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处置(下)
完成了公主的“无缝衔接”之后,李惜再次拎著鱼竿出了门,来到渭水河畔钓鱼。
不过比起之前的专心致志,这次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他手里拿著鱼竿,看著波光荡漾的水面,却对浮浮沉沉的浮漂视而不见。
一看就知道,他根本不在钓鱼,而是在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太子殿下在为什么事而苦恼呢?”
“嗯?”
听到声音的李惜顿时回过神来。
他转头一看,只见一身便服的房玄龄正拿著一根竹製鱼竿朝著他微笑。
“太子殿下,如果你有什么苦恼的话,不妨和微臣说说,或许微臣能够给你一些微不足道的建议。”
“谢谢!”
李惜道了声谢,然后一边將手里的鱼竿提起来重新掛饵,一边朝著房玄龄开了口。
“其实我一直在想昨天的事,杜荷他们谋反,但是並没有付诸於行动,也没有造成实际危害。
他们甚至都没有任何部署和实施计划,仅仅只是口头上约定一起造反,这和发牢骚有什么区別呢?
就因为几句牢骚,就要让他们家破人亡,甚至还要牵连无辜的人,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了。”
“呵呵!”
听到李惜的话,房玄龄顿时呵呵一笑,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太子殿下能这样想,是因为你有一颗仁慈的心,这是百官的福气,也是百姓的福气。”
“福气?”
李惜苦笑著摇了摇头。
“哪有什么福气?我下令杀死姐妹的丈夫,並將她们像工具一样改嫁他人,哪有这样做兄弟的呢?”
房玄龄听出了李惜语气中的自责和纠结,再次微微一笑。
“殿下,老子说过,知足不辱,知止不殆,您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李惜点了点头。
“知道,意思就是知道对方的腿脚不方便,就不能羞辱他,知道对方无法行动,就不能打死他。”
“额————”
房玄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过了好一会,才一脸哭笑不得的给李惜解释起来。
“殿下,老子这句话的意思是,知道满足,就不会受到羞辱,知道適可而止,就不会遇到危险。”
“原来如此!”
李惜顿时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老子,这种躺平的思想深得我心,我觉得治理天下的最高境界,就是无为而治,所以我建立了內阁。”
房玄龄:“————”
你建立內阁是为了“无为而治”吗?
你那是懒!
房玄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却没有揭穿李惜,而是接上了自己之前的话题。
“太子殿下,杜荷和薛万彻等人,就是不知道满足,也不知道適可而止,所以才招来了今日之祸。
至於被他们牵连的人,也不算无辜,他们没有及时发现並制止,这本身就是一种罪责。
陛下修订的《唐律》,已经考虑到了这些情况,所有的处置方法都是合理的,殿下不必过於计较。”
“嗯,也对!”
李惜再次点了点头,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感觉好受多了,对了泰山,除了这些之外,您还有什么建议吗?”
“呵呵,殿下真是一个虚心纳諫的人,和陛下一样。”
房玄龄笑著捋了捋自己的鬍鬚,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能够辅佐您这样的储君,是微臣的荣幸,所以我也想不遗余力的帮助您。
只可惜我的年纪和身体,不允许我为您做更多的事,只能用浅薄的话语,为您答疑解惑。”
“泰山过谦了。”李惜笑道:“在大唐,谁不知道房谋杜断”呢?您的指点可是千金难买的。”
“哈哈哈哈,太子殿下谬讚了!”
房玄龄被李惜夸得哈哈大笑起来,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了许多。
他一边笑著,一边就轻轻的摆了摆手。
“殿下就不要给我戴高帽了,您肯定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对吧?但说便是!”
“好!”
李惜点了点头,然后直接朝著他问了起来。
“我想问问您,我可以通过內阁管理国家吗?如果可以的话,又有什么地方是需要注意的?
赵国公和陈国公都是有能力的人,我想要使用他们的能力,但又无法完全信任他们,我该怎么做?”
听到李惜这些问题,房玄龄脸上的笑容稍缓,但心中的感动却又多了几分。
太子能向我问这些问题,是真的把我当成长辈了啊!
这一刻,房玄龄看著李惜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慈爱。
“太子殿下能这样问,说明已经考虑得很周到了,那么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可以了。
关於內阁,我的建议是可以用,但不能过於依赖,更不要使其过多干涉朝政,以免出现尾大不掉的情况。
长孙无忌的功利心很重,但是对大唐是忠诚的,可以放心用他,但需要找人制衡他,不能让他独掌大权。
侯君集有野心,且锋芒毕露不知收敛,用这样的人需要张弛有度,既要包容他的过错,也要经常警示他。”
李愔立刻点了点头。
“我懂了,就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给他吃肉的时候也得用链子拴著,让他知道谁是他主人。”
“这————”
听到李惜的理解,房玄龄再次露出了一脸的哭笑不得。
“殿下这样理解也没错,不过这话是形容狗的,您可別对其他人说。”
“哎,放心吧,我知道!”
李惜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隨后又朝著房玄龄问了起来。
“对了泰山,之前我让高阳去倭国找遗爱,她出发了没有?”
“今天早上已经出发了!”
房玄龄微微一笑,脸上浮现出几分感激。
“多谢殿下体谅,还专门让公主不辞辛劳前去探望,我代遗爱谢谢你!”
说著,他就朝著李惜行了一礼。
李惜连忙放下手里的鱼竿,起身扶起了他。
“都是一家人,您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更何况您还弄错了一点,高阳不是去探望的。”
“啊?”房玄龄顿时一怔:“不是去探望,那是————”
“是去定居!”
李愔咧嘴一笑。
“遗爱帮我镇守倭国,我又怎么忍心让他与高阳分居两地呢?”
房玄龄一听这话,脸上感激更甚。
“太子殿下仁厚,您对房家的恩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偿还了。
1
看著他情真意切的模样,李惜也忍不住微微动容。
“您太客气了,这事其实是我们李家对不起你。”
“啊?”房玄龄再次一愣:“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李愔瞬间反应了过来,连忙岔开话题。
“呃——没什么,就是高阳这傢伙比较任性嘛,不说她了,来来来,钓鱼钓鱼!”
“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