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狼烟四起,地平线上尘烟滚滚的那一刻,各族的心態都是崩溃的。
那一刻,就算是几乎没有情绪感知能力,只有生存本能的蝗族都有些踟躇不前。
敌军主將天神下凡一样衝进来杀了十分钟才星能耗尽被围困,眼看著跌跌撞撞体力不支,一副即將嗝屁的样子,结果反手就加强了百万大军对著他们一顿狂轰滥炸。
好不容易熬了十分钟,百万大军请神结束,绝望笼罩在戈壁之上,人类战士像是稻草一样倒下,终於迎来希望的曙光。
他的眼睛在地上一顿鬼画符,然后哗哗跳出两个满状態的復刻品,两刀劈出【地慟】,把方圆十几里的强者全部置身於三十几倍的重力之中。
超凡强者还能抵挡,九品以下血管內臟骨骼全被重力压爆,瞬间压成一滩肉泥。
同时,背后烟尘滚滚,人类援军好像商量好一样,从北方地平线上集体出现。
胜利的希望一波又一波地袭来,一波又一波地湮灭,好像对面的人族才是他们真正的归零试炼一样,连这场以百为一的遭遇战,他们都没能打贏!
那么接下来呢?
接下来那些扬起人族旗帜,千里奔袭而来的生力军呢?
那可不是两座城市的军民临时拼凑起来的支援军,敢凭陆崖一句话就带兵出城赌一把的只有两种人。
第一,赤胆忠心,忠君报国,全军从上到下带著满腔赤诚奔赴前线的天生战士。
第二,鬱郁不得志,想把命放在战场上赌一个可能性,敢梭哈一切的赌徒。
这两种人,在利益为上,明哲保身的世俗观念里,都是疯子。
但边疆,有的是这种疯子。
因为內陆城市的孩子只有一条路——努力学习——命途试炼——找个好工作。
而边关的孩子没有那么稳定的学习环境,没有那么强的师资力量,没有那么庞大的宗族势力托举。
他们想和內陆的孩子竞爭只有一条路——军功,军功,还是军功!
无论他们来这里是什么目的,陆崖喜欢他们的选择。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圣人,连当时陆崖冲向边关选择挑战墟灵族,其中有一半原因也是看见了战胜墟灵族的希望。
战胜墟灵族,他就能把自己的威望和人设立住,成为人类想像中无限正义的少年图腾,让那些大势力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抢自己的王位。
陆崖看见那些重型运输机超低空俯衝陆地,在离地一百米左右打开舱门,密密麻麻的士兵不用伞包,凭著五品以上的身体素质直接往下跳。
落地后连续翻滚几圈,不管沙砾割在身上的疼痛,扬起旗帜对著战场一声断喝。
“雁回城机动营营长云从龙,带全营一万三千名战士,按时到达!”
“望北市预备团团长沈瑜,带全市预备团十万战士,按时到达!”
“朔方市欧阳易……”
小人物就是这样,没人会介绍你,你得自己喊,把自己介绍给这个世界。
那些埋没在芸芸眾生中,志气难消,豪情不减的的名字由他们自己喊出来,闪耀在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战斗里。
“多狠啊,带著一万多个人就敢衝过来。”玉京子赶到陆崖的身边,將自己的副武器,一把长鉤甩给陆崖。
陆崖其中一个分身的超凡九品武器已经损毁,现在正在空手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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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多少人?”玉京子与陆崖背靠背站在战场上,周围那些拼死一搏的种族根本无法靠近。
“数不清,有些是实打实的千军万马,有些在扫起尘烟,偽装自己的数量,恐嚇著那些种族。”陆崖摇头,“我喜欢这种虚张声势的智慧。”
“诸葛俊在北疆的眼线说,半个北疆的城市都有大量武力调动,有些军官甚至打晕了反对者强行带兵出来……打完这场仗,怎么收场?”玉京子苦笑一声。
“战爭就是命令,对於士兵来说,奔赴战场永远不是错选选项。”
“纪律就是纪律,对於主官来说,恪守纪律当然没错。”
“我在南疆那个分身支援这里之前,已经让万从戎向全南疆急电,这一场战爭由何穹野全权指挥,一切纪律由我行使司法王爵权力,可以暂时更改。”
“总不能让士兵千里迢迢地衝过来,回去之后还拿不到一个正式的嘉奖。”
陆崖说著,带著玉京子往后冲,杀穿包围圈与归零小队集合。
他们亲眼看见诸葛俊与秦开来联手斩杀一尊超凡九品强者,看见乾坤与星象一品打得有来有回。
最终那星象强者被路过的何穹野顺手拖进黑暗,死在看不见的利刃中。
过往文明的联军崩溃了,他们开始向北方的高原溃逃。
密密麻麻的,在空中看起来就像是褪去的黑色潮水。
没人知道追了多久,留在戈壁上的尸体比麦子还多。
乾坤兴奋地冲在最前面,他跨过戈壁,衝上高原,在黑暗中举著长枪像是一颗欢快的流星。
“说实话,应该给他配两把斧子,这样可以跑得慢一些……而且打仗不用过脑子。”玉京子无奈地说著,她是以速度见长的顶级爵,但居然还是跟不上乾坤。
以前的乾坤只能记住三招,现在隨著生命品级的提升,他进步了,能记住七招。
可那种枪法不是几十几百招?
玉京子在乾坤后面,只感觉乾坤的枪法简单得像是广播体操。
只是衝击力太强,没人挡得住而已。
“等他到星象,让他回家把他爹的斧子偷出来。”陆崖贱兮兮地出餿主意。
两人一说话,速度慢了些,差点又跟不上乾坤。
他们迈上了高原,黑暗的高原响著轻轻的风声,他们看著乾坤再次挑落十几只疾驰狮鷲,咧著嘴笑得张狂。
可能是没力气了,那些狮鷲的速度也在变慢。
陆崖看著那狮鷲的身体砸在地上,金色毛髮下露出黑色的绒毛。
他忽然微微皱眉,回头看向何穹野:“现在几点?”
“傍晚五点,怎么了?”何穹野问。
“五点,还没天黑呢。”陆崖点头。
他话音刚落,前方异族忽然好像集体放弃逃命一般减速,阵型乱得像是密集的鱼塘。
连乾坤都瞪大眼睛摸著手臂一声断喝:“这什么东西?!!”
何穹野还没来得及看乾坤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陆崖一把拉住。
“把黯夜终临关了!”陆崖一声吼。
他在战场上往往很淡定,很少用这样的语调。
何穹野一愣,心中忽然一凛。
极北高原。
黑夜里的风。
黯夜终临,也算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