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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第202章
    “你们都看到了吗?我们的元帅回来了,英格兰佬正在被碾碎!现在,轮到我们了!让我们把这些该死的北欧杂碎和英格兰佬都赶下海去,为了法兰西,杀!”
    “杀!”
    无数士兵积压已久的恐惧和疲惫,在这一刻彻底被狂热的胜利曙光和统帅的召唤点燃。
    城头上残存的所有法兰西士兵,无论来自哪个家族,无论伤势轻重,都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快,放下吊桥!敌人已经乱了,打开城门,我们主动出击!”
    皮埃尔对著城门楼的方向厉声嘶吼,同时一把推开试图搀扶他的侍从,挺起染血的长剑,第一个沿著满是血污和碎肉的石阶,向著下方城门甬道衝去。
    看到他如此勇武,身后的士兵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便怒吼著紧隨其后。
    与此同时,加莱西侧的海面上。
    奥拉夫·托尔森正站在“雷神之怒號”高大的艉楼上,这艘战船取代了他那原先的那艘,暂时承担起了旗舰的职责。
    他深陷的冰蓝色眼眸死死盯著西侧滩涂上那场一边倒的屠杀,看著自己寄予厚望的英格兰盟军如同烈日下的雪人般迅速消融。
    尤其是那个有著皇室血统的,在自己面前一直趾高气扬的叫作威廉的英格兰蠢猪贵族,此时就像落水狗一样被亲兵死命拖向一艘运输船。
    “懦弱的臭虫!”
    奥拉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鄙夷的咒骂,浓密的火红色鬍鬚隨著他腮帮的咬合而剧烈抖动,他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橡木船舷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多亏了这样愚蠢的傢伙,才浪费了托尔森家族这么多勇士的鲜血!”
    “首领!”同样被贝尔纳八世点燃,不得不放弃自己战船的“血鹰號”船长古斯塔夫指著加莱城的方向,声音中透露著惊怒,“快看!法国人的城门!”
    奥拉夫猛地转头,只见加莱那座巨大的包覆著厚重铁皮的橡木城门,正伴隨著铰链和绞盘发出的刺耳呻吟缓缓向內打开。
    紧接著,那道横跨护城壕沟的沉重吊桥,也在一阵铁链摩擦声中开始轰然下落。
    吊桥还未完全砸落在对岸的泥地上时,一匹雄健的黑色战马便已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洞开的城门阴影中狂飆而出。
    在皮埃尔的带领下,如同开闸洪水般汹涌而出的法兰西士兵挥舞著各自的武器,怒吼著杀向了那些还在滩头挣扎,或者正在试图从长梯攀爬城墙的北欧战士和英格兰残兵。
    这位曾纵横北海和波罗的海数年,劫掠过无数富庶港口城镇的北欧佣兵头子,自然是知道眼下的局势有多么不利。
    眼中凶光爆射的瞬间,所有的犹豫和权衡在瞬间被便被狂暴的怒火和决绝取代:“吹號!让所有还能动的船,朝著前面撞过去!把岸上我们的人接回来,我们没必要再在这里浪费人命了!
    尖锐刺耳的维京骨號声再次撕裂混乱的海空,距离港口最近的十几艘北欧长船和柯克战舰,在主帆和长桨的全力驱动下,不顾一切地调转船头,朝著滩头猛衝。
    船艏尖锐的撞角在浑浊的海浪中型开白色的死亡航跡,几艘挡在他们前进航线上的英格兰小船,径直便被撞得倾覆。
    船体解体的瞬间,好不容易才逃出一节的英军士兵便纷纷惨叫著落水。
    城头的法兰西弩手和火枪手拼命向下射击,箭矢和铅弹打在北欧战舰厚重的船壳上,发出密集的叮噹声,却仍旧难以阻止这密密麻麻的战船营救己方人员的决心。
    而就在这样的时候,另外一阵號角声陡然从外海东北方向的浓雾深处传来。
    不止是岸上的法兰西人,就连奥拉夫和所有北欧以及英格兰船上的水手也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號角是敌是友。
    只见东北方的海平面上,数十片巨大的风帆正如同从深渊中升起的幽灵舰队,突兀般的出现在了浓雾尽头,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这些帆船的样式与北欧的长船和柯克船截然不同,其船体也更为修长流畅,船尖锐高耸,船艉楼则建造得如同海上堡垒。
    一面面巨大的旗帜正在桅杆顶端猎猎招展,隱隱可以看到其上的鳶尾花纹章,这竟是一支由王室以及多家临海贵族共同组建的舰队!
