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凉了，快喝吧。”
    叶凌宣见他怔在那里，连声催促。
    林天佑点点头，默不作声地拿起勺子，將一口粥送入口中。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说道：“你爸妈的去向，我会帮忙打听的。”
    “你忙自己的事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你查了一个多月了，他们还没消息，我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交给我吧。”
    林天佑的口气不容置疑。
    “谢谢你……”
    叶凌宣看著他的眼睛，感激地说道。
    “以后別跟我客气。”
    林天佑看向她，眼底儘是温柔。
    吃完饭，叶凌宣抢著洗碗，林天佑没跟她抢，默默让到一边。
    看著她嫻熟地將碗筷放进水槽，擦拭冲洗，沥乾水渍，他有些恍惚。
    记得之前在小公寓的时候，在那个小小的厨房里，她也是这样抢著洗碗。
    那是叶凌宣在离婚后，第一次对他表白，他拒绝了。
    但林天佑到现在还记得她的眼神，那一刻，她眼里的光亮，像是瞬间被风吹灭了。
    羞怯、期盼的眸光，一点点沉下去，直到消失。
    而此刻，他们又站在了相似的场景里，但心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天是周六，林天佑没去公司。
    像是为了弥补过去的遗憾，他留下来陪她。
    本该是令人高兴的事，但叶凌宣却隱约觉得不安。
    她下意识拒绝，“会耽误你的工作吗？”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她知道，现在的林天佑和从前不同了。
    他的行程永远很忙，有开不完的会议和研究不完的项目，以及出不完的差。
    叶凌宣心想，她不能成为林天佑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新项目已经安排妥当了，我这两天有空，你別多想。”
    林天佑看向她，眼底多了些宠溺。
    “好。”
    叶凌宣羞涩回应，不敢抬头。
    太阳透过微微晃动的白纱，投射到他们的身上，又落在地板上，勾勒出一道重叠的人影。
    农历八月的天，天黑的时间比盛夏提前了些。
    才傍晚六点，夜色就笼罩了整个城市。
    霓虹灯开始闪烁的时候，叶凌宣终於醒了过来。
    身上还是有些酸痛，但精神却好了很多。
    她稍稍偏过头，便看到了林天佑的脸。
    眉目分明的五官，清晰的轮廓，近在咫尺。
    他依旧睡的很沉，呼吸均匀，胸膛微微起伏，一双手却牢牢地錮著她的腰。
    叶凌宣以近乎虔诚的目光，注视著他的脸。
    他今天没有打髮蜡，平时梳拢在脑后的留海，此刻蓬鬆地垂在额头，看起来多了几分少年感。
    林天佑平时爱蹙眉，永远给人一副正在思考中的模样。
    然而此刻，他眉目舒展，少了平日的严肃，多了几分不设防。
    不知是梦到了什么，他的嘴角竟轻微的扬起，勾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叶凌宣看著他，也跟著高兴起来，无声地笑了。
    她现在感到很幸福，就算没有得到他的承诺，就算只能躲在他的身后。
    不知是否察觉被人盯著，林天佑动了一下，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四目措不及防地对上，俩人都没说话。
    “你笑什么？”
    终於，林天佑幽幽地开口。
    “这是真的吗？老实说，从昨天开始，我都觉得这一切发生的太不真实了。”
    叶凌宣用手臂枕著自己的头，眼睛片刻不离地盯著她，喃喃自语般说道。
    林天佑没回答，而是抓住她的手，往自己的胸膛上放。
    他的心臟，此刻正坚定有力地跳著。
    林天佑攥著叶凌宣的手，微笑著说，“你感受一下，这里在跳，为你跳。”
    “嗯。”
    叶凌宣感受著他的心跳，羞涩地回答，声音柔的像刚化开的春水。
    或许是太久没睡过这么长的午觉了，起来后，俩人都有些慵懒。
    他们决定不在家里做饭，出去吃。
    “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出门之前，叶凌宣有些忐忑地问。
    “嗯。”
    林天佑看向她，给出答案。
    “那么，这就是我们正式恋爱的第一次约会了。”
    叶凌宣满意地笑了，眉眼弯弯，眼底像藏著星星，偷偷落在林天佑的心里。
    他们原本决定去金融街一家高档餐厅吃饭，但因为是周末，又没有提前预约，只能作罢。
    最后，叶凌宣提议，去她熟悉的私房菜馆吃饭。
    那是她和任舒雅近一年来常去的地方，那里的菜色清淡可口，最重要的是，私密性极好。
    任舒雅现在名气颇盛，出来聚会只能选这种地方。
    只不过最近，她们別说来这里吃饭了，就算平时聊天都很少。
    林天佑欣然答应，俩人收拾了一番，便出门了。
    叶凌宣穿了一条深蓝色的裙子，头髮用蓝色髮带，鬆鬆地挽起一个髮髻，打结处巧妙地系成蝴蝶结形状。
    她特意戴了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饰，更添几分温柔。
    深蓝色的衣裙，衬的她瓷白的连也像透著光，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不少。
    或是装扮的缘故，今天的她和平日里冷冷清清的模样大相逕庭。
    私房菜馆很热闹，老板为他们留了个靠角落的包厢。
    位置不算特別好，但胜在安静。
    菜一道道地上，他们吃的很慢。
    期间，林天佑聊起了载人航天的后续安排。
    这还是项目確定后，他首次对公司之外的人提及这件事的相关细节。
    本来不该对外人说的，但在林天佑的心里，叶凌宣现在不算外人了。
    “真为你感到高兴。”
    叶凌宣不住讚嘆，“天佑，你真的太超乎我的想像。”
    她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满心满眼都是欢喜，由衷地替他高兴。
    俩人就著不轻不重的话题聊天，有一搭没一搭的，氛围十分和谐。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接著，一位服务员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个人。
    叶凌宣的位置正对著门，看到对方的脸，她的筷子停了下来。
    林天佑转过头去，也是一怔。
    进来的人，正是任舒雅。
    一个多月不见，她看起来依旧神采飞扬。
    头髮剪短了一些，精心烫染过，在灯光下泛亚麻色光泽。
    她穿了件黑色紧身无袖上衣，一条淡蓝色紧身牛仔裤，將优越的身材勾勒的一览无遗。
    “真的是你们啊！”
    任舒雅看著他们，笑著说道。
    叶凌宣却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太过於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