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修斯眼睛微微一闪，隨后点了点头道。
“没错，涅蒂尔大人。”
鮫人秘汤本就在珊瑚之誓里流通，因此对方知道也並不奇怪。
可涅蒂尔却仿佛听出了修斯的心声，继续道：
“我不但知道瓦卡要找你炼製鮫人秘汤，还知道他想请你更改里面的配方，把里面鮫人材料替换掉。”
而闻言，修斯心底倒是升起了一丝疑惑。
……瓦卡不是说，这套组合魔药的配方，是他向组织提议给予自己的吗？
他心想。
可奇怪的是，如今看涅蒂尔这样子，似乎瓦卡其实根本就没向组织报备过这件事。
“你真以为，瓦卡那小子是自愿变成半身鱼人，好避免自己的灵魂所谓的记忆被撑爆的？”（不太记得可以看看424章）
涅蒂尔嗤笑一声，眼里满是讥讽。
“这么跟你说吧，他原本是个人类巫师，是百年前中了鮫人下的诅咒，才被剥去人身，变成了如今的半身鱼人。”
说著，涅蒂尔突然从王座上缓缓起身。
“咻——”
下一刻，她便闪身来到了修斯的身前。
“而半身鱼人都有个种族特性，就是记忆会逐渐流逝，所以瓦卡自然也没能倖免。”
话音刚落，修斯就见涅蒂尔伸出了手，朝自己眉心轻轻一指。
———唰啦啦
下一刻，无数的画面便突然涌入他的脑海里：
是一个矮胖的人类巫师，正一点点化作半身鱼人的过程。
显然，这位人类巫师，正是如今变成了半身鱼人的瓦卡。
就在这时，涅蒂尔的声音从画面某处传来：
“而为了不让自己的记忆被抹去，他便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用脑海里的知识来抵消这份惩罚。 ”
与此同时，修斯脑海里的画面也骤然一变：
一名半身鱼人正端坐於书堆之中，那肥大的鱼头，以及凸出的双眼里，正不断闪烁著白光。
“他將书页里的內容凝练成知识符文，然后再日夜不停地学习、形成记忆，再凭藉这些记忆，抵御半身鱼人带来的遗忘之力。”
涅蒂尔继续道：
“所以……他並不是什么万事通，只不过是一个每天被“遗忘”啃噬的可怜虫罢了。”
“而他所谓的博学，也不过是他对抗遗忘的挣扎罢了。”
“……”
听完涅蒂尔的讲述后，已从脑中画面里脱离的修斯不禁陷入了沉默。
他既惊讶於瓦卡对抗宿命的方式，同时心里困惑，涅蒂尔为何要將这一切尽数告知给自己。
片刻后，修斯看著正垂眸注视自己的涅蒂尔，平静地开口道：
“所以……瓦卡委託我改良鮫人秘汤，也是与这件事情有关吗？”
仔细一想，瓦卡好像还確实没有告知自己，他想改良鮫人秘汤的目的。
並且因为在这件事上，他们就是纯粹的交易关係，所以自己对此也並没有深究来著。
“没错。”涅蒂尔点了点头。
刚才在给修斯注入完画面后，她便身形一闪，再度回到了王座上。
“瓦卡叫你改良鮫人秘汤的目的，就是想触碰海洋律法，好解除自己的诅咒。”
“海洋律法——！”
听到这个词语，修斯不禁瞪大了眼，语气里也带著些不敢置信。
要知道，海洋律法，可是所有海族心中至高无上的存在，其地位甚至足以与精灵族的生命之树比肩。
而那个连走路都颤颤巍巍的瓦卡，却居然敢覬覦这样的存在。
再想到鮫人秘汤的效果，修斯的双瞳骤然一缩，一个有些荒唐的想法突然涌入了他的脑海里……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而见修斯这副反应，涅蒂尔便已猜出了对方的想法。
“没错，那小子想鋌而走险，借著鮫人秘汤的效果，让海洋律法“承认”他暂时获得的鮫人身份，藉此摆脱那副半人半鱼的躯壳！”
……
与此同时，就在修斯与涅蒂尔在宫中对话之际。
实验室里的瓦卡正摩挲著刚才书面上的行行文字，眼里满是希冀。
……
传闻，每一位海族新生儿在诞生时，都要去面见一次海洋律法。
其目的，便是为了完成对应种族身份的认证，使得他们自身可以受到律法的庇佑。
如此一来，那些捍卫海洋律法的各类水元素生命体，便不会对他们主动发起攻击。
甚至，对於那些在未来拥有非凡潜力的海族，海洋律法还会给予他们一定的特权。
（331章泽纳斯召唤潮汐之灵便是）
譬如他们可以召唤海洋律法麾下的水元素生命体，又或者藉由海洋律法的力量来施展出远超同级的巫术……
但相应的，若是他们有要肆意破坏海洋的意图：比如挑起各海族间大规模战乱等严重危害海洋环境的行为。
那么，他们便会触怒律法，並遭到其麾下所有水元素生命体的追杀。
也正因如此，各类海族此后便极少爆发大规模的战爭，原本乱象丛生的海洋，最终也恢復至了如今这样相对稳定的局面。
当然，海洋律法的功能还远不止这些……
——《鮫人与海洋律法》
“啊……快了，就快了……”
他望著上面有关於海族新生儿的记载，口中不停喃喃自语。
“海洋律法啊……您原意收留不幸的我吗？”
涅蒂尔说的没错，瓦卡的目的，便是要以鮫人之躯触碰海洋律法，令其认可他的“鮫人”身份，成为真正的鮫人。
而这，也是那些海族新生儿在诞生后要完成的仪式。
只是，要如何成为鮫人新生儿呢？
在原本的鮫人秘汤里，那各种魔药的材料，都有大量鮫人的身体部位。
或者说，一份鮫人秘汤，便要消耗一具完整的鮫人尸体，且各部位必须来自同一具。
而在喝下去后，所变成的也是对应的鮫人。
他们都是触碰过海之律法的存在，若是瓦卡饮下了魔药，再以他们的躯体来触碰海洋律法。
那么不用想也知道，等待他的不会是海之律法的认可，而是来自律法背后那至高存在的审判，甚至是堙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