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按键落下。
    清脆的机械声在指挥室里迴荡。
    没有倒计时。
    没有警报蜂鸣。
    近地轨道上。
    那数百个漆黑的金属立方体，內部引擎全功率运转。
    反物质能源舱发出深幽的蓝光。
    能量在炮管深处压缩。
    压缩到了临界点。
    隨后，无声无息地喷吐而出。
    宇宙是真空的。
    听不到声音，也看不到弹道。
    那是一道超越了人类视觉极限的纯粹能量束。
    它像一柄看不见的死神长矛。
    瞬间穿透了地球大气层的边缘。
    第一跳。
    能量束精准击中火星轨道上的中继卫星。
    特製的高分子反射镜组瞬间折射。
    光束再次加速。
    第二跳。
    穿过漫长死寂的小行星带外围。
    击中隱藏在黑暗中的第二面折射盾。
    第三跳。
    直指木星轨道。
    目標，c-77號废弃矿坑。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到连光都显得有些迟缓。
    木星轨道，海盗基地。
    独眼男还站在麦克风前。
    他手里端著那杯劣质合成酒。
    嘴角的狂笑还没完全绽放。
    他正等著看地球上那个毛头小子的无能狂怒。
    他觉得距离就是最好的护盾。
    滴。
    控制台上的雷达屏幕，突然跳出一个刺眼的红点。
    只跳了一下。
    甚至连警报的蜂鸣器都没来得及通电发声。
    独眼男只觉得眼前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白光。
    这道光吞噬了一切。
    他没有感觉到痛。
    痛觉神经传导的速度，根本跟不上这股能量的毁灭速度。
    零点零一秒。
    基地內部的温度。
    从零下五十度，直接飆升到了十万度。
    没有爆炸声。
    没有火焰。
    更没有惨叫。
    因为一切发声的介质，都在这瞬间被彻底抹除了。
    那座由厚重陨石和废旧星舰钢板焊接而成的钢铁要塞。
    就像是一块扔进滚烫铁水里的黄油。
    融化。
    沸腾。
    然后直接汽化。
    独眼男的身体。
    他手里的酒杯。
    他身后的上百名亡命徒。
    连同那艘被劫持的青云运输舰的残骸外壳。
    在白光中化作了最基本的原子形態。
    广袤的宇宙中，只是多了一团迅速膨胀、又迅速冷却的粒子尘埃。
    仿佛这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任何生命。
    地球，临海总部。
    大屏幕上的画面，被同步直播到了全球的每一个星幕终端。
    前一秒，独眼男还在囂张地竖著中指。
    下一秒，屏幕被刺眼的白光填满。
    等白光散去。
    画面里只剩下一片深邃的星空。
    没有陨石。
    没有基地。
    连一块大点的残骸都没有。
    乾乾净净。
    就像是用一块橡皮擦，在画布上轻轻抹了一下。
    全球死寂。
    各国的街头，无数看著大屏幕的民眾张大了嘴巴。
    手里的咖啡洒在鞋面上，毫无知觉。
    这不是电影里的科幻特效。
    这是真实的降维碾压。
    那些坐在地下掩体里，原本还端著红酒准备看笑话的跨国財阀们。
    此刻。
    全部瘫软在地。
    纽约曼哈顿的地下古堡里。
    几个白髮苍苍的家族掌门人，浑身抖得像是在冰水里泡了三天。
    高脚杯碎了一地。
    红酒流在地毯上，像是一摊死血。
    这就是青云的底牌？
    一个掌门人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七亿公里。
    跨越七亿公里的绝对精准打击。
    而且连爆炸的残渣都不留。
    如果这门炮，刚才对准的是地球呢？
    对准的是他们所在的这座城市呢？
    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斗？
    另一个老者绝望地捂住脸，眼泪鼻涕横流。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力量！
    快！
    快切断所有给太空海盗的资金炼！
    抹掉所有的通讯记录！
    谁也不许再提一句反抗的话！谁提我杀谁全家！
    整个西方残余势力的脊梁骨。
    在这一道无形的光束面前。
    被彻底打断了。
    再也挺不起来。
    青云大厦，主控大厅。
    老k盯著屏幕，咽了一口唾沫。
    咕咚。
    这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响亮。
    老k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敢敲下去。
    少爷。
    老k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目標……生命体徵全部消失。
    物理结构破坏率，百分之百。
    赵山河站在一旁。
    这尊久经沙场的铁汉，此刻也觉得后背发凉。
    乖乖。
    赵山河摸了摸光头。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啊。
    这炮仗，可比当年在金三角用的rpg狠太多了。
    通讯器里，传来李建成倒吸冷气的声音。
    老李在视频那头，手里的紫砂壶碎片都忘了扫。
    大孙子。
    李建成瞪著牛眼，满脸错愕。
    那帮孙子人呢？咋突然变魔术变没了？
    李念祖站在控制台前。
    他转过身，看著屏幕里的太爷爷。
    去见阎王了。
    李念祖语气平淡。
    太爷爷，他们走的很安详，没受苦。
    李建成一拍大腿。
    干得漂亮！
    就得这么干！
    惹咱们老李家，连灰都別想剩下！
    老李竖起大拇指。
    大孙子，你这手绝活，比你爹当年还要利索！
    李念祖微微頷首。
    他没有理会老李的夸奖，而是转头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跳出了四个冰冷的绿色大字。
    目標已清除。
    老k在旁边敲击著键盘。
    少爷，全球网络的数据流监控显示。
    所有暗中资助海盗的帐户，全部在刚才销户了。
    那帮財阀嚇破胆了。
    李念祖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摘下鼻樑上的黑框眼镜。
    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洁白的丝绸手帕。
    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镜片上的微小灰尘。
    动作优雅。
    从容。
    仿佛刚才抹杀几百条人命，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游戏。
    他重新戴上眼镜。
    镜片后，那双眸子深邃如渊。
    没有杀戮后的狂喜。
    只有绝对掌控的冷漠。
    老k。
    在！
    把刚才的打击录像，发给地球上所有资產过亿的家族族长。
    李念祖整理了一下袖口。
    告诉他们。
    天上的烟花很好看。
    谁要是想近距离欣赏。
    可以隨时找我报名。
    老k立刻敲击键盘。
    把死亡警告精准投送到每一个財阀的私人终端里。
    做完这一切。
    李念祖转身，走向指挥大厅的大门。
    少爷，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赵山河跟在身后，恭敬地问道。
    李念祖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窗外繁星点点的宇宙深处。
    垃圾清理乾净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现在。
    可以安静地搞建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