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正式交锋

    ......
    “接受赐福吧!”
    血雾里那道嗓门轻得像哄孩子睡觉。
    紧跟著,最前排那几百个涨成圆球的信徒,从肚子里头开始裂。
    不是寻常的崩。
    那些血肉飞溅出去,半空里就变了顏色,由红转黑,落在装甲车的合金外壳上,滋啦一阵白烟冒起来,钢板跟被人浇了硫酸似的,肉眼可见地往下塌。
    一辆冲在最前的装甲车,整个车头软了下去,像被火烤化的蜡。
    里头的人还没来得及喊出口,舱体就垮成了一摊滚烫的金属泥。
    “规则污染!”有御诡者扯著嗓门吼,话还没落地,半边身子已经被溅来的黑血啃穿,倒下去时整个人都在冒烟。
    联军先头那道防线,眨眼塌了一半。
    卡特在车里看得头皮发麻,两条腿不听使唤地往后缩:“这、这是什么打法?拿自己人当——”
    “別说话。”
    苏铭的嗓子压得极低,可那两个字钻进每个人的脑子里,带著股不容人反驳的劲儿。
    他的右眼倒映著外头那片正在四散飞溅的黑血。
    下一波信徒已经鼓胀到了极限,皮肤透亮,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苏铭抬手,五指张开。
    体內那条时髓虫被他强行催动,胃里翻江倒海,喉头一股腥甜往上涌。
    他没去管。
    战场正中央,那一片正要喷射开来的黑色血浆,在半空里慢了下来。
    像有人摁住了一卷正在快进的影像,硬生拨回成了零点几倍速。
    飞溅的血珠悬在那儿,缓慢得能数清每一滴的轮廓。
    就这零点几秒。
    足够了。
    “全员听令!”苏铭的指令灌进通讯频道,又快又稳,“放弃整体推进,就地切割阵型!以小队为单位,背靠背结圆阵,谁也別想著冲,给我守住自己脚下那三尺地!”
    “爆体的信徒不要近身打,远程点射引爆,引爆完立刻退三步!”
    “东线的,把那两辆没融的装甲车横过来当墙!”
    一条命令砸下去,原本快要溃散的联军像被无形的手按了一下。
    那片庞大到没边的战场,被他三言两语,硬切成了几十个独立的小防区。
    每个圆阵都背靠背,把要害护在中间,外圈的御诡者扛著规则污染往外打。
    慢下来的那波血浆终於落地,腐蚀著空荡的废墟柏油,没伤著一个活人。
    苏铭吐出一口浊气,嘴角溢出血来。
    他抹了一把,独眼里头还是那股冷劲儿:“撑住。把战线咬死在这儿。”
    混乱,被他一个人摁住了。
    ......
    教堂高台那边,法槌还在敲。
    篤。篤。
    不紧不慢,透著股审判的庄严,跟这满地的腐肉血污格不入。
    “装神弄鬼的残疾人。”
    一道狂气十足的嗓门从联军侧翼炸响。
    梁文从一辆装甲车顶上跳下来,黑色风衣被血月的红光染得发暗,露指手套上那些古怪纹路一闪一闪。
    他扛著那柄缠满黑炎的长刀,咧著嘴,桃花眼里头全是兴奋。
    “这种角色,归我了!”
    他一脚踩在还没凝固的血泥上,整个人往前一躥,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黑炎刀劈过之处,挡路的信徒成片倒下,被那团幽蓝的火舌一卷,连灰都不剩。
    血肉自爆阵在他身上失了效——再生系的污染碰上那柄专克再生的黑炎,刚要膨胀就被烧成了焦炭。
    “感受吧!”梁文一边突进一边喊,那调子拖得老长,活像在唱戏,“吾之黑炎,將焚尽一切偽神的赐福——”
    一道灰影从他斜后方掠过。
    许安。
    噤声者。
    陈绍麾下那个缝著嘴的少年,踩著血水不声响地走出来,红木戒尺贴在身侧。
    他周身没有半点动静,所过之处,那些哼鸣著扑上来的信徒,张著嘴却发不出半个音节——被他的规则领域罩住了。
    一黑一灰。
    两柄尖刀,逆著这片血肉的潮水往上游,直杀向那座端坐著严明的教堂高台。
    梁文瞥了眼並肩的许安,嘴没停:“哟,伊甸园的小哑巴也来了?放心,等会儿那残疾人我先剁,剩下的边角料分你。”
    许安没理他。
    戒尺斜一挑,三个扑上来的信徒齐被弹飞出去,落地连声响都没有。
    梁文撇嘴:“没劲。”
    刀火更盛了几分。
    ......
