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嘣嘎嘣。
    金属互相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
    战舰在它的嘴里爆炸，火光从它的牙缝中冒出，好像在给它剔牙。
    “怪物……这是什么怪物？”
    林啸的旗舰也在剧烈地晃动，动力系统全开也摆脱不了那股吸力。
    “开火啊，快开火。”
    轰轰轰。
    其他的战舰也在不断地开火。
    无数的雷射、飞弹射向饕餮。
    但是攻击好像是被扔到了海里，饕餮连羽毛都没有受到损伤，反而激怒了这只猛兽。
    饕餮怒吼一声，然后用一只爪子向对方打了过去。
    轰隆。
    又有三艘战舰被拍成了铁饼，掉在了城市的边缘，引起了一阵剧烈的爆炸。
    这时江辰的通讯器发出声响。
    “主人，黑龙號的主炮已经修好了。”
    “而且有了星辰精金的加持，威力提高三倍。”
    江辰笑了一下。
    他向天空中的林啸挥了挥手。
    “林领主。”
    “你刚才说的规矩是什么？”
    “现在就让我来展示我的规矩吧。”
    天穹被撕裂了。
    漆黑的黑龙號如同幽灵一般从云中探出头来。
    巨大的主炮口已经发出了光芒，光芒很亮，顏色是暗金色的，像恆星一样。
    死神的镰刀已经高高举起。
    “疯子。”
    “完全的疯子。”
    这是林啸头脑中最后出现的一个想法。
    天空之上，黑龙號的主炮口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也没有出现五彩斑斕的光芒。
    它只是平静地吐出一道光。
    一道暗金色的光亮。
    在炮口处的光芒消失的一剎那，周围的环境好像被一道浓重的墨色涂抹过一般。
    没有声音。
    光线变得不规则起来。
    天地间只剩下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暗金色。
    林啸引以为豪的旗舰“霸主號”，花费数百亿灵石打造而成、装备有三层相位护盾的钢铁巨兽，在光芒之下只坚持了一秒钟就败下阵来。
    第一层护盾如同肥皂泡一般破裂。
    第二层护盾连涟漪都没有泛起就蒸发了。
    第三层实体装甲，可以抵御陨石撞击的超合金板，在暗金色光束的照射下直接还原为最基本的粒子。
    没有发生爆炸。
    只有湮灭。
    霸主號的舰首开始消失，接著是舰桥，然后是动力舱。
    就像有一块无形的橡皮擦轻轻擦过画布，把这艘战舰从世间彻底抹去。
    在旗舰之后的三艘护卫舰，只被光束的余波扫到，就立刻解体，变成漫天铁雨，纷纷扬扬地落下。
    轰。
    直到光束穿过云层，消失在宇宙深处，迟来的音爆声才像惊雷一样炸响。
    狂风大作。
    巨大的衝击波把周围的十几艘战舰都吹得东倒西歪，就像暴风雨中的纸船一样。
    罪恶之城之中，无数人抬头张望，目瞪口呆地望著这一幕。
    统治了混乱星海二十多年的霸主，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林啸，就这么消失了。
    连一句遗言都没有来得及说。
    “不……不可能……”
    “爸爸。”
    林破天躺在废墟中发出悽厉的惨叫。
    就在此时，天空中那团正在消散的能量乱流中，一道只有巴掌大的金色光芒突然衝出。
    那就是元婴。
    林啸毕竟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到了肉身湮灭的最后一刻，他果断放弃了肉身，用本命法宝护著元婴逃了出来。
    小小的金色婴儿脸上写满了怨恨和恐惧，它不敢回头，拼命地向大气层外跑去。
    “江辰。”
    “你毁了我身体的同时也毁了我的事业。”
    林啸发誓，如果报不了仇，他就誓不为人了。
    元婴速度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千里之外。
    只要逃到浩瀚星海之中，隨便找一个身体占据，凭藉他几百年的积累，总有一天能够杀回来。
    可惜的是，他没有那天了。
    江辰站在百宝阁废墟的狼藉中，望著天边那个逃窜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想跑吗？”
    “问过我了没有？”
    江辰伸出自己的右手对著虚空猛然一抓。
    “擒龙之手，擒龙。”
    轰隆。
    天空突然变得很暗。
    滚滚魔气在空中匯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
    这双手的纹路十分清晰，指甲锋利，带著九幽地狱的寒冷气息，一把抓住了逃跑的元婴。
    林啸的元婴回头一看，嚇得魂飞魄散。
    “不。”
    “这是什么功法？”
    “饶命啊大人。”
    “饶命啊。”
    “我愿意当狗。”
    黑色巨手毫不留情地合拢在一起。
    啪。
    就像捏死一只苍蝇。
    林啸的惨叫突然停止了。
    巨手慢慢消散，金色的元婴被魔气包裹著，飘到了江辰的手里。
    此时的林啸已经没有了神智，变成了一团纯粹的能量体，在他的手中颤抖。
    江辰看了一下，觉得不行，就把元婴顺手放在了龙灵的肩上。
    “赏给你。”
    “这是大补之物，吃了以后应该可以让你突破到元婴境。”
    龙灵手忙脚乱地接住，一直冷若冰霜的脸庞上浮现出极度震惊的表情。
    元婴后期大修士一生精华就是这个。
    放在外面就是可以引起宗门大战的宝物。
    主人居然把这样的宝物给了我。
    “谢主人。”
    龙灵单膝下跪，声音发颤。
    江辰对她的道谢不理不睬，转身就看向了地上嚇得失禁的林破天。
    “你爸爸走了。”
    “你应当陪著他。”
    “一家人嘛，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的。”
    林破天拼命磕头，额头撞到碎玻璃上血肉模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知道我父亲的宝库在哪里，我知道混乱星海所有的秘密通道。”
    “我很有用，求你放过我吧。”
    江辰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著曾经不可一世的太子爷。
    “宝库？”
    “杀了我之后我自己去找。”
    江辰把脚抬起来，踩到了林破天的头上。
    “下辈子投胎的时候，记得把眼睛擦亮点。”
    噗嗤。
    红色和白色相间的物体喷射出来。
    混乱星海的太子死了。
    江辰收回脚，借著林破天身上那件昂贵的白西装將鞋底的血跡擦乾净。
    此时，天上的饕餮也饱餐了一回。
    它打了一个饱嗝后，庞大的身躯变小，又变回了那只人畜无害的小黑猫，从空中跳下来蹭著江辰的裤腿。
    四周一片寂静。
    之前还想著看热闹的暴徒、杀手、通缉犯此时全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们常年处在刀尖上，所以对形势的把握非常到位。
    天要变了。
    混乱星海换人了。
    苏红袖站在一旁，看著那个背对著大家、身材高大的男人。
    她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以前没有过的光芒。
    害怕吗？
    有。
    但是更多的是一种对力量近乎病態的崇拜。
    这就是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