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过雷霆吗？
    陆崖的心中滚著比雷霆还要狂放的嘶吼。
    那是人的怒吼，从识海的这一头滚到那一头，把古神与人皇都淹没在这场咆哮之中。
    识海里好像站满了无形的士兵，他们拔出刀剑，擦亮戈矛，勒住战马对著巍巍苍穹发出不甘的怒吼。
    而在他们的正中央，林橙橙站在那里，身上穿著的不是平时那件暗红色的连衣短裙。
    而是一身红甲，一身被血染成红色的金甲。
    这昂贵的，星能像是金色星海般滚动的战甲上，到处都是破碎的痕跡。
    鲜血在疯狂地填补著战甲上每一道缝隙，战甲背后插上血色的旌旗，披上碎成破布的披风，胸口那碎裂的护心镜上还插著三支羽箭，黄金面罩碎了一地，露出林橙橙那张染上血痕，莫名决绝的脸。
    “兵神部件齐了？”陆崖细细打量，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林橙橙。
    或许，在当年亲人一个个倒下，整支黑松镇歷代亡魂极尽升华为这个女孩送葬的那一刻，她脸上的表情，身上的气势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林橙橙深呼吸了十几次，身上的冲天煞气才被慢慢压制下来。
    她对陆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兵神四件套已经全部集齐。
    她的眼神还在微微闪动，似乎是还在消化著刚才那种莫名凶煞的情绪。
    “什么效果。”陆崖追问。
    “【兵神·国破山河碎】”
    “常规：【与子同袍】”
    “限定：【共赴国难1/1】”
    林橙橙快速在识海中展现出了些血字，但这个常规技能和限定技能並没有任何的解释。
    唯一能確定的是这个1/1代表著，这【兵神】的终极状態只能使用一次。
    “国破山河碎……与子同袍……共赴国难……”陆崖光是念著这些词汇，都能感受到背后的绝望与荒凉。
    林橙橙看著身上慢慢褪去的煞气：“我也不知道它的具体效果，只知道刚才出现的时候，一股决绝直衝大脑瞬间断绝所有思考，只有以命换命一个念头——哪怕我不知道去换谁的命。”
    陆崖皱眉，这玩意儿似乎有点不太適合自己啊，他保持理智的时候才是最强的状態。
    “老头儿。”忽然索薇婭的声音飘忽地响起，“这能力，你觉得眼熟吗？”
    “什么？”帝彻茫然地抬头，“没听说过啊。”
    “不熟吗？”索薇婭哼哼两声，“我记得，这个兵神的能力似乎来自於你那个时代。”
    “我那个时代？”帝彻陷入沉思，他不记得了。
    “所以这个终极兵神的能力是什么？”陆崖转而问索薇婭。
    “我怎么知道？”索薇婭回答得乾净利落，“当年我肯定是反派角色，是被这个技能针对的，我一路毁灭星云，怎么可能去记得每一个抵抗者用了什么方法？”
    索薇婭顿了顿：“但是我能清楚地记得橙橙身上这决绝的煞气，说明当年这能力一定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帝彻歪著脑袋回想著，实在想不起什么兵神，什么国破山河碎。
    “这共赴国难不能轻易动用，至於与子同袍大概是一个群体增益或者群体治疗类的命墟星铸……二二拿玉姐试验一下唄。”陆崖提醒。
    “不行，用不了。”林橙橙摇头，“无论是对玉姐还是对你都无法启用。”
    到手的能力不知道如何使用，陆崖倒也没感觉沮丧。
    他得到的命墟星铸和各种能力太多了，他深知一个道理——越牛x的能力，越没有具体说明。
    比如嘆息只有十六个模稜两可的字，秽土阴宫也没有半点描述。
