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中有一个小女孩。
    她被关在一个大的玻璃箱里，身上插了很多不同种类的管子。
    江辰看到照片的时候，瞳孔马上变成了针尖那么小。
    他的手在抖。
    那是他的妹妹。
    江灵儿。
    五年前失踪的妹妹，他一直认为她在那场大火中死了。
    “她还活著。”
    “但是也快要死了。”
    “陛下说，如果你要救她的话，就把石头带到帝都去找他。”
    咔嚓。
    江辰的手指一下就握紧了。
    那人的脖子被他直接捏断了，脑袋歪到一边，已经死了。
    但是他脸上的诡异笑容依然存在。
    江辰放开手后，尸体就摔在地上了。
    他拾起地上的照片，照片的边角已经被捏得粉碎了。
    江辰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手背上的血管如同青色的蛇一样疯狂地跳动著。
    没有大吼，也没有大叫。
    就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但是旁边站著的柳若仙却觉得喘不过气来。
    房间內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比他杀人的时候可怕一万倍。
    江辰把照片一张张抚平，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稀世之宝。
    照片里曾经总是跟著她喊“哥哥”的那个小女孩，此时正泡在绿色的药液里，像个小白鼠一样。
    小脸由红润转为苍白如纸。
    她身上插满了粗细不同的管子。
    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已紧紧闭合，不知是已经断气还是仍在呼吸。
    “五年了。”
    江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做梦。
    “找了五年多。”
    “翻遍了所有的乱葬岗，挖开每一个有可能埋葬的地方。”
    “原来她在那。”
    “在金碧辉煌、自命不凡地宣称自己是代表天道正统的皇宫里。”
    他忽然笑了。
    笑容中没有一丝温暖，只有无边的荒凉与暴戾。
    “苏红袖。”
    一直站在门口不敢说话的苏红袖浑身一震。
    “在。”
    “传达出我的意思。”
    江辰把照片小心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转身的时候，眼中的红光已经浓到实质的程度了。
    “罪城启动一级战备。”
    “防空炮24小时充能，暗哨全部布防完毕。”
    “天剑宗的人来的时候，不需要请示，直接杀了。”
    “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掛在黑龙塔上，我要把黑龙塔变成京观。”
    苏红袖感觉到了老板身上散发出来的滔天杀气，马上低下了头。
    “是的，那么您……”
    “我去帝都。”
    江辰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黑色的长风衣穿上。
    他把那一身刺目的伤痕盖住了。
    “既然皇上想要见我，那我就去见皇上吧。”
    “我也想问问，把一个女孩折磨成这样，就是所谓的帝王之道吗？”
    柳若仙看著他，便不自觉地开口了。
    “你现在去就是找死。”
    “你体內的毒隨时都有爆发的可能，而且帝都高手眾多，那是龙潭虎穴。”
    江辰把扣子系好之后就转过头来看著她。
    “所以你要和我一起去。”
    “怎样。”
    柳若仙怔住了。
    “为什么我要和你一起送死呢。”
    江辰走到了她的面前，並没有多说几句话，直接就握住了她的手。
    “因为你是医生。”
    “现在的我已经很幸运了，不能死在半路上。”
    “而且你不是一直说医者仁心吗？”
    “照片我已经看过了。”
    “那个女孩才十岁左右。”
    “不去了的话，她就必死无疑。”
    柳若仙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刚才已经把照片上的字看清楚了。
    作为一名医术高明的医生，她一眼便看出了那些管子是拿来抽取骨髓、灵根用的。
    这属于禁术。
    属於修真界明令禁止的邪术。
    但是这样的邪术怎么会出现在皇宫內。
    它怎么会出现在受万人敬仰的皇上实验室中呢。
    她所处的世界观又一次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正邪之分到底如何界定。
    就在她迟疑的时候，江辰已经拉著她出了房间。
    “没有时间让你去思考人生了。”
    “整理好自己的东西。”
    “十分钟之后，在停机坪见。”
    ……
    在漆黑的夜晚中，一架经过改装的小型穿梭机从罪城港口悄悄滑出。
    它不开灯，就像一只幽灵蝙蝠紧紧地贴著云层快速地飞翔。
    机舱內。
    江辰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著一瓶烈酒，时不时地喝一口。
    他脸色不好，嘴唇发紫，这是毒素在体內的一种表现。
    柳若仙坐在副驾驶位上，手里拿著银针，眉头紧皱著。
    “不要喝了。”
    “酒精可以加快血液循环，毒素就会跑得更快。”
    她一把夺过酒瓶。
    江辰没有反抗，靠著椅背看著窗外漆黑的夜晚。
    “还有多少时间到。”
    “按照目前的速度，大约三小时左右。”
    柳若仙看了眼仪錶盘，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来。
    “如果……也就是说如果，你妹妹已经……”
    “没有如果。”
    江辰打断了她的敘述，语气很確定。
    “没有我的允许，她就不允许死。”
    “如果阎王爷想把她带走，我就把地府给炸了。”
    柳若仙望著他稜角分明的脸庞，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是坏人，是杀人犯。
    但是他对家人的那份执念又让人觉得不那么討厌。
    “把手伸出来。”
    柳若仙长嘆了一口气。
    “给你施针压毒，否则还没到帝都就先倒下了。”
    江辰伸出手来。
    柳若仙熟练地將几根银针扎入他的穴位之中。
    隨著银针的颤抖，江辰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开来。
    “谢谢。”
    他的声音很沉。
    柳若仙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差点就扎偏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而且是从这个男人的口中说出的。
    “不必误会。”
    江辰似乎已经感觉到她的异样，冷笑道。
    “我不欠你的。”
    “等到把你带到药王谷的时候，我会给你一笔钱，作为诊费。”
    柳若仙翻了个白眼。
    “谁要你的钱。”
    “全都是沾著血的黑钱。”
    江辰没有发表意见。
    “钱是乾净还是不乾净无所谓，只要好用就好。”
    “就和这个社会一样，正义不正义无所谓，拳头硬就行了。”
    三个小时之后。
    穿梭机开始下降。
    地平线处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市轮廓。
    那就是帝都。
    这里是整个大陆的权力中心，繁华、奢侈、威严。
    高楼大厦直指苍天。
    霓虹灯把夜晚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而在城市中心处，悬浮於半空中的皇宫，金光闪闪，犹如神明的居所。
    江辰看著那座皇宫，眼中的杀意毫不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