    同一时间。
    教堂顶上那座废钟楼。
    塞门拄著眼球手杖,半个身子探在虚空外头,居高临下看著脚下这场刚开锅的盛宴。
    手杖顶端那颗活体眼珠转得欢实,一会儿瞄向被苏铭切割住的战场,一会儿又溜到逆流而上的梁文许安身上。
    面具底下,藏不住的弧度。
    “好戏,好戏。”他低声咂摸著,跟个嗑著瓜子追剧的看客似的。
    风从破钟那头灌过来,吹得他西服下摆哗啦作响。
    就在这当口——
    三道残影从下方的血雾里腾起。
    第一道,浑身裹著流动的墨色,落地无声,正是江远。
    第二道,西装革履,是陈绍。
    第三道最是骇人,整个人鼓胀著一身虬结的肌肉,皮肤底下血管暴突,每一步踩在残垣上都留下个深坑——北美联合派来的那个s级肉体强化御诡者,代號“狂狼”。
    三人腾空,目標分毫不差。
    钟楼顶上,那个戴著深灰面具、悠然观战的身影。
    塞门。
    “噫——”塞门发出一记拖长的怪叫,那姿態里头没半点慌张,反倒透著惊喜,“一、二、三,来了三个?”
    “还都是叫得上名號的角儿。”
    他直起身,把手杖往钟楼边缘一磕。
    那颗活体眼珠转向腾空而来的三道人影,眼珠子里头映出他们的脸,转得越发雀跃。
    “东方的影君,伊甸园的少主,北美的疯狗......”
    “嘖。”
    面具底下那两个漆黑的洞,慢慢地,对准了正中的江远。
    “这么大的排场,全是衝著我来的?”
    “受宠若惊啊,真的。”
    他没有退。
    那一身被血月染红的復古黑西服迎著风,鼓胀得猎作响。
    杖顶的眼球忽然定住,死锁住三人。
    塞门张开双臂,活脱一个等著拥抱客人的主人。
    “来嘛。”他轻飘飘地说。
    “让我看,你们这群『正义』的小老鼠,能在我这儿,蹦躂几下。”
    ......
    而在远隔万里的地方。
    诡策院,医务室。
    窗台上那盆白兰花开得正好,花瓣上沾著几粒水珠。
    楚彻穿著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握著那只小巧的喷壶,慢条斯理地往叶片上撒著水。
    动作轻,节奏稳,像在打理什么稀世珍宝。
    他面前的墙上,悬浮著一块半透明的全息屏。
    屏里头,是前线传回来的绝密监控。
    血肉自爆的火光,苏铭切割阵型的调度,梁文许安逆流而上的身影,还有那三道扑向钟楼的残影。
    一帧不落,全在他眼底。
    金丝眼镜的镜片,把那片血色的战场清楚楚映了进去。
    他抬手,推了推镜框。
    喷壶里最后一滴水落在花瓣上,滚了滚,掉进泥里。
    楚彻搁下喷壶,端详著那盆白兰花,唇边那点弧度,温和得像在欣赏自家孩子的画作。
    “分身搭的台子,倒是越来越像样了。”
    他自言自语,调子平得没有半点起伏。
    镜片后头那双眼睛,深得望不到底。
    平静之下,是一种棋手看著棋盘正中央两枚棋子终於要狠狠撞上的,近乎贪婪的期待。
    他转过身,背对著那块滚烫的监控屏,重新拿起喷壶,走向窗台另一侧的第二盆花。
    仿佛屏里那场要吞掉几万条人命的廝杀,跟他喷的这壶水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
    教堂正门前。
    梁文已经杀到了台阶下头。
    身后是被烧成焦炭的一长串信徒尸体,黑炎刀上的火舌舔著血污,发出滋的轻响。
    他抬脚。
    那扇斑驳的、雕著早已残缺的圣徒像的大门,被他一脚踹得四分五裂,碎木屑混著尘灰飞了满天。
    门內
    高台之上。
    严明就站在那儿。
    深蓝西装熨得没有半点褶皱。
    他手里攥著那柄骨白的法槌,正用一方洁白的手帕,一下,慢条斯理地擦著槌头上沾著的血。
