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打在李承平的侧脸上。
把金丝眼镜的边缘染成了刺眼的血色。
拔电源线!
李承平一声暴喝。
踢开挡在前面的医疗设备推车。
衝到病床前。
林源愣了一秒。
李董,强行断电会损伤硬体的底层逻辑!
我让你拔线!
李承平一把揪住林源的白大褂领子。
硬体值几个钱?烧了老子重买!
伤了病人的脑神经,我把你填海!
林源打了个哆嗦。
连滚带爬衝到墙角的主控箱前。
双手攥住粗壮的黑色电源总线。
死命往外一扯。
刺啦。
电火花飞溅。
病房里的机器瞬间断电。
头盔上的幽蓝光芒熄灭。
男孩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瘫软在病床上。
急救!
李承平让开位置。
几个顶尖的神经科医生扑上去。
翻开男孩的眼皮。
用手电筒照射瞳孔,检查生命体徵。
李董。
医生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生命体徵平稳,脑电波恢復正常。
没有受到实质性衝击。
李承平鬆开攥紧的拳头。
吐出一口浊气。
守在这里。
他抓起那个断电的银色头盔。
转身大步跨出病房。
回地下机房。
青云大厦地下三百米。
算力核心机房。
冷气逼人。
李承平把头盔重重砸在主控台上。
外壳碎裂。
查。
把这根网线里的脏东西。
给我挖出来。
林源连衣服都没换。
直接把数据线接通头盔的底层储存器。
盘古系统启动。
银色漩涡在大屏幕上疯狂旋转。
吞噬著刚才截获的那段神经元入侵信號。
五分钟后。
漩涡停止。
屏幕上吐出了一大段残缺的乱码。
林源盯著那些代码。
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李董。
林源声音发涩。
这代码……我见过。
李承平眼神一寒。
在哪?
就在咱们总部的最高权限废件库里。
林源调出內部比对数据。
这是十年前。
老董事长亲自下令永久物理封存的意识上传底层碎片!
天网的人。
偷了我们的废稿。
李承平的手指敲击著桌面。
篤。
篤。
声音像催命的丧钟。
他们拿这堆废玻璃。
拼出了什么东西?
林源咽了口唾沫。
敲下回车键。
代码被反向编译。
一个暗黑色的游戏登录界面。
跳上大屏幕。
名字叫“极乐神国”。
游戏?
赵山河拄著拐杖走进来。
这帮孙子费这么大劲,偷我们的绝密数据。
就为了让人打游戏?
赵叔,这不是普通的游戏。
李承平盯著界面。
林源,跑一遍运行逻辑。
进度条拉满。
一份触目惊心的数据报告弹了出来。
林源看完。
脸色惨白。
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李董,这不是游戏。
这是屠宰场。
说人话。
李承平解开衬衫的袖扣。
天网修改了那段废弃代码的閾值。
林源指著屏幕上的多巴胺分泌曲线。
只要玩家戴上他们发行的vr头盔。
游戏会直接跳过视觉感官。
强行刺激大脑皮层的奖赏中枢。
释放出比正常状態高一千倍的多巴胺。
李承平眯起眼睛。
电子毒品。
比那更狠。
林源手抖得拿不住滑鼠。
这种刺激是致命且不可逆的。
玩家会在虚擬世界里体验到绝对极致的快感。
然后。
现实中的肉体因为神经深度透支。
脑干衰竭,心衰而死。
机房里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
肉体死了。
林源的声音透著极度的绝望。
但他们在死亡瞬间爆发出最强的脑电波。
会被天网的伺服器完整收割。
打包上传。
这就是天网的最终目的。
赵山河听懵了。
他们要一堆死人的脑电波干啥?
养蛊。
李承平吐出两个字。
声音里透著刺骨的寒意。
他们想要数字永生。
李承平站起身。
但永生需要庞大的人类意识数据做算法养料。
天网在拿全世界的人命。
餵养他们的机器。
机房里死寂无声。
这种丧心病狂的手段。
超出了所有正常人的认知底线。
李承平转过身。
机房尽头的墙壁上。
掛著一张黑白的遗像。
照片里。
李青云穿著乾净的白衬衫,推著金丝眼镜。
眼神深邃地注视著前方。
李承平走到照片前。
停住脚步。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也是在这个地下室里。
父亲亲手砸碎了意识上传的控制台。
划下了那道不可逾越的生死红线。
不准触碰永生。
顺应天道。
这是李家留给这个世界的规矩。
更是刻在青云帝国骨血里的铁律。
李承平伸出手。
摸了摸照片边缘的木质相框。
爸。
他低声开口。
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有人刨了您定下的规矩。
还想拿著我们李家扔进垃圾桶的毒药。
去毒害老百姓。
李承平收回手。
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您放心。
我这就把他们的手剁了。
连著他们的棺材板。
一起烧成灰。
转身。
李承平换上了那副杀伐果断的面孔。
林源。
在!
调用盘古的全部算力。
李承平下达死命令。
给我查出这款游戏的全球分发埠。
无论在哪个伺服器。
哪个国家的应用商店。
立刻封堵。
全面绞杀。
林源猛点头。
带人扑向操作台。
键盘敲击声如暴雨般炸响。
赵山河拄著拐杖上前。
少爷,老赵我干点啥?
赵叔,让神盾的人查市面上的非法vr头盔。
李承平眼神冷厉。
见一个,砸一个。
敢代理卖这东西的买办。
直接绑了,查清底细扔给警方。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刷新。
十分钟。
半小时。
一个小时。
林源的额头贴在显示器上。
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血泡。
汗水滴在回车键上。
他猛地直起腰。
脸色难看至极。
老板。
林源嗓子干哑。
找不到。
李承平眉头拧紧。
找不到?
盘古的算力覆盖了全球网际网路的主干道。
怎么可能找不到一个游戏埠?
真的没有。
林源调出扫描日誌。
三大云服务商,全球根伺服器。
我们翻了个底朝天。
连暗网的常规交易黑市都扫过了。
完全没有这款游戏的数据包分发痕跡。
李承平走上前。
盯著屏幕上空空如也的检索结果。
不可能凭空消失。
刚才医院里的入侵信號。
明明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不在传统的网际网路上。
那在哪?
林源咽了口唾沫。
调出一段截获的底层通讯频段。
李董。
这帮疯子。
根本没用我们熟知的网络通道。
林源指著那段诡异的频段波形。
他们自己搭建了一个影子网络。
不掛靠任何国家的主权通信基站。
不用传统的网络分发协议。
李承平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盯著那条杂乱无章的波纹。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主权管辖。
完全游离在物理规则之外的幽灵网。
这也就意味著。
常规的网络拦截和封堵手段。
全废了。
你拔不了他的网线。
因为他根本不在你的主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