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掛著从容不迫的笑容——虽然此刻配上他那副狼狈的模样,看起来多少有些滑稽。
“我无所不知,我的朋友。”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带著一种奇特的磁性,配合著那双深邃的眼睛,还真有那么一点“世外高人”的味道。
白珩被他唬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砂金摊开手,那姿態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什么高级宴会——如果他不是浑身破烂的话。
“至於我是谁——”
他开口,正准备说出那个名字。
“轰——!!!”
门口那面墙突然炸裂!
无数的碎石和烟尘如同暴雨般喷涌进来!
一道粉色的影子从那烟尘中衝出,速度快得惊人——那是一匹粉色的巨马,马背上坐著一个灰发的少女,少女手中握著一柄燃烧著金色火焰的长枪,枪尖上还顶著一个疯狂扭动的q版小人!
那个q版小人一边扭一边发出诡异的叫声:
“咕咕嘎嘎——!咕咕嘎嘎——!”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是某种被踩到尾巴的小动物。
下一秒,那匹粉马猛地一踏地面,整个马身腾空而起,直接撞碎了天花板,冲向了更高的楼层!
碎石和灰尘哗啦啦地往下掉,遮蔽了所有的视线。
等灰尘散去,白珩呆呆地看著那个被撞出来的大洞,又看了看周围——那个灰发的少女,那匹粉色的马,还有那个q版的小人,全都消失了。
她眨了眨眼。
刚才……那是阿星?
太快了,快到她根本没看清,只看到一道粉色的影子衝进来,又衝出去,然后就没了。
对了,那个脏兮兮的傢伙呢?
然后她听到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白珩转过头,那个刚才还站在那装逼的傢伙,此刻已经瘫在墙角了。
他身上的伤似乎又多了几道——那些飞溅的碎石毫不留情地砸在他身上,把他砸得更惨了。
白珩的嘴角抽了抽。
“那个……你没事吧?”
砂金抬起一只手,摆了摆,那张沾满灰尘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
“无妨……区区致命伤。”
白珩嘴角抽了抽,目光落在他腿上——那条腿已经折了,此刻正以一个更加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血从伤口里滋出来,喷在墙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呃……喷血了誒。”
砂金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滋滋喷血的腿,又看了看墙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跡,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头,依然保持著那个笑容:
“没事,番茄汁,不小心压到了。”
白珩:“……”
她看著那血喷得越来越远,已经喷到三米外的墙上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砂金也看著那血,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金色的光芒和黑红色的光芒从窗外闪过,整栋楼都在颤抖,天花板上掉下更多的碎石。
白珩连忙躲到窗边,往外看去。
神君身上那些黑红色的侵蚀痕跡更深了,那些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它金色的身躯。
巨狐站在不远处,手中的黑色巨剑高高举起,准备再次斩下。
白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lancer……”
身后,砂金的声音传来:
“餵。”
白珩转过头。
砂金靠在墙上,那张脏兮兮的脸上,那双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赶紧走吧。”
他说,“看样子那两个傢伙马上就要打到这边了。以你现在的位置,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白珩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
“那你呢?”
砂金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无奈,却偏偏没有恐惧。
“我?我就这样了。”
白珩看著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虽然莫名其妙,虽然浑身是伤,虽然刚才还在那装逼,但现在……
“忘说了。”那傢伙忽然开口,“我还有一个身份。”
他抬起手,掌心忽然泛起金色的光芒。
一枚金色的砝码凭空出现,悬浮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那砝码上流转著温暖的光,在这片废墟里显得格外耀眼。
“我是这场圣杯战爭的archer。”他说,语气轻飘飘的,“砂金。”
白珩瞪大了眼睛。
“你——?!”
砂金没有看她,只是看著窗外那道巨大的金色身影。
“我会帮你对付那只黑色狐狸的。”
白珩完全懵了。
“为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
砂金转过头,看著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没什么,就是想交个朋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说实话,我累了。打了这么多场,死里逃生这么多次,现在就想赶紧结束,回去好好睡一觉。管他什么圣杯战爭,什么从者御主,都无所谓了。”
白珩看著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脏兮兮的傢伙,明明已经惨成这样了,却还在笑。
却偏偏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帅气。
到底是个英灵啊。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朋友。”
砂金笑了,这次的笑容比之前真诚了几分。
白珩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从那破碎的窗户翻了出去。
她穿梭在楼宇之间,耳边的风声呼啸,脚下的步伐一刻不停。
同时,她通过令咒向景元发去信息:
“景元,有个archer会帮忙对付那只狐狸,他是……朋友。”
令咒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景元的声音,带著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平静:
“知道了。”
视角转换。
砂金靠在墙上,看著窗外那片混乱的战场。
金色的神君,黑红色的巨狐,两道身影在夜空中纠缠,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剧烈的衝击。
他看著那些光芒,看著那些爆炸,看著那些毁灭一切的力量,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他就像一个观眾,坐在电影院里,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
只不过这个电影院的座椅有点硬,而且还在漏血。
砂金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还在喷血的腿,嘴角抽了抽。
“嘖,这番茄汁真能喷。”
他抬起头,继续看著窗外。
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打到这栋楼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压迫感,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颤抖。
但他没有动。
他就那样靠在墙上,看著那片混乱。
“真像一场电影啊。”他喃喃自语,“一场个人主义的电影。”
而他就是主角。
虽然这个主角有点惨。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迴荡,混合著外面的轰鸣,显得格外诡异。
至於那所谓的奖励?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