    这支庞大的舰队保持著严整的楔形衝击阵型,精准地切入了一片混乱的北欧舰队最为薄弱的右翼后方。
    为首那艘体型堪比奥拉夫旗舰的巨大战舰的船楼上,前任法国元帅查理·德·阿尔布雷以及布列塔尼公爵正高举著长剑,神色严肃的发號施令,“为了国王陛下,为了法兰西的荣耀,撞沉他们!”
    等到这支舰队足够靠近,一个眼尖的北欧瞭望手这才发出了惊恐到变调的尖叫:“是法兰西人,他们集结了一整支的舰队!”
    奥拉夫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嘶吼著试图补救:“右舷迎敌!长弓手,弩炮!转向东北!”
    他的命令虽然得到传达,但仓促之间,舰队右翼那些原本对著加莱城头射击的船只,根本来不及完成复杂的转向和阵型调整。
    只听一阵雷鸣般的巨响过后,法兰西舰队前列的战船船首部位,一个个火炮纷纷发出了轰鸣。
    橘红色的火焰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咆哮,从炮口猛烈喷发。
    灼热的重型铁质炮弹如同死神的拳头,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狠狠砸向因仓促转向而侧舷暴露的北欧战舰。
    一艘中型北欧柯克战舰的侧舷水线位置,被一枚沉重的铁球狠狠击中,厚实的橡木板如同纸糊般瞬间被撕裂开一个巨大的破洞。
    冰冷的海水疯狂地涌入船舱,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倾斜,不等船上的北欧战士发出惊叫,便已然如同下饺子般纷纷落水。
    在它附近,另一艘长船则直接被炮弹命中了甲板中央。
    剎那间,木屑、血肉和破碎的武器四处飞溅,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在一个照面就摧毁了敌军三艘以上战船的情况下,法兰西人的舰队並未停止。
    藉助风势和水流,船体以惊人的速度狠狠撞入北欧舰队混乱的右翼。
    船艏尖锐的撞角如同巨兽的獠牙,凶狠地撕裂著敌舰脆弱的船壳。
    隨后便是无数的接舷鉤被船上的士兵们奋力拋出,死死扣住对方船舷。
    无数法兰西人如同潮水般跃上敌舰甲板,与惊魂未定的北欧佣兵或者英格兰人展开了血腥残酷的接舷白刃战。
    隨著战斗推进,无数漂浮的尸体和破碎的船板几乎铺满了加莱外港附近的海面,海水也被染的一片血红。
    加莱城的西滩头上,罗贝尔猛地勒住因狂暴衝锋而口鼻喷吐著白沫的战马。
    在他身后,儘管距离出发时已经折损了將近千人,但剩下的两千多法兰西骑兵依旧还是傲然地矗立了在猩红色的尸骸与泥泞之上。
    滩涂上的战斗已然结束,侥倖未死的英格兰士兵要么跪在及膝的血水中瑟瑟发抖地投降,要么正绝望地向深海游去,等待著被冰冷的海浪无情吞噬。
    罗贝尔喘了喘气,平復了下疲惫的气息,没有丝毫停留的猛然抬头:“雅克曼!卢卡斯!”
    “大人!”
    两个同样浑身浴血,气喘吁吁的的亲信將领立刻策马靠近。
    “卢卡斯,现在跟雅克曼一块,给战士们把备用马换上。完成之后,我需要你带上一千人,立刻沿城墙根扫荡,清理所有还在陆地上敌人。”
    “至於你,雅克曼!等会带上剩下的人跟我来,我们需要过去控制所有敌军搭上来的栈桥,把那些想靠岸救走己方兵力的战船,统统焚毁在浅水里!”
    “遵命,大人!”
    两人没有停留,以极快的速度开始落实起了罗贝尔交办的任务。
    大约一刻钟以后,卢卡斯便已经带著重新换好了马匹的骑兵们如同离弦之箭般沿著满是尸骸的滩涂边缘快速推进。
    至於罗贝尔身边,也已经集结好了剩余的千余骑兵。
    罗贝尔不再多言,猛地一抖韁绳。
    绕过滩涂上堆积如山的障碍和尸骸,直衝向港口区那片混乱的码头。
    加莱港口附近,皮埃尔的剑狼狠劈在一个刚刚跳上吊桥的北欧战士的圆盾上。
    那北欧战士如同蛮牛般怒吼著,用盾牌死死顶住皮埃尔的剑,另一只手中的维京战斧带著恶风横扫皮埃尔的腰腹。
    皮埃尔咬牙侧身闪避,战斧锋利的刃口擦著他的链甲掠过,顺势一脚狠狠踹在对方的小腿上。
    那名北欧战士站立不稳,踉蹌著后退,撞在吊桥湿滑的铁链上。
    旁边一个法兰西长矛手抓住机会,挺矛疾刺,矛尖精准地从那北欧战士锁甲的缝隙刺入腰肋。
    悽厉的惨嚎声中,垂死的北欧战士狂怒地挥出战斧,在长矛手肩膀上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两人同时惨叫著滚倒在狭窄的吊桥上,隨即被后面涌上的人群踩踏淹没。
    “杀出去,他们快要顶不住了!”