    也许，介绍越少，代表著潜力越大，连这世界都没有看见过这份能力的极致升华。
    “我慢慢研究，你再不看那份作战报告，玉姐要杀人了。”林橙橙提醒陆崖，“十几页纸的作战报告，天知道她来找你的一路上做了多么详尽的功课。”
    陆崖猛地回过神，自己已经拿著那份作战报告，呆愣愣地站在归巢出口整整三分钟了。
    他顿时颤了颤，玉京子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平时对小队每个人都无微不至，对自己尊重至极。
    但如果成员办事走神，或者敢不尽力，那可是要挨鞭子的！
    “和橙橙姐在討论守灵族的事情？”玉京子比林橙橙想像得要善解人意。
    陆崖傻站在那里，她就拿著手里安排一路上的物资，直到陆崖有了动作她才开口。
    归零小队和归零大队现在都知道林橙橙的肉身又毁了，又变成了陆崖的共生灵魂。
    “嗯。”陆崖顺著台阶就下，“我以为女鬼对棺材会了解一点，结果她也什么都不知道。”
    “橙橙姐只是命运多舛遭逢厄运，又没去过极北荒原。”玉京子瞪了陆崖一眼，“她够悽苦了，你別欺负她！”
    陆崖看了林橙橙一眼，她很兴奋地继续垫卡抽卡，疯狂消耗著陆崖辛辛苦苦夺来的命墟星铸。
    脸上看不出半点悽苦的模样，只有对抽卡活动的疯狂执著。
    但看著玉京子警告的眼神，陆崖不敢还嘴，低头眼睛疯狂扫过每一行细小的文字。
    小队第一次看见林橙橙的时候她就是女鬼，大队第一次遇到她，她也才刚刚拿到肉身，动作像是刚驯服四肢的直立猿。
    他们都习惯了，表情语气甚至没有表达半分愤慨与悲凉，只是祝福林橙橙下次拿到更漂亮的肉身。
    只有乾坤的祝愿比较清奇，他觉得林橙橙更適合拿一个贞子、荒村老尸那样的肉身，这样不仅有物理攻击，还有精神暴击。
    这货的脑迴路简单直接，一切只为了打架和胜利，长相什么的能当饭吃？
    玉京子拍了拍陆崖面前报告上一行行用红笔划出来的文字。
    “这是我能拿出来最具体的行动报告了，其他的文字懒得看可以不看，只记住这些红字都行。”
    “都是守灵族领地里传说中的禁忌。”
    “下面我跟你说一下时间安排。”
    “现在是上午七点，八点半点前你需要回学院穿戴好所有装备，准备好换洗衣物，九点符咒师在黑松镇门口与北境建立传送通道，通道只能维持五分钟。”
    “另外最好能洗个澡，万一碰到守灵族强者，別让人觉得人族新王邋里邋遢，现在你是整个人族形象的代表，不是玄石城五十区的野狗王。”
    “我给你准备了拜访对方王族的礼盒，你手写一封拜访信件，言辞柔和一点，学学诸葛俊是怎么和小姑娘发微信的。”
    “我们要路过北境的村庄驛站，那里的居民终年坚守，所以我给你准备了学院最新的教材和孩子们能用的全新训练器材，你再写一份发言稿用来鼓励当地居民。”
    “这红线上有当地居民近几年的英勇事跡。”
    “別到了那边只知道解密和打架，你现在是司法王爵，是西北王，是铸神学院校长。”
    “好了，听明白没？一个半小时赶回学院，整理行李，背会守灵族所有的禁忌。写两份发言稿並背诵，还有把名单上这二十几个居民的光辉事跡背熟。”
    “不许让橙橙姐抄写然后悄悄读给你听，这样说出来的话没有真情实感，你试炼750分，这些对你来说应该都不是问题。”
    “八点半给我以最饱满的姿態出现在黑松镇门口，听明白没有？”
    陆崖听完这一切，握著作战报告的手稍稍颤了颤，然后弱弱地问了句:“那个……玉姐……我现在失踪还来得及吗？”
    玉京子没说话，扬起了皮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