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切断能源配额的財阀，在绝望中选择了最极端的一条路。
    他们躲在阴暗的避难所里。
    凑集了最后一点黄金和古董。
    资助那些流亡在外的亡命徒，组建了所谓的“自由同盟”。
    金钱能让人变成鬼。
    也能让鬼变成敢於直视太阳的神。
    漆黑的小行星带，格里塞区。
    这里曾是旧时代几个航天强国遗弃的废弃观测站。
    如今，这些半风化的金属罐子里，闪烁著不怀好意的红光。
    “咔噠，咔噠。”
    扳手敲击金属的声音在真空的耳麦里迴荡。
    一名断了半只耳朵的悍匪正蹲在甲板上。
    他脚下是一艘锈跡斑斑的重型採矿船。
    “这破玩意儿能打穿青云的护盾？”
    独眼男指著飞船头部焊上去的几根粗大金属管。
    那是旧时代的电磁动能炮。
    “只要能靠近，就能捅穿它的肚皮。”
    旁边的一名机械师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正把一个老旧的核动力核心强行塞进引擎舱。
    “星矿太贵了。”
    机械师两眼放光，那是贪婪到极致的色彩。
    “一克就能换三套海景別墅。”
    “抢到一船，咱们就能买下一颗小行星自己当皇帝。”
    独眼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这种利润，比毒品和军火还要高出百倍。
    风险？
    在百倍的利润面前，命不过是筹码。
    临海大厦，顶层。
    冷气开得很足。
    老k盯著面前的三百块全息屏幕。
    眉头拧成了麻花。
    “老板，不对劲。”
    老k摘下耳机，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
    李念祖站在他身后，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
    “哪里不对？”
    “噪音。”
    老k指著一段跳动的电磁波。
    “在木星和土星的引力盲区，出现了很多这种模擬信號。”
    “非常原始，甚至可以说是落后。”
    “它们不走量子通道，而是用几十年前的无线电频率在交流。”
    李念祖推了推金丝眼镜。
    镜片反射著屏幕上混乱的波形。
    “復古？”
    李念祖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冷冽。
    “不，是想躲开『苍穹之眼』的逻辑计算。”
    “老k，模擬信號虽然慢，但它没有数字指纹。”
    老k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们这是在玩地道战啊。”
    “想靠著旧时代的垃圾，在咱们的包围网里钻空子。”
    李念祖转身走向巨大的星际物流掛图。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划过几条偏远的能源运输线。
    “去把最近一个月的运输日誌调出来。”
    李念祖盯著那些跳动的坐標。
    “我要看实时的。”
    五秒钟后。
    一份密密麻麻的数据清单浮现在半空。
    李念祖逐行扫视。
    速度快得惊人。
    突然。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数字上。
    “这一笔，三號航线，损耗率是多少？”
    罗森的投影出现在一旁。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回统帅，由於宇宙尘埃影响，损耗了0.8%。”
    “正常损耗应该是多少？”
    “0.3%。”罗森愣了一下。
    “多了0.5%。”
    李念祖眼神一冷。
    “三號航线每个月运输十万吨氦3。”
    “这0.5%，就是五百吨。”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罗森。
    “真空环境，不长嘴。”
    “它不会平白无故吃掉我的矿。”
    罗森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您的意思是……有人在半路截流？”
    “不仅是截流。”
    李念祖看向老k。
    “他们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就像当年南街的混混，先偷你一屉包子，如果你不吭声。”
    “明天他就会烧了你的铺子。”
    李念祖合上日誌。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嘴角勾起一抹像极了李青云的弧度。
    “查。”
    “把最近经过那片区域的所有黑户船只，全部標记。”
    “我要看看，是谁的胆子比月球还大。”
    就在这时。
    红色的警报光。
    毫无徵兆地在整个办公大楼的墙壁上疯狂闪烁。
    悽厉的蜂鸣声刺破了寂静。
    “滴——！滴——！”
    老k猛地扑回控制台。
    “老板！中招了！”
    “木星轨道，三號中转站！”
    “编號『青云-109』的运输舰遭遇不明攻击！”
    屏幕上。
    一艘长达千米的巨型货轮正剧烈摇晃。
    它的左翼引擎已经熄火。
    冒出滚滚白烟，在太空中形成一道淒凉的轨跡。
    画面一阵剧烈抖动。
    隨后被强行切入了一个原始的视角。
    那是运输舰驾驶舱的內部监控。
    几名身穿杂色作战服、戴著简陋呼吸罩的男人正挥舞著步枪。
    他们对著摄像头。
    露出了狰狞且贪婪的笑。
    领头的独眼男张开嘴。
    似乎在喊著什么，但模擬信號下，声音全是刺耳的电流音。
    他举起了一张布满褶皱的帆布旗帜。
    上面用红色的漆，画了一个硕大的、歪歪扭扭的骷髏头。
    “太空海盗？”
    赵山河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干嫩娘！这帮杂碎嫌命长了！”
    “少爷，给我三分钟，老子去把他们全突突了！”
    李念祖没有说话。
    他盯著那个骷髏標誌。
    眼神中掠过一丝危险的幽暗。
    这是宣战。
    也是在这个绝对秩序的时代里，最后一丝混乱的火苗。
    “青云-109”发出了最后一声悽厉的电码。
    隨后。
    整个画面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
    信號完全中断。
    “老k。”
    李念祖的声音平缓如水。
    却让老k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在，老板。”
    “把他们的坐標，实时同步到轨道打击组。”
    李念祖扶了扶眼镜。
    “既然他们喜欢玩旧时代的抢劫。”
    “那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
    “新时代的死刑。”
    结尾鉤子：
    李念祖按下了桌上的金色按钮。
    近地轨道上。
    数百个处於静默状態的黑色立方体。
    正缓慢地。
    张开了冰冷的炮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