    皮埃尔的吼声已经嘶哑,每一次挥剑都感觉左臂快要不属於自己,但还是极力的鼓动著士气。
    他的话並无半分虚假,眼前的敌人已然是强弩之末,只要城中的士兵能够衝杀出去,配合著领主大人他们,便能极大的提升战果。
    就在这时,上千名杀气腾腾的法兰西重骑兵,在卢卡斯的带领下就如同黑色的死亡旋风一样,在不断清理著沿路的敌军之际,沿著城墙根猛衝而至。
    他们没有丝毫停顿,直接以最狂暴的姿態,狠狠撞进了那些奉命拦截城中守军突出的英格兰人和北欧人中。
    在这样基本平整的道路上,高速衝锋的重骑兵对步兵的杀伤绝对是毁灭性的。
    无数敌军如同麦秆般被成片的撞倒践踏,惨叫声和骨骼碎裂声简直快要压过四处响起的战吼。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瞬间就扩大了吊桥附近的战果。
    而在加莱港口码头区內,几艘较小的北欧长船凭藉灵活,已经冒险衝到了栈桥附近,船上的北欧战士正嚎叫著跳上湿滑的木製栈桥,试图为自己人建立撤退点。
    留守码头的一些法兰西士兵和强征来的民夫正依託著货堆和破损的房屋进行著零星的抵抗,但显然处於绝对下风。
    栈桥上已经倒下了不少尸体,大量的鲜血正顺著木板缝隙流入浑浊的海水。
    “清理栈桥,一个不留!”
    罗贝尔猛地勒马停在稍高处一个相对稳固的石砌平台上,目光扫过整个港口。
    “所有人,跟我来!”
    雅克曼咆哮著从马背上跃下,沉重的战靴砸在栈桥的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根本不需要骑马,或者说,在这样不便於骑兵发挥的狭窄空间里,这样的选择才是最正確的。
    一个北欧人还想著上前阻拦,却径直就被雅克曼的战锤给砸在了脑袋上。
    噗的一声,他的脑袋就如同熟透的西瓜被砸烂,连同著外面的头盔一起瞬间变形,哼也没哼一声的便直挺挺地栽进了栈桥旁的海水里。
    这血腥恐怖的一幕,瞬间震慑了附近几个刚刚跳上栈桥的北欧战士。
    无数跳下马背的骑兵,凭藉著身上重甲的优势,以及相比步兵更加训练有素的能力,极短时间內便在狭窄的栈桥上对敌军形成了碾压之势。
    罗贝尔没再看这里,转而將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海面战场。
    一些敌人的船只已经开始试图转向逃跑,但大部分的敌船还是被己方的舰队牢牢缠住,海面上漂浮的燃烧残骸越来越多,敌军的崩溃现在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果不其然,大约不到一个小时以后。
    迟迟不见陆地上的伙计撤离,同时再也承受不住伤亡的北欧舰船彻底失去了斗志,率先拋下英格兰人选择了撤离。
    在见到这一幕后,倖存的英格兰人也开始不顾一切地调转船头,向著外海浓雾深处仓惶逃窜,即便互相碰撞沉没也毫不在意。
    无数尖锐的撤退號角声被淹没在法兰西人的欢呼中,滩涂上和栈桥边零星的抵抗瞬间瓦解,残存的敌人要么跪地投降,要么跳海逃生。
    皮埃尔拄著长剑,站在吊桥入口堆积的尸体上,大口喘息著,但他布满血污的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卢卡斯勒马停在他身边,甩了甩骑枪上黏稠的血浆。
    至於雅克曼,则还是站在栈桥尽头,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北欧战士尸体。
    胸膛剧烈起伏间,还不忘对著罗贝尔的方向咧开嘴,露出自己沾著血沫的白牙。
    海面上的法兰西人並没有选择深追溃逃的敌船,同样损失不少的他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起了战场。
    不停的救援落水的己方人员,还不忘用弩炮和箭矢“欢送”那些还在海里飘著的英格兰人和北欧人。
    就在这时,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缕带著暖意的阳光如同神只投下的光矛般刺破阴霾。
    加莱,这座饱经百年战火蹂,浸透了无数代法兰西人血泪的北方门户。
    在这一刻,终於被法兰西的雄鹰,用最炽热的鲜血和最坚韧的铁蹄,牢牢地重新钉在了王国的版图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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