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这边，陈峰带著眾人沿著先前观察好的路线直扑仓库方向。
    废车场的爆破口炸开之后，b组往东北方向撤离，陈峰一声没吭声，但这个数字已经刻进了他的路线图里。
    现在，他带著人拐了个弯。
    “风狼，路线偏了。”耿继辉在通讯器里提醒了一句。
    “没偏，抄近路。”
    耿继辉没再说话。跟陈峰搭档这么久，他听得出来什么时候陈峰在正经说话，什么时候在扯淡。刚才那句，两样都占。
    仓库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陈峰已经把步枪从背后甩到了手里。
    大铁皮仓库，捲帘门半开著，里面黑洞洞的。门口两个哨兵，虽然因为枪声和爆炸的原因很警惕。
    但是陈峰没减速。
    他跑动中举枪，枪托抵肩的动作和脚下的步伐浑然一体。
    第一个哨兵刚转过头，两发子弹已经钻进了他的胸腔，第三发紧跟著补在头部。经典的莫三比克射击——两枪躯干一枪头，三发之间的间隔短到几乎听不出停顿。
    第二个哨兵蹲著的姿势反而救不了他。他本能地想站起来，膝盖刚一伸直，陈峰的枪口已经转过来了。又是三发，同样的节奏，同样的落点分布。
    六发子弹，两个人，前后不超过两秒。
    莫三比克射击法的核心不在於快，在於稳。三枪打完，目標就算穿著防弹衣也翻不了身。这套打法陈峰练了不知道多少万发子弹，闭著眼睛都能打出肌肉记忆。
    两具尸体倒下去的声音被镇子里的混乱盖过了，没有引起额外的注意。
    陈峰第一个衝进仓库，枪口扫了一圈，在又干掉了一个人后其他人就已经被其他干掉了。
    仓库里停著四辆坦克。
    型號有点老，保养状態也参差不齐，最近的一辆履带上还掛著干硬的泥巴，炮管微微上扬，指向天花板的方向。另外三辆並排停在深处，其中一辆的炮塔盖子是开著的。
    陈峰的眼睛亮了。
    “搞走两辆，山狼把剩下的报销掉。快！”
    陈峰话说得利索，腿更利索，三步並两步就窜到了离门口最近的那辆坦克跟前，手脚並用地爬上了车体。他掀开炮塔盖往里看了一眼，驾驶舱里乱糟糟的。
    陈峰毫不客气地钻了进去，一屁股坐上驾驶位，两只手在操纵杆上摸了摸，熟悉了两秒钟手感。这型號他在国內的装甲训练基地开过类似的，操作逻辑大同小异。
    “搞定，上车！”
    郑三炮没往陈峰这辆走。
    他跑到另外两辆坦克跟前，先用手电筒往里扫了一眼確认没人，掏出预製好的炸药包往发动机舱的位置一塞。
    动作快得像在流水线上装零件，两辆坦克前后不到四十秒搞定。然后他才转身小跑到陈峰那辆坦克旁边，从炮塔盖翻身进去，蹲到了炮手的位置上。
    “弹药呢？”郑三炮低头看了一圈弹药架。
    里面有炮弹。不多，目测七八发，但够用了。
    老炮伸手摸了一发出来，转著看了看弹种和保存状態，眉头皱了一下。这帮人的弹药管理简直一塌糊涂，穿甲弹和高爆弹混著放，连弹种標识都被磨花了。
    另一辆坦克那边，耿继辉已经带著陈国涛、强晓伟和两个人质爬了上去。耿继辉坐驾驶位，陈国涛坐炮手位，强晓伟负责照看人质。
    庄焱最后一个上车，他把那个人质往耿继辉他们的舱里一塞，自己翻身钻进了陈峰的坦克里，挤在装填手的位置上。
    陈峰扭头看了庄焱一眼。
    “走了！”
    坦克猛地往前躥出去，履带碾过地面的声响震得仓库铁皮墙哗哗直响。捲帘门本来就半开著，五十多吨的铁疙瘩撞上去跟撕纸一样，整扇门被挤变形然后砸在地上。
    后面耿继辉的坦克紧跟著衝出来。
    两辆坦克刚离开仓库不到三十米，郑三炮按下了手里的引爆器。
    身后一声闷响，仓库內部的火光从捲帘门的方向喷涌出来。剩下那两辆坦克连同里面的弹药一起被报销了，火焰裹著黑烟往上躥，把半条街都照亮了。
