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敏锐地察觉到了张凡的神色变化，心中一紧，连忙开口询问：“老师，可是这高闕关的地形有什么不妥之处？”
    张凡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两下。
    “地形是好地形，但命门太明显了！”
    张凡抬起头，“大军驻扎，首在水源。你们看这地图上的標註，高闕关附近的水源，主要依靠北边和西边的两条溪流！”
    “可是，这两条溪流的源头，全都是从北边的大青山上流下来的。而北边，正是匈奴人的方向！”
    张凡的手指顺著溪流向南滑去，“若我是匈奴主將，根本不需要强攻关隘。只需要派兵在上游截断水流，或者投入大量的牛羊尸体、腐肉毒药，我们高闕关內的五万大军，不出一日就会无水可饮，甚至瘟疫横行！”
    听到“投毒”二字，墨风和扶苏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万大军若是断了水，那可是灭顶之灾！
    “那该如何是好？”
    扶苏急切地问道，“我们若是南下取水呢？”
    张凡的手指落在关隘南边的一处水源標记上：“南边最近的乾净水源，需要穿过裂谷直行三十秦里！距离太远了，一旦大军开战，取水队伍极其容易遇袭。”
    张凡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北边和西边的溪流既然受制於人，那就默认它们已经被切断或者污染了。我们五万大军的命脉，只能靠南边这处水源！”
    张凡当机立断，在地图上高闕关东西两侧画了两个圈。
    “传我军令！大军抵达高闕关后，立刻分出兵马。必须分出至少一万精锐將士，向高闕关的东西两侧山脉延伸防线，安营扎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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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死卡住两侧的山道入口，拉开警戒网！以防他们绕过高闕主关，去截击我们的取水队伍，或者污染南边的水源地！”
    听到此话，扶苏顿时大惊，眼中满是震撼。
    “老师深谋远虑，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学生受教了！”扶苏站起身，深深地向张凡鞠了一躬。
    墨风坐在车厢里，一边啃著肉乾，一边吊儿郎当道：“哎，也不知道高闕关到底长啥样！
    这一路走来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到了地方，该不会连个烟柳之地都没有吧？
    这要是素上几个月，可真就难受了！”
    听到这话，张凡和扶苏感到一阵无语。
    扶苏瞪了他一眼：“此乃大秦边陲，苦寒之地，將士们连吃口热饭都难，何来你说的烟柳之地？
    你若真憋不住了，去关外抓几头母狼解解乏便是！”
    “这话说得，母狼哪有……咳咳，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墨风乾咳两声，转移了话题。
    张凡没有理会墨风的打諢，靠在熊皮软垫上，听著车窗外的风雪声，心中愜意。
    至於刚才在地图上指出的关於高闕关水源的弱点，根本不是他自己看出来的！
    而是现代时空749局战略专家给出的推断！
    跨越上千年，秦朝的地质地貌与现代有著极大差异。
    因为无法完全確定古代溪流的具体流向，749局参谋部给出了最稳妥的预案！
    假定前方水源报废，死保后方水源通道，延伸两翼防线，杜绝任何被偷袭的可能！
    “有华夏的大脑在背后做参谋，这仗要是打输，我乾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张凡端起热茶。
    ……
    两日后。
    大秦五万大军抵达了目的地。
    当大军开进高闕关时，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眾人。
    张凡掀开车帘，满目荒凉。
    前方的戈壁滩一眼望过去，没有树木，连一丛灌木都看不见。
    虽然大地上堆积著一层积雪，但踢开积雪，下面露出的只有发黑的硬土和碎石，连一丝野草都没有！
    狂风在裂谷中刮过，捲起沙雪，打在脸上生疼。
    看向高闕关內，除了中央那座用夯土和巨石垒砌的军营要塞还算坚固，周边景象令人心酸。
    这里生活著数千名戍边百姓，大多衣不蔽体，面黄肌瘦。
    所谓的房子，不过是在背风坡上挖出的地窝子，或者搭起的窝棚。
    在风雪中，这些建筑隨时都会坍塌。
    “这太苦了！”
    扶苏看著几个正打量大军的孩童，心中一酸。
    大秦皇长子从小锦衣玉食，何曾见过这等惨状？
    “大秦边將，高闕关守將赵賁，拜见长公子！拜见仙师！”一名秦军將领，带著几名副將迎了上来，单膝跪在马车前。
    “赵將军请起！”
    扶苏上前將其扶起，“將士们戍守边关，劳苦功高，父皇派我等前来，便是要与诸位並肩作战，平定北疆！”
    张凡下了马车，当即拿出兵符，接管了高闕关的防守。
    他按照749局的指示，入关第一件事，便是分出一万人，在东西两侧的山脉豁口处安营扎寨，护住南下取水的路线。
    布置妥当后，大军在高闕关內严阵以待。
    一连两天过去，关外除了北风，没有看见匈奴人的踪影。
    关外十分寂静，匈奴人迟迟没有出现。
    直到第三天傍晚。
    一匹快马从南边驰来，冲入高闕关內。
    “报！中军加急军报！”
    传令兵下马，双手將竹筒举起。
    帅帐內，张凡和扶苏拆开军报。
    “仙师，蒙帅信上说什么？”墨风凑过来。
    张凡扫过竹简：“中部平原果然发现了匈奴的身影！蒙帅在信中说，有五万匈奴骑兵，正在武泉至原阳一带穿插，想要衝击中军的九原大营！”
    蒙恬在信末询问，既然敌军入套，高闕关和云中郡是否要出兵，从东西两翼包围过去。
    听到这消息，扶苏一喜！
    “没想到匈奴人这么按耐不住性子，进了包围圈！”
    扶苏拍下桌案，“老师，战机稍纵即逝，学生建议派出主力，向东支援蒙帅，將这五万人拿下！”
    墨风拔出长剑：“仙师，下令吧！我也要过去捡漏几个人头！”
    张凡没有跟著他们高兴。
    他盯著手中的竹简，看向墙上的军事地图，眉头皱紧。
    “不对劲……”
    张凡喃喃自语，神色古怪。
    “老师，哪里不对劲？敌军进入包围，这不是我们之前推演好的吗？”扶苏问道。
    “人数不对，逻辑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