定星桩,不多不少,分毫不差地,全部钉在了林子菱计算出的“规则锚点”之上!
那头巨大的怪物,在被钉住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它体內原本还在混乱流窜的庞大能量,仿佛被瞬间截断了流向,彻底陷入了死寂。
它那庞大的身躯,也被这些如同铆钉般的巨桩,死死地,固定在了虚空之中。
至此,活捉计划,第一步,完成!
“干得不错!”陆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古天野!”
“嗷!老大!到我了!”古天野兴奋地吼道。
“到你了!你力气大,给我当『拖车』!看到那些『定星桩』了吗?用你的力量,把它们串联起来!然后,把这傢伙,给我……拖回【盘古】神殿!”
“拖……拖回去?”古天野看著那颗比月球还大的肉球,感觉自己的兽神血脉都有点不够用了。
拖动一颗星球?这工程量也太大了点吧?
“废话!不拖回去,难道让我就地取材,现场解剖吗?”陆远骂道,“赶紧的!等会儿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嘞!”
一听到“吃”,古天野顿时来了精神。
他咆哮一声,全身的肌肉再次膨胀,体型又暴涨了一圈!
他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在那些巨大的“定星桩”之间来回穿梭。他没有用绳子,而是直接用自己那堪比神金的利爪,在虚空中,强行撕裂出一条条空间裂缝,然后,用混沌之力,將这些空间裂缝,如同锁链一般,连接在那些定星桩上!
很快,一张由数千条“空间锁链”构成的巨网,就將那头“扭曲凝视者”,牢牢地网住。
“给老子……起!”
古天野双臂抱住锁链的另一端,全身的血气之力,爆发到了极致!
他脚下的虚空,都被他踩得寸寸碎裂!
“轰隆隆——”
那头被冰封和钉住的巨大怪物,在古天野那堪称变態的恐怖巨力之下,竟然真的被……一点一点地,开始拖动了!
虽然速度慢得像蜗牛,但它確实在动!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惊呆了。
活捉一头星球大小的宇宙巨兽?
然后,再把它像拖死狗一样拖回家?
这种事情,恐怕连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吧?
但现在,它却在他们的眼前,真实地发生了。
“神之军团”的战士们,看著那如同神魔般,拖动著一颗“星球”的古天野,再看看那个在后方运筹帷幄,指挥若定的陆远,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狂热和崇拜。
跟著这样的老大,何愁大事不成!
“其他人,別愣著了!”陆远的声音再次响起,“主力boss已经被控制了!剩下的那些小鱼小虾,给我速战速决!十五分钟內,解决不了战斗的,今天晚上的烧烤,全都只准看不准吃!”
“嗷嗷嗷!”
一听到“不准吃烧烤”,所有人都急了眼。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瞬间,所有人的战斗力,都凭空暴涨了三成!
他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著,扑向了那些剩下的虚空猎手。
原本还在顽抗的虚空猎手们,顿时倒了血霉。
它们发现,眼前这些刚才还打得有来有回的人类,突然就跟疯了一样,招式变得异常凶狠,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而且,还特別注意……保持尸体的完整性。
那感觉,就像是一群饿了三天三夜的狼,衝进了一片肥美的羊圈。
战局,瞬间变成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单方面的屠杀。
陆远看著屏幕上那热火朝天的“打猎”场面,满意地呷了一口果汁。
嗯,这才对嘛。
打仗,就要有打仗的样子。
为了吃而战,才是最高尚,最纯粹的战斗理由。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即將到来的“丰收”的喜悦中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遥远的地球,南极冰盖之下。
那座沉寂了亿万年的,被称之为“先行者监狱”的史前遗蹟,它的核心深处,那盏代表著“启动”的血红色指示灯,突然……剧烈地闪烁了起来!
紧接著,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却又蕴含著某种古老协议的神秘信號,穿透了地层,穿透了大气,无视了【盘古】神殿的能量护盾,射向了……漆黑的宇宙深处。
它没有射向正在激战的虚空猎手舰队。
而是射向了……那片舰队后方,更遥远,更黑暗的……未知虚空。
战场上,正在被古天野奋力拖拽的,那头已经失去意识的“扭曲凝视者”,它那庞大的身躯,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痛苦,也不是因为挣扎。
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最深刻的……恐惧!
仿佛,它感受到了什么,比“终焉”,比“混沌”,还要让它感到绝望和恐怖的存在。
“嗯?”
正在指挥中心里欣赏队员们“打猎”的陆远,眉头微微一挑。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头“扭曲凝视者”的异常反应。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慄。
就像是老鼠见了猫,羊看见了狼。
一种,刻印在基因和灵魂本源里的,来自天敌的恐惧。
“有意思。”
陆远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能让一头星球大小的,s+级的虚空领主,嚇成这个样子。
来的,会是什么东西?
难道是那个什么“吞噬之主”提前醒了?
不对。
陆远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扭曲凝视者”虽然对“吞噬之主”充满了敬畏,但那是一种下级对上级的服从,而不是这种……食物链底端对顶端掠食者的,本能的恐惧。
也就是说,有什么东西,是连虚空猎手都害怕的。
“老钱,”陆远对著通讯器说道,“给我查一下,刚才地球上,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能量波动?”
“报告总指挥!”钱森的声音很快传来,带著一丝困惑,“没有检测到任何大规模的能量波动。不过……就在刚才,我们部署在南极的监测站,捕捉到了一段……非常奇特的,高频亚空间信號。”
“信號源,正是那座『先行者监狱』!”
“先行者监狱?”陆远眼睛一眯。
“是的!”钱森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那段信號非常微弱,而且加密方式极其古老,我们无法破译。它就像……一声在深海里发出的,只有特定生物才能听到的……口哨。”
“它没有射向我们正在交战的区域,而是射向了……虚空舰队后方的未知深空。”
“口哨……”
陆远看著星图上,那片代表著虚空舰队的红色光点,又看了看它们后方,那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区域,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那些先行者,还真是……深谋远虑啊。
他们不仅留下了封印,留下了“夺舍降临”的最终抗爭计划。
甚至,还留下了……一个“后手”。
一个,连他们自己,可能都无法控制的,玉石俱焚的……“保险”。
当有外敌入侵,並且地球文明无法抵抗时,这个“保险”就会被触发。
它会向宇宙中,发出一个信號。
一个……能引来更可怕的存在的信號。
借刀杀人。
驱虎吞狼。
管你来的是什么豺狼虎豹,我直接把史前巨鯊给叫过来!
大家一起完蛋!
“这帮老古董,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陆远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这种“我不好过,你也別想活”的流氓精神,他很欣赏。
“老大,怎么了?”古天野拖著那头巨大的肉山,气喘吁吁地问道,“这傢伙怎么跟抽筋了似的,抖个不停?”
“没什么,可能是……看到它姥姥了吧。”陆远隨口说道。
他没有声张。
因为他知道,现在告诉他们,除了徒增恐慌,没有任何意义。
反正,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多一盘菜,少一盘菜的区別而已。
说不定,还能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