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的军队，什么时候这么退缩过？”
    “仙师不懂边疆兵法，白白死了兄弟。他就是怂了！”
    將士们的窃窃私语在城墙上蔓延。
    赵賁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他紧握的拳头显示著內心的情绪。
    扶苏站在张凡身边，神色复杂，不知该如何开口。
    张凡站在城垛前，任凭冷风吹在脸上。
    他听著那些议论声，没有辩解，只是目光盯著远处的山坡。
    时间一点点过去。
    前方的廝杀声渐渐减弱，仅仅4千秦军骑兵从峡谷里衝出，向关口逃来。
    五千名接应的士兵上前，將他们护送入关。
    一万人的队伍，回来的寥寥无几。
    城墙上的將士们看著那些受伤的同袍，心中的怨气达到了高点。
    如果刚才出城支援，或许能带回更多的人。
    就在这时。
    关外西侧的山坡上，出现了一匹快马。
    一名秦军斥候伏在马背上，抽打著战马，战马在雪地里疾驰，冲向高闕关。
    “斥候回来了！”
    城墙上的士兵大喊。
    斥候衝进关內，战马体力耗尽，倒在地上。
    斥候从马上摔下来，爬起衝上城墙，跑到了张凡和赵賁面前。
    斥候的脸上全是惊恐，大口喘气。
    “报！”
    赵賁扶住他：“发现什么了？前方有多少匈奴人？”
    斥候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抖：“將军，仙师……前方阻击我们那一万骑兵的，只有不到两万匈奴人马！”
    听到这话，赵賁怒了：“不到两万人？不到两万骑兵，咱们出城支援，能打退他们！为什么不救！”
    城墙上的將士们听到了，愤慨之情溢於言表。
    但斥候紧紧抓住赵賁的手臂，摇头大喊：“不是的！將军，不是的！”
    斥候指著关外北侧和西侧的连绵山坡，神色骇然：“属下在两侧高地巡视。在北侧和西侧的山坡后面……发现了大量匈奴兵马！”
    “人数足足有六万之多！”
    斥候的声音在城墙上迴荡，“他们正在快速逼近！”
    话音落下，城墙上鸦雀无声。
    风声在眾人耳边呼啸。
    六万大军！
    埋伏在两侧的山坡后！
    赵賁愣住了，他鬆开了斥候的手臂，后退了一步。
    扶苏瞪大了眼睛，脸色变白。
    周围那些抱怨、愤怒的秦军將士，此刻屏住了呼吸。
    一切明朗了。
    前方那一万多匈奴骑兵，和中路的五万人一样，是诱饵！
    匈奴人的目的，不是为了吃掉派出去的那一万人。
    他们是想用那一万人做饵，引诱高闕关內的守军出关救援。
    如果刚才！
    赵賁带著那两万步兵出了高闕关，走到峡谷外的开阔地带。
    隱藏在两侧山坡后的六万匈奴大军会衝下山坡，切断两万秦军的退路。
    在没有城墙依託的戈壁滩上，两万步兵面对六万骑兵，结果只有一个全军覆没。
    而高闕关內当时只剩下不到三万人，面临敌军猛攻，无法守住。
    匈奴人不仅想吃掉那一万人，他们想吃下高闕关足足六万守军！
    冷汗，从赵賁的额头流下。
    一阵寒意从所有人的脚底升起。
    將士们感到后怕，握著兵器的手在微微发抖。
    赵賁转过头，看向张凡。
    张凡的面色平静，看著远处的风雪。
    赵賁双腿弯曲，跪在地上。
    “仙师！”
    赵賁声音沙哑，“末將愚钝！险些酿成大祸，葬送我高闕关六万將士的性命！末將知罪！”
    扶苏走上前，对著张凡鞠躬：“老师……学生刚才差点失去理智。若不是老师当机立断，后果不堪设想。”
    城墙上，那些窃窃私语、指责张凡的士兵们，放下了手中的兵器，朝著张凡单膝跪地。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了质疑，取而代之的是敬畏。
    幸好听了仙师的命令。
    若不是仙师看破了敌军的诡计，下令全部退回城墙。
    大军一旦失去高闕关的防守优势，去戈壁滩上拼命，今夜的高闕关，將变成大秦將士的埋骨之地。
    张凡转过身，看著跪地的將士。
    “都起来！”张凡开口道。
    赵賁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张凡指著前方的峡谷：“接应的人手继续留在城门处。匈奴人的埋伏被识破，他们没有等到大军出关，很快会失去耐心。”
    “诱敌不成，他们接下来的动作，就是强攻！”
    张凡拔出军刺，指向天空：“准备守城！今夜，不让匈奴人踏过高闕关一步！”
    “守卫高闕！”赵賁举起长剑，吼道。
    “守卫高闕！”
    城墙上，大秦將士们的吼声传出。
    ……
    与此同时。
    高闕关外，五里处的山谷平地中。
    匈奴大营驻扎於此，风雪在营帐间吹过。
    主帐內，火盆燃烧。
    挛鞮云坐在主位上，脸色不佳。
    一名匈奴万骑长低著头，从帐外走入，单膝跪地匯报前方的战况。
    “公主，秦军退回关內了。我们留在峡谷外围准备伏击的六万大军，没有等到秦军主力出关。”
    听到匯报，挛鞮云站起身，眉头紧锁。
    “退回去了？”
    挛鞮云质问，“我不是下过命令，让负责阻击那一万秦军的人马，把进攻速度放慢吗？
    只要让秦军看到救援的希望，高闕关里的守军就会出关接应。你们把人杀得太快，把他们嚇回去了？”
    万骑长抬起头，满脸诉苦：“公主，属下传达了命令，前方的勇士就是把进攻速度放慢了！我们打得很克制，围而不杀，留出了缺口。”
    “但高闕关的將领根本不要他们手下人的命！他们就在关口停下，死活不出关，只在城门外留下了五千名轻骑兵接应逃回去的散兵。”
    万骑长语气中带著不解，“一万先锋，说放弃就放弃！秦军將领的心太硬了！”
    听完万骑长的解释，挛鞮云沉默了。
    她在营帐內走动，思考著当前的局势。
    诱敌出关的计划失败。
    六万大军埋伏在山坡后，挨著冻吹著风，结果秦军根本不上当。
    “眼下应该怎么做？”
    一名副將问道，“秦军不出关，我们难道要去强攻高闕关？高闕关城墙高大，我们全是骑兵，没有攻城器械，强攻伤亡太大。”
    挛鞮云停下脚步，没有回答副將的问题，而是问道：“守城的將领是谁？”
    万骑长回答：“根据探子的情报，高闕关的守將是赵賁。”
    挛鞮云愣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赵賁我听说过，是个打仗稳重的老將。但他绝没有这种断臂求生的魄力。眼看著一万手下被围困还能按兵不动，这不是赵賁的作风！”
    万骑长想了想，继续说道：“公主，探子说，除了赵賁，前两日高闕关来了一队人马！
    好像有一个叫墨风的將领，直接空降掌管了高闕关的防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