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摘下墨镜，四周看看。
    “为什么吵呢？”
    “就是想拿钱而已。”
    他拍了一下手掌。
    身后的保鏢马上打开了两个大箱子。
    里面没有灵石。
    一叠印刷精美的纸张。
    上面有皇宫集团的標誌，还有各种面值。
    “灵石是落后的货幣。”
    “它很重，不方便携带，而且灵气会逸散，所以会贬值。”
    江辰拿了一个“皇宫券”。
    “我已经接管了大家的存款了。”
    “从现在起，灵石钱庄被皇宫银行全资收购。”
    “你们手里的所有的灵石票据都可以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兑换成皇宫幣。”
    “既可以在皇宫集团旗下的各个產业中消费。”
    “也可以存入皇宫银行，享受年化3%的利息。”
    有人胆子比较大，问了一个问题。
    “这纸真的可以当作钱来用吗？”
    江辰笑了一下。
    他指著远方依旧灯火通明的美食城、地下穿行的地铁、空中的无人机。
    “它能不能用，並不是看它是用什么材料製作的。”
    “而看是否能换得上你想要的生活。”
    “只要皇宫集团存在一天。”
    “这就不能算作是纸了。”
    “这是你们踏入世界的通行证。”
    金算盘坐在地上看著江辰两三句话就把暴动压下去了。
    用一堆纸把修士手中的债权换走了。
    他忽然懂得了一个道理。
    失败了。
    不是因为缺少灵石的缘故。
    而是在对“价值”的认识上输掉了。
    江辰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著曾经修仙界的首富。
    “金行长。”
    “不可以坐下。”
    “把帐本拿出来。”
    “以后你就担任皇宫银行信贷部经理一职，主要工作是催收器宗坏帐。”
    金算盘苦笑一声，哆哆嗦嗦地把库房钥匙交了出来。
    解决了钱庄。
    江辰的目光落到了最后一道屏障上，器宗。
    器宗大殿里，空气凝滯，让人觉得压抑。
    铁锤大师坐在宗主宝座上，看著下面剩下的不多的老者。
    大部分弟子已经跑了。
    有的去了皇宫集团开网约车，有的去了工地搬砖——毕竟那里给的是皇宫幣，可以买到真正的好东西。
    “宗主。”
    “我们灵石库存已经用完了。”
    “因为买不起燃料，炉火也熄灭了。”
    “再这样下去，大家都要挨饿了。”
    铁锤大师合上眼睛。
    “难道真的要对那个商人屈服了吗？”
    “我们是高傲的炼器师。”
    “我们继承的是上古时期锻造技术。”
    咚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把他说的话打断了。
    大殿的门被打开了。
    江辰没有带保鏢，和林清雪一起来了，就好像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一样。
    “高傲？”
    江辰来到一个大炼器炉前，伸手去摸炉壁，发现它是凉的。
    “如果是几百年的时间，用锤子敲打一块普通的铁，最后造出良品率不到百分之十的废品。”
    “那倒是挺『高雅』的。”
    铁锤大师猛地站了起来，怒目而视。
    “能不能理解啊？”
    “这是精心打造之作。”
    “每一锤都是炼器师的心血。”
    江辰撇了撇嘴，不屑一顾。
    “灵魂？”
    “吃奶酪的老鼠的灵魂？”
    “不要自欺欺人了。”
    “匠心如果没有量產，没有造福大眾，那只能是自娱自乐。”
    江辰打了一个响指。
    林清雪马上在空中打开一帧投影。
    画面。
    皇宫集团的自动化生產车间。
    巨大的机械臂准確地夹起材料。
    雷射切割机在钢板上勾画出完美的弧线。
    数控工具机用肉眼都几乎无法观察到的速度来对零件进行切削。
    没有汗流浹背的铁匠，也没有烟燻火燎的煤灰。
    只有乾净、高效的工业美。
    “清楚了吗？”
    “就叫它標准化吧。”
    “这就是公差控制到微米级。”
    “日產五千件。”
    江辰指向了画面中的流水线。
    “我的工人不需要有灵魂。”
    “他们只需要按照操作手册操作，按一下按钮就可以了。”
    “生產的每一把剑、每一辆车，品质都是一样的。”
    器宗的长老们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一生追求的“完美”在这里批量生產出来，並且价格非常便宜。
    铁锤大师好像被抽去了力气，坐在椅子上。
    “你要怎么样？”
    “器宗毁掉了吗？”
    “不是的。”
    江辰摇了摇头。
    “那样很浪费。”
    “你们虽然技术落后，但是手法很稳。”
    “金属属性的感知能力比一般的工人要强一些。”
    江辰把一份新的计划书扔了过来。
    “皇宫重工集团，欢迎各位加盟。”
    “但是不要继续打铁。”
    “我要把器宗改成『皇宫精密仪器製造厂』。”
    “铁锤大师任厂长。”
    “负责数控工具机车间的管理工作。”
    “其他弟子的情况就不再赘述了。”
    江辰停顿了一下。
    “全部送到技校去培训三个月。”
    “学习《机械製图》、《金属材料学》、《数控编程》。”
    “考核通过之后可以开始工作。”
    “不缺少只会用大锤打铁的打铁匠。”
    “缺少的是能够看懂图纸、操作高精密车床的高级技工。”
    铁锤大师手握规划书。
    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他看到规划书上的工资待遇。
    五险一金、年底双薪、带薪休假……
    “不合格怎么办？”
    江辰笑了笑，露出了整齐的一口白牙。
    “那就可以去流水线上拧螺丝了。”
    “也可以给那些有『復古情怀』的冤大头客户手工打铁。”
    “那也是你们的老本行，应该不难。”
    经过了较长的一段时间的沉默。
    铁锤大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慢慢地把头顶上的宗主发冠取了下来。
    放在桌面上。
    “可以先让我看一下数控工具机的操作手册吗？”
    “不是为了赚钱。”
    “微米级精度方面，我感到很感兴趣。”
    器宗归顺以后。
    修仙界的最后一只反动势力也被打掉了。
    曾经的三巨头。
    药尊者变成了製药厂长。
    金算盘变成了信贷经理。
    铁锤大师担任了车间主任。
    江辰用资本、工业的力量把修仙界格局重新打造了一遍。
    晚上。
    江辰站在器宗山重新改名为“皇宫重工”的地方。
    看著下面灯火辉煌的厂房。
    原来的煤烟味十足、叮叮噹噹响个不停的山谷也不见了。
    一车又一车装著精密零件的货车沿著盘山公路开往远方。
    林清雪站在他的旁边，夜晚的风把她的长裙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