    陈峰在驾驶舱里乐了一声，扯著嗓子朝后面喊：“山狼！装弹装弹！给老子轰一条路出来！”
    “別催！別催！这帮兔崽子弹药乱放，我怕炸了！等一下！”
    郑三炮嘴上说等一下，手上一点没閒著。他从弹药架上挑了一发高爆弹，检查了底火和弹体，確认没有明显锈蚀和变形之后，一推一送，炮閂咔嚓一声扣死。
    “好了！”
    陈峰没有任何犹豫，脚下一踩的同时手上操作完成了瞄准。
    一声炮响。
    驾驶舱里的震动从脚底板一直传到牙齿。炮口焰在夜色里绽开一团橘红色的光，炮弹拖著尾跡砸进了前方一栋二层小楼的正面。
    整面墙被掀了出去。楼体上半截歪了一瞬，接著便垮塌下来，砖石碎块砸在路面上弹起一人多高的烟尘。
    挡路的障碍没了。
    “爽！”陈峰在驾驶舱里拍了一下操纵杆，“再来！”
    庄焱这时候手忙脚乱地从弹药架上抽出第二发炮弹递给郑三炮。老炮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发现穿甲弹。
    “换一发，要高爆的。”
    “哪个是高爆的？”
    “绿色標识的那个，你色盲吗？”
    “標识都磨没了你让我看什么！”
    “那个粗的！粗的！”
    庄焱换了一发递过去，这回对了。郑三炮装填完毕，陈峰又是一炮轰出去。
    两辆坦克就这么一前一后地横穿了整个小镇。陈峰在前面开路，逢挡必轰，郑三炮在后面填弹，庄焱打下手递弹，三个人在顛簸的驾驶舱里配合得磕磕绊绊但效率不低。
    镇子里的武装分子彻底傻了。
    先是仓库被炸，接著自己家的坦克反过来轰自己人的房子，这种事情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有几个胆子大的朝坦克开了几枪，子弹打在装甲上连漆皮都没蹭掉。
    更多的人选择了抱头鼠窜。
    小镇里当然不止那一个仓库有坦克，先前侦察时陈峰就注意到了。
    但那些坦克分散停放在不同位置，而此刻守备人员要么被b组的突袭打散了建制，要么还在到处找敌人在哪，根本没人想到去调动装甲力量。
    就算想到了，从反应到启动到形成战斗力，就他们那个执行力少说也得十几分钟。
    b组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陈峰的车组冲在前面，驾驶舱里就没安静过。
    陈峰一边开车一边嚷嚷，郑三炮一边装弹一边骂陈峰开得太顛，庄焱被两个人夹在中间递弹药，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而后面耿继辉的车组画风完全不同。
    耿继辉老老实实的开著坦克，陈国涛在炮手位上目视前方，强晓伟守著个人质，整辆坦克里安安静静。
    不是他们不想闹，一来驾驶舱里还坐著一个刚被救出来的人质，总得顾及点形象；二来在通讯频道中听著前面陈峰那辆坦克里传出来的动静，耿继辉实在不想跟著一起疯。
    两辆坦克碾过镇子边缘最后一段土路，衝上了外围的荒野。
    出了镇子，陈峰非但没减速，反而把油门蹬到了底。老旧的柴油机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整辆坦克在荒野上全速狂奔。
    时速逼近七十。
    对於一辆上了年头的坦克来说，这个速度已经是在玩命了。
    驾驶舱里的顛簸剧烈得让人怀疑零件隨时会散架，郑三炮死死扶著炮閂架，庄焱整个人被顛得东倒西歪，脑袋在舱壁上磕了不下三次。
    “风狼你能不能慢点！”庄焱忍不住喊了一句。
    “慢什么慢！后面还有人呢！”
    “有没有可能后面追的是大尾巴狼和禿尾巴狼！”
    “啊？”陈峰愣了半秒，“真的假的，敌人没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