    擦得极其仔细,像在伺候什么不容半点污渍的圣物。
    门被踹开的动静没让他抬头。
    直到那块血渍被擦得乾乾净净,他才把手帕折好,收进西装內袋。
    然后,缓缓抬起眼。
    那目光冷得能渗进骨头里,越过满地的狼藉,落在闯进来的一黑一灰两道身影上。
    梁文扛著刀,咧嘴一笑:“哟,挺讲究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擦傢伙。”
    严明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擦得发亮的法槌,又抬眼扫过门外那片血色的战场,最后,目光定在梁文和许安身上。
    “两位。”
    他开口,调子平得跟念判决书一样。
    “也是带著罪来的吗?”
    骨白的法槌,慢慢举了起来。梁文把黑炎刀往肩上一扛,桃花眼眯起来。
    “罪?”他嗤了一声,“老子这辈子干过最大的坏事,就是上礼拜把队里冰箱最后一根冰棍儿偷吃了。”
    “你这罪名,扣不到我头上。”
    许安没说话——他也说不了话。
    缝著的嘴角动了动,红木戒尺横在身前,周身的空气压得越来越沉。门外那些哼鸣声,到了这道无形的边界外头,全被掐断,静得渗人。
    严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遭。
    “嘴硬。”他评价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半点波澜,倒像个见多了狡辩的老法官,“坐在被告席上的人,没有一个肯认。”
    “偷过的、骗过的、动过杀心的......”
    “都觉得自己乾净。”
    梁文低头一瞥,看见那些细丝爬到了自己鞋尖前头,眉毛一挑。
    “嚯,还来这套。”
    他脚下黑炎一卷,那几根凑近的肉丝刚一碰到火舌,立马焦黑捲曲,化成了灰。
    严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像洁癖患者看见地上多了块污渍。
    “黑炎。”他念出这两个字,骨白法槌往下压了半寸,“专克再生......难怪联邦敢派你来。”
    梁文咧嘴笑得更欢:“现在知道怕了?晚嘍。”
    他往前踏出一步,黑炎刀顺势斜挑,刀身上那团幽蓝的火,瞬间窜高了半截。
    “严明?”
    “信仰崩了,接了塞门的种子,在这儿装大善人审判眾生。”
    “说真的,你这套我看烦了。”
    刀火映著他的脸,半边明半边暗。
    “今天就让你这破法庭——”
    “闭庭。”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许安的身影同一刻消失在原地,灰色的残影贴著另一侧的立柱滑向高台。
    一黑一灰,两柄尖刀,直取那个端坐审判席上的男人。
    严明站在原地,没有退。
    他只是把那柄擦得发亮的法槌,缓缓举过头顶。
    “本庭。”
    他的嗓音盖过了扑来的刀风,平静,冷漠,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审判意味。
    “宣判。”
    法槌落下。
新书推荐: 孤屿之舟(还想不告而别?再跑一个试试!1v1) 私生活 (1v1 伪骨) 难道我真的是万人迷?【NPH】 圣女娇软:我靠双修踏仙途NPH 被阴湿男缠上了怎么办 情难自抑(3P) 女魔头姜令音 (1v1) 夜色证词 特殊处理(1V1 校园h) 侍婢离府后,亲王当狗求娶我(清风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