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跟刘大山叮嘱了几句，让他盯紧现场，別出什么紕漏，牛大力才转身离开三车间，走回装卸队驻地。他推起墙根支著的二八大槓，跨上车蹬了两下，径直往清洁队去。
    正蹲在墙根歇脚的刘改花远远望见他，赶紧拍净裤腿上的灰土，起身迎上来：“当家的。”
    “走吧，改花，回家。”
    出了厂子，两口子回了95號院。进了院，刘改花径直去了厨房帮婆婆做饭，牛大力则转进东跨院，帮著搬砖和泥。
    说说笑笑间，日头西斜，搬完一摞砖，牛大力抬手看了看手錶，五点出头。他衝著牛老爹扬声喊道：“爹，我出去办点事。”
    牛老爹摆了摆手，头也没抬地接著垒砖，隨口吐槽：“去吧，你来干这点活还不够添乱的呢。”
    “哎。”牛大力訕訕一笑，半点不恼，拍掉掌心尘土，转身走出东跨院，出了院门，在南锣鼓巷胡同里的大槐树下站定。
    隨后他掏出烟点上，一边抽一边等候孩子们放学。
    他特意提早过来等候，一是心里实在放不下孩子们的安危，易中海和龙老太那边憋著要找人报復自家，这事始终让他悬著心。二来他也打算把提前做好的伸缩棍交给孩子们防身。
    此时他脚边摆著一只麦秸秆编织的袋子，袋里整齐码著十根收拢好的伸缩棍。
    他叼著烟才抽没几口，就瞧见老大带著一眾弟弟走进胡同。
    走在前头的老大一眼就瞅见槐树下的牛大力。
    “爹！”老大眼尖，老远扯开嗓子大喊一声。
    有了这一声起头，身后几个年纪小的也此起彼伏跟著喊爹，隨后一群孩子快步朝他奔来，呼啦一下就將牛大力团团围住。
    慢点慢点。
    见孩子们一窝蜂衝过来，牛大力连忙出声拦住。
    老大跑到跟前仰著头问：“爹，您专门在这儿等我们？”
    牛大力挨个扫了圈几个儿子，见俄日咱们都全须全尾的，心头一松：“嗯，特意在这儿等你们，我还给你们带了东西。”
    “啥东西啊爹？”
    老三性子最急，立马往前凑，目光死死盯著脚边的编织袋。
    牛大力夹烟的手指朝袋子点了点，抬下巴示意：“自己打开看看。”
    老三早就按捺不住，蹲下身一把扯开袋口，看清里面东西后耷拉著脸嘟囔：“爹，我还以为是好吃的，怎么全是短短的铁棍子？”
    他隨手抽出一根，收拢后的伸缩棍也就三十多公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足有一斤多重。
    牛大力笑著从老三手里拿过短棍，冲围过来的孩子们说道：“都往后站站，別离太近。
    ”
    几个孩子赶紧往后退两步，睁圆了眼睛紧紧盯著他手上。
    牛大力手腕猛地一甩，唰的一声脆响，短棍瞬间抻开，变成一米多长的实心铁棍。
    孩子们全都看呆了，张著嘴没出声，从没见过这般新奇物件。
    愣片刻，老三凑近问道：“爹，这是什么？怎么一下就能拉长？”
    牛大力手腕一收，铁棍缩回原样，神色认真叮嘱：“这叫伸缩棍，爹专门给你们准备的防身物件。
    先前跟你们说过易中海和龙老太找人找麻烦的事，往后上下学都隨身带著。
    真有人敢欺负你们，大伙聚成一团护住彼此，拿这个使劲招呼，出了事爹担著。”
    ““爹，我们都有吗？”老大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开口问道。
    牛大力点了点头：“都有，一人一根，自己过来拿。”说著伸手指了指脚边的编织袋。
    话音刚落，孩子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一个个爭先恐后地往袋子里伸手。
    “都有都有，別急！”牛大力见状开口呵斥。
    可儿子们哪里听得进去，每人攥著一根伸缩棍，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摆弄，个个爱不释手。
    牛大力扫了眼四周，开口道：“走，咱们去那边。”他抬手指向与95號院相反的方向，那头有座废弃的空宅子。
    领著儿子们进了废弃宅子里，牛大力站定：“来，都给我练一练。
    老大我跟你交代清楚，真要是有人冲你们下手，来个一两个的，你和老二打头阵，老三老四配合著上。
    要是来了四个人以上，你们就立刻围成一圈，把棍子都抻开使劲招呼，同时往人多的地方撤，边撤边喊救命，记住了吗？
    来，先演练一遍。”
    老大重重点头，跟老二对视一眼，转身就指挥弟弟们站位排布。
    就见孩子们纷纷甩动腕子，把伸缩棍尽数抻直，攥在手里用力挥舞起来。
    牛大力看著，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了这伸缩棍，再加上儿子们本就服过虎狼丸，一身力气不比寻常成年人差，真遇上三五个歹人，也断然近不了他们的身。
    往后孩子们上下学的安全，也多了一层实打实的保障。
    跟儿子们演练了好一会儿，牛大力笑著摆了摆手：“行了。”
    见孩子们都耍得有模有样，他开口招呼：“走，咱们回家。
    都把这伸缩棍收严实了，记死了——回了家不许拿出来摆弄，更不能瞎玩，听见没？”
    “知道了，爹！”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应道。
    牛大力点点头，目光扫过眼前一排精神抖擞的半大小子，语气沉了几分：“这是咱们父子几个的约定。
    你们都一天天长大了，往后得跟爹一起扛起咱们这个家，不能让你爷你奶还有你娘跟著担惊受怕。
    易中海和龙老太要报復咱家的事，我没跟你爷你奶你娘提过半句，你们也得把嘴把牢了，半分风声都不能漏，懂吗？”
    “懂了爹！”
    见爹把这么要紧的事交託给他们，还说要一起扛家，几个孩子个个眼睛亮得放光，胸脯都不自觉挺得老高，满是能为家里出力的自豪，连走路的步子都透著股兴冲冲的劲儿。
    牛大力瞧著这模样，心里暗自点头。
    他就是有意要磨磨这帮小子，让他们从小就懂什么是责任。
    他不像这年月多数父母那样，总把孩子护得严严实实，觉得他们永远长不大。
    半大的小子最盼著能为家里做事，你越信他、越肯把事交到他手上，他就越有长进；
    反过来要是事事都拦著护著，把孩子捂得密不透风，那他一辈子都立不起腰杆。
    从小摔摔打打长起来的孩子，日后走出家门、进了社会，才能最快站稳脚跟，干什么事都有股子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