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顶替
“李斑，抱歉又让你加班了。”
时间，深夜11点35分。
经常有人加班的写字楼中，此时也没有几扇窗户还亮著灯了。
李斑从一堆文件和两个电脑屏幕中抬起头，他眼下有著无法消除的黑眼圈，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但人看起来却有点儿亢奋。
“没事，学长，等我们忙完这个项目就好了。”
“嗯，”比李斑大几岁的男人端著两杯刚刚冲泡好的咖啡，將其中一杯放在李斑的桌子上，“休息一下，提提神吧。其实你不用天天陪著我加班，工作是忙不完的，你还不到二十五，应该有很精彩的夜生活才是。”
李斑也端起桌子上的咖啡，虽然烫，还是陪著学长抿了一口，“我单身狗一个，哪有夜生活？”
一边喝著咖啡，李斑的眼睛还不忘瞟著屏幕，单手在油光瓦亮的键盘上敲击著。
“这个项目完成后，我们组能拿到很大一笔绩效吧？”
“嗯，我保证，你拿的那份是最多的。”
“哈哈，学长，你可別给我吃饼。”
“绝对不是吃饼。”男人笑了笑，端著咖啡喝了一大口，仿佛那不是冒著热气，接近八十度的热水，“李斑，你拥有著我梦寐以求的天赋，只要你坚持下去，绝对能达到我难以企及的高度。”
被人如此直白地夸奖，李斑有点儿尷尬和羞愧，还要压抑著自己的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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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什么天赋，还不是学长你手把手教我。”
“你当然有，不相信我的眼光吗？你可是我在亿万人中好不容易找到的————”
“什么？”最后半句话李斑没有听清。
男人却摇摇头，没有重复，“我是说，等你完成这个项目，我就让你坐上我现在的位置。”
这个饼可就有点儿具体又確切了。
李斑半张著嘴，不知道该不该吃。
儘管是两人私下相处的时刻，他还是情不自禁又换上了两人在工作时的称呼。
“主任，你可別嚇我。坐上您的位置，需要多少成绩和资歷啊？我就一初出茅庐的傻小子，还经常犯错。”
“谁不会犯错呢？”男人拍了拍李斑的肩膀，“我不怕犯错，怕的是无论犯下多少错，都不知道该如何走到正確的道路上。”
看著李斑若有所思的模样，主任將手里的咖啡一饮而尽，“好了，喝完咖啡就回家吧，路上小心，別半路睡著了。”
“没事，”李斑拍了拍胸口，“我现在精神得很！”
目送主任离开，李斑又报了一口咖啡。
还是有点儿烫。
“真不知道主任怎么喝下去的。难道他兑凉水了？”
將咖啡放到一旁稍远一些的地方，以免不小心碰湿了文件。
李斑重新將目光聚焦於屏幕上。
他突然打了个哈欠。
“怎么喝完咖啡还困了？”
眼前有些花，他揉了揉眼睛，视线却更模糊了。
“好睏，要不还是趴著睡一下？”
他拿开桌子上的文件放到文件柜上，趴在桌子上，枕著手臂。
“定个闹钟吧，千万別睡过头了。
3
心里这么想著，人却怎么都爬不起来。
恍恍惚惚间，他心口突然一阵剧痛，仿佛有一只大手攥住了他心臟在拧劲儿用力。
李斑想抬手按住心臟，手臂却被头颅压著，动弹不得，头也沉重似铅块。
“我要猝死了？”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可是他根本无力做什么，只能无力地感受心臟的疼痛蔓延至全身。
直到失去意识。
而在李斑工位斜对面，拥有巨大玻璃窗的独立办公室中，男人轻轻鬆开了百叶窗的横页。
他一手托著下巴，一手端著手肘。
“现在，我引入了一个神秘的变量————”
“主任啊。”李斑想抬手托著下巴，却忘了他现在根本没有手，“他真是一个神秘的存在。”
李斑看著无面人，无奈地回答，“你的问题，我都只能回答一部分。因为我也不知道全貌。”
“我不是主任。”一开始偽装主任只是为了应对杜安，而且已经被无面人认出来，自然就没必要继续隱瞒，“我也不知道主任去了什么地方。在我得到的信息中，他在这个进度的环世界崩解前就自杀了。”
听到主任自杀，无面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至於你让我说自己是谁？大概只是一个借了实验室光的普通人吧。”
无面人这时的表情却有点儿纠结，“拥有星河的普通人？”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对星河所知不多。所以最后一个问题也没有办法回答你。”
“是啊，”无面人点著头，“所以才敢做出那么危险的举动。”
