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的判断非常正確。
    江辰借刀杀人的手法极其高明。
    正气盟山门外此时已是一片混乱。
    这座原本庄严肃穆的修仙圣地，如今儼然成为大型粉丝见面会与斗殴的场所。
    天空被粉红色的雾气笼罩。
    这是合欢宗老祖的本命神通：“红尘迷障”。
    这位八百多岁的老者，虽然头髮花白，此刻却精神抖擞，如同十八岁的青年般，高声叫嚷。
    “雷千绝，你这不懂浪漫的老木头。”
    “我家媚儿天尊想打电话，你怎么把网线拔掉了呢？”
    “给老夫破。”
    轰隆一声，巨大的粉色骷髏头撞向正气盟淡蓝色的护山大阵。
    这撞击產生了阵阵波纹。
    另一边，一柄锋利的剑光横扫过天空。
    神剑门的太上长老，平时也是仙风道骨的高人。
    “老夫昨晚才充了三万灵石，打算去竞爭榜眼之位。”
    “结果付了钱，上网就断了。”
    “雷千绝，你给老夫赔血汗钱。”
    “万剑归宗！”
    千万把飞剑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
    每一把剑上都刻著“守护最好的媚儿”这几个大字。
    正气盟的大阵被两位化神期大能狂轰滥炸，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雷千绝站到了大殿门口。
    他全身都在颤抖，並非因为害怕，而是出於盛怒。
    他指向天空中的一群疯子，手指颤抖，好像在弹琵琶。
    “疯狂。”
    “都疯掉啦。”
    “竟然因为一位卖弄风情之女伶而大举兴师动眾。”
    “修仙界的顏面都被你们给丟尽了。”
    可惜的是，除了这两个带头之人，后面还有数万名散修组成的“纯欲卫队”。
    虽然他们的修为不高，但是人多势眾，並且情绪非常亢奋。
    各种火球、冰锥，还有扔臭鸡蛋、烂番茄的。
    它们狠狠地砸进正气盟里。
    正气盟的弟子们躲在阵法之后，个个面面相覷。
    他们不敢进行反击。
    有谁敢反抗吗？
    整个修仙界的人都对外面的人很生气。
    很多弟子看著外面的攻击，眼中都流露出了一丝羡慕。
    “师兄，其实我也想加入他们。”
    “我长期以来都是狐媚儿的粉丝，已经有十年了。”
    “闭嘴，你想让盟主一掌拍死你吗？”
    大家的手机又响了。
    江辰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轻轻地放在了回车键上。
    “商机无处不在。”
    “开始全频道直播。”
    “標题为《正邪巔峰对决：为了女神的荣耀》。”
    “普通画质免费，高清画质五元，vr沉浸式体验五十元。”
    “另外打开实时竞猜盘口。”
    “赌正气盟大阵还可以撑多久。”
    此时此刻，修仙界的每一个人，只要有了手机，都会收到这个推送。
    无数正在闭关、炼丹、带孩子的人，都放下了手头的事情。
    弹幕瞬间炸裂。
    “臥槽，神剑门长老的这一招『一剑西来』好帅啊，刷个火箭！”
    “雷盟主还有什么坚持下去的理由呢？赶紧投降吧，把网开了事情就结束了。”
    “押五百灵石，大阵撑不过一刻钟。”
    “前面的过於保守了，我押十分钟。”
    皇宫集团后台数据很不稳定。
    每一秒钟赚取的流水，已经可以买下一个小宗门了。
    江辰望著帐户里的数字，晃动著红酒杯。
    “这就是流量变现。”
    “雷千绝还在想著怎么杀人来示威。”
    “我已经把挨打的过程卖了个好价钱。”
    回到战场的画面。
    正气盟的大阵已经到了极限。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音迴荡在天空中。
    这不是外敌入侵破坏了阵法，而是阵法內部出问题了。
    维持阵法运转的灵石槽里面没有灵石了。
    雷千绝弟子望著晃动不已的光幕，咬了咬牙。
    他把灵石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就跑掉了。
    “愿意守的就去守吧。”
    “老夫要去皇宫商城买『纯欲天尊』的同款周边。”
    缺少灵力供应，护山大阵坚不可摧的光幕像肥皂泡一样瞬间破灭。
    “冲啦！”
    “为了公平公正！”
    “为了wifi！”
    数万修者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正气盟的山门。
    没有大屠杀。
    由於皇宫集团的《用户守则》中规定了，恶意杀人的行为会被封號。
    大家都疯了似的拆东西。
    拆掉屏蔽器。
    拆雷千绝的塑像。
    拆掉一块写有“存天理，灭人慾”的大牌匾。
    雷千绝孤伶伶地站在大殿外。
    他看著眼前这混乱的场景。
    几个大胆的散修直接走到他的面前，用手机疯狂地给他拍照。
    “家人们，看好了，这就是活的雷盟主。”
    “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便秘呢？”
    “老铁们，双击666，给雷盟主加上美顏滤镜。”
    雷千绝觉得自己的胸口好痛。
    他大吼一声，化神期的威压爆发出来。
    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几个直播中的散修被震飞了出去，手机掉到了地上。
    反而引起了更多人的兴趣。
    合欢宗老祖、神剑门长老一左一右降落下来。
    他们处於中间位置。
    “雷兄，不要挣扎了。”
    合欢老祖笑眯眯地整理了下衣领。
    “时代变啦。”
    “你们那一套老一套的规矩，现在已经没人听的了。”
    “现在的用户更注重的是体验。”
    神剑门长老面沉如水，把剑收进剑鞘。
    “交出正气盟大印，恢復网络供应。”
    “否则。”
    “我不介意让全世界的观眾看到你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
    雷千绝环视四周。
    长老逃走了，徒弟也叛变了。
    曾经不可一世的正道第一宗门，现在只剩下了一地鸡毛。
    皇宫集团的一架无人机上亮起了红灯。
    那是江辰那双嘲讽的眼睛。
    “哈哈哈。”
    雷千绝突然笑了，但是笑得很苦。
    笑声悲哀。
    “贏了。”
    “是你贏了。”
    “江辰你好，手段不错。”
    “兵不血刃地毁掉我五百年来打下的基业。”
    此时，皇宫大厦楼顶。
    江辰淡淡地喝了一口水酒。
    “错。”
    “不是我有意破坏你。”
    “而是被时代淘汰的人，连再见都来不及说。”
    他把酒杯放下了。
    他对柳如烟讲：“结束直播。”
    “派法务部、拆迁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