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断电话后，钟正仁舒愜地点了点头。
    隨即又给王培松打去电话。
    “培松同志，赵慧珠那边不用查了。”
    “是，达功同志因为身体问题已经申请內退了，这点体面我们还是要给的。”
    “哎~不能总把自己的同志往坏处想嘛！”
    “我*培养个高级干部不容易，纪委的工作是惩病救人，知错能改还是好同志嘛！”
    生怕王培松仍不肯善罢甘休，破坏当前的稳定局面，钟正仁又加了句：“培松同志，达功同志是主动申请的病退，关於省委副书记接任人选上他是有举荐权的，这点你必须要有精確的认识。”
    “哈哈，这就对咯！”
    “哪来的那么多腐败分子嘛！”
    別说，要没钟正仁这最后这句，王培松还真想鼓鼓劲把赵慧珠，甚至赵达功冲了的！
    歷史的经验告诉他，衝倒省委副书记，我就是省委副书记。
    这方面汉东是有先例的。
    只不过汉东的达康书记是因为爆发爆发政治事故，无从保全。
    而边西的达功书记却是激流勇退，主动退出，所以对於职务接班人选问题，他確实是有举荐权力的。
    哎~
    动作还是慢了啊！要能在高书记回来前把证据坐实就好了。
    王培松忍不住暗嘆了口气。
    ——————
    一夜过去，天还是那么的蓝，山还是那么的青。
    可边西官场，却似已在悄然间改换了新模样。
    翌日下午，一份由赵达功亲笔撰写，言辞真诚恳切的提前退休申请表呈递到了高育良案头，继而又由高育良召开紧急省委办公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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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上，高育良谈到了赵达功同志偶感风寒，身体状况无法恢復，难以继续胜任省委副书记一职，恳请组织批准其辞去边西省委副书记等一切职务，提前退休。
    省委办公会议一致通过赵达功申请，並提交上级党委审批。
    也在同一时间，此消息迅速从边西省委紧急办公会上传出。
    得听消息的特定人群，既感颇多意外，又觉理所当然。
    意外是惊嘆强如赵达功號人物，竟然也有屋倒房塌的一天。
    理所当然，则是在相当层次的官员看来，赵达功和省长钟正仁、纪委书记王培松、中江市委书记李东方三方交恶，倒台不过早晚之事。
    尤其是他还在前段时间回访汉东討论会上利令智昏，居然胆敢朝高育良发起进攻战。
    进攻战失败，並被迫做出深刻检討，这事几乎耗空了赵达功所有精气神，从此在省委常委会上几近消匿。
    盟友下属尽皆背离，一把手高育良又持观望旁观態度之下，房屋倒塌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倒是也有一点好处。
    李东方、陈仲成，以及中江市委的其他干部，早在赵达功倒台之前就已与他撇清关係。
    因此赵达功的骤然倒台，倒也影响不了边西，甚至中江局面太多。
    最多也只是给政坛中坚们足够警醒——做人不能太自私、光想著自个，不然汉东李达康、边西赵达功就是前车之鑑。
    风光一时，风光不了一世。
    欠下的囫圇债，早晚有要还的那天。
    边西省高层眾说纷紜，暗流涌动。
    高育良却和钟正仁在办公室面谈，就赵达功的退休事宜和后续安排进行简短交流。
    首先是相关赵慧珠的处理。
    因为影响过大，不可能完全洗白。
    所以舆论上要给外界个说法。
    检察院起诉、法院审判，该审审该宣宣。
    形式上判个五年八年，然后保三缓二，走个流程也就是了。
    实刑肯定是不用受的，就赵达功这样的级別，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板子就不可能打实。
    由此可知原书中高育良被判的十八年是有多离谱了，还是在祁同伟自戕孤鹰岭的情况下。
    只能说现实中几乎不可能发生。
    至於赵达功的后续相关，自找体面、申请退休，可以说是各方都能接受，且最和谐的结果——
    既维护了班子的稳定，又守住了“分胜负而不决生死”的规矩。
    赵达功的请辞申请边西省委递交决议后中央基本是会即刻同意批覆的。
    分歧点在於省委副书记的接替人选。
    到底是从本省提拔，还是由上头空降，则高、钟，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深谈。
    因为这並不是他们所能够左右的事情。
    用官方话来说，就是：上头的决议，还轮不到他们边西的同志说三道四。
    甚至赵达功本人的话语权都比他们要来的高。
    他们的作用力，在与上头决定由边西自主推荐时，才有资格推举合適的接班人。
    就在省委这边商量赵达功辞职后续处理事宜的同时。
    省纪委那边，王培松坐在办公室里，焦急地来回踱步。
    赵达功是被他冲翻了，但能不能接任省委副书记一职还得两说，要是接任不了，那他这阵可就完全白忙活了。
    要不......
    找空跟高书记匯报下工作？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躁动的心思更按捺不住了，恨不能现在就去拜访高育良。
    只是他也知道他身上钟家的烙印太深刻。
    不止有钟正仁，还有顶上的钟正国。
    贸然行动肯定是不行的，不过可以先诱出钟正仁的態度。
    思忖完毕后王培松又坐回位置上。
    窗外，边西省委大院里的老槐树冒出了新芽。
    新春马上就要来了，而有的人，却永远留在了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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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赵达功的请辞申请批覆下来，以*组部名义下发的《关於赵达功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同时附上了一份省委的任免决定。
    决定书上明示，同意赵达功同志辞去边西省委副书记等职务，同时擬决定调任其就职省政协副职，保留副部级待遇。
    这个安排，正合符合高育良的预期。
    站在中央的立场，地方稳定始终是第一位。
    赵达功经营边西多年，根深叶茂，真要给他连根拔起，牵扯麵太广，震动太大，容易影响到全省的工作大局。
    因此败而不破，才是正道。
    对於钟家来说，赵达功既然主动申请退居二线、寻求体面，那也没必要揪著不放。钟家需要的是杀鸡儆猴、立威震慑。
    真要给人赶尽杀绝了，得不到现实利益不说，反而会让钟家陷入到触碰红线的禁区当中。
    毕竟政坛爭斗，没有谁家能保证自己经久不衰，所以胜负需分，但做人却需留尚留一线。
    说到底，赵家覆灭不是目的，能达到己方的政治目的才是。
    文件下达后，高育良指示省委办公厅按程序將文件呈送各位常委传阅。
    並在稍后时间召集在场常委，简单为赵达功举行了一个小规格的告別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