李斑也是无奈。
如果不是杜安吸收了君祭司的碎片，化身黑袍的同时直接晋升星辉，已经成为云隱祭司的李斑和对方其实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谁能想到他刚刚藉助崩溃的小世界杀了一个黑袍星辉，就立刻对上另一个黑袍星辉啊？
这时，两个人所在的空间突然震盪了一下。
无面人仿佛看见了外面的情景，有些惊讶，隨后有些恍然。
“虽然你不是主任，但在某些时候，你还真是继承了主任原本的糟糕运气。”
李斑感到牙疼，为什么他都只剩一个神魂了，还能在黑袍巫主的庇护下，碰上堪称糟糕运气的事情？
“怎么了？”
无面人又看向李斑，突然改口，“对於他来说是糟糕的事情，但对於你未必。毕竟你是一个拥有星河的普通人。”
李斑无言。
如果无面人不是一位巫主，他真的很想说一句，“说人话。”
无面人似乎能感知李斑的情绪，有些畅快，“你的神魂太过弱小，心念也不够坚定，不好长时间地待在我这里，出去吧。外面虽然也很危险，但只要你坚持住，挺过去，在修心之行上，会有巨大的飞跃。”
“什么————”
李斑还没问完，就感觉自己被团成了一个球，然后一把拋飞出去。
“咚！”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泥潭里。
先是被反弹起来，再次落下后，又开始往下沉。
他连忙感知著四周，却先感知到了自己的身体。
李斑睁开眼，看见自己竟然真的趴在黑色的泥浆上，正在缓缓下沉。
他立刻回忆起在沼泽中自救的方法，没有挣扎，而是儘量放平身体，让身体最大面积地接触下面的泥浆，然后再通过横放的手臂，一点点往前爬。
只是在爬的时候，他却发现一个棘手的问题。
他好像没有腿！
李斑小心地撑起一点点上半身，扭头向后望去，赫然发现他大腿往下的地方有个整整齐齐的切口。
就连最锋利的刀也未必能形成如此伤口。
更像是————
“空间裂缝？”
伤口不疼，也没有流血，李斑只能先想办法逃离这里再说。
在往外爬的时候，他的胳膊肘滑开一块泥巴，下面赫然露出半张脸。
那半张脸只剩下一只眼睛和半个鼻子还露在泥浆外面，就连眼白上都布满了黑色的泥水。
可就在李斑以为他扒开泥水会露出一具尸体时，那眼睛却突然动了一下。
原本已经看不太清的黑眼球转向李斑，死死地盯著他。
“还活著？”
作为在这个地方遇到的第一个活物，李斑打算把人挖出来问问情况。
可是当他抬起一只手继续拂去人脸附近的泥浆，想把对方的鼻子和嘴巴都露出来时，他的动作却僵住了。
因为李斑发现，无论他怎么扒拉泥浆，都没有新的脸庞露出来。
附在泥浆上的，竟然只有这么一小张会转动眼珠的麵皮！
李斑有点儿毛骨悚然的感觉，但他还是伸手试图把那一小块麵皮拿起来。
但那並不是一张破碎的人皮面具。
那就是一小块人脸！
在眼睛和鼻子后面，还有连接的血肉与骨骼，甚至还有半块大脑。
这张破碎的脸的边缘和李斑的腿一样，切面整齐，没有流血。
就像伤口被蜡完全封死了一样。
被李斑抓起来后，那半张脸像是很激动一样，不停地转著眼珠。
可是它没有嘴巴，说不了话。
李斑倒也没有立刻放弃它。
毕竟碎成这个模样，还能保持一定活性的残肢，也许有点儿剩余价值。
他继续拖著自己没有双腿的身体往外爬，终於看见正常陆地。
泥潭边缘有几棵小树耸立，树枝弯弯垂下来，像是柳树，可是叶子和枝干都是黑色的。
只有柳枝条上最前端的嫩芽是灰色的。
看起来树木和泥潭一样死气沉沉。
李斑抬手抓著垂落的柳枝借力，总算脱离了会让人下沉的泥浆。
他另一只手还抓著那半张脸，因为要在地上爬，时不时还会把那半张脸按回泥水里。
希望对方看在他把它挖出来的份上，不要太介意。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身体吗？还是一个灵魂类的世界？”
勉强依靠著树干坐下，李斑把半张脸放在地上，先检查起自己的身体。
双腿断得很整齐，没有痛感，只有些泥水的冰凉。
手掌在石头沙砾上摩挲了半天，有触觉，没有痛觉。
但把手掌翻过来，就能看见许多道被沙砾摩擦得开绽的皮肤。
同样没有血液露出，只有翻开的深红浅红交织的肌肉和血管。
他觉得这具身体有点儿眼熟。
一方空间还在，它与灵魂同步。
李斑拿出觅己镜，先当正常镜子用一下。
镜子里出现的竟然是古毅的脸。
“这都没死？”
“等等，古毅的身体因为小世界的毁灭落在世界缝隙里，很可能在最后掉进宇宙暗面，而无面人也带著我的灵魂进入宇宙暗面。的確有可能撞在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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