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著他的是一个足以顛覆整个帝国认知的事实。
    地下室很幽深。
    没有想像中的潮湿阴暗的霉味。
    但是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奇异的甜香。
    那是高浓度的营养液和某种生物激素混合的味道。
    江辰的军靴踏在黏糊糊的金属台阶上，每一步都有回声。
    原本应该是防空洞的地方。
    现在成了一个大孵化器。
    两边的墙上都有透明的圆柱形瓶子掛在上面。
    里面不是放標本的。
    是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眼睛紧闭著，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
    而在他们胸前的地方，无一不寄生著一只拳头大的绿色甲虫。
    甲虫的触鬚已经扎进了他们的心臟里。
    心臟跳动的时候，甲虫就会发出一缕微弱的绿光。
    这是生命力被抽离出来的具体表现。
    “这就是名门正派的意思。”
    江辰停在了那个容器前面，里面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利用活人来养虫子。”
    “从而提取出可以使人延年益寿的『长生液』。”
    “所以那玄机老道活了一百多岁还是红光满面。”
    江辰抬起了手，一拳就击碎了容器。
    哗啦！
    到处都是绿色的液体。
    小女孩倒在她父亲的怀里，已经停止了呼吸。
    她胸前的甲虫受到惊嚇，吱吱地叫著想要钻出来咬人。
    啪。
    江辰用两根手指捏住甲虫，轻轻一捏。
    甲虫爆浆。
    一股非常浓烈的煞气从虫尸中瀰漫出来，立刻钻入他的鼻孔。
    “味道很好。”
    江辰顺手就把虫尸扔到一边去了。
    “虽然有些腥，但是能量密度比极品灵石还高。”
    他把小女孩的尸体轻轻放好，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下辈子如果转世的话，最好选择一个好的地方，不要投生到人间来。”
    江辰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面走，香味就越浓，甚至带有一种让人上头的感觉。
    一般的人，早就跪在地上磕头了。
    但是江辰体內的神魔真气快速运转，把那些精神毒素全部吸收掉。
    “终於到啦。”
    江辰到达了最底层的中心大堂。
    这里没有关著的笼子。
    只有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中央，趴著一只像小山一样的白肉虫。
    肉虫没有眼睛，只有一只半边脸长著一个口器。
    它正在咀嚼著什么。
    仔细观察就可以看出，那是一条穿著天道盟弟子服装的大腿。
    “你们所供奉的神是这样的吗？”
    江辰站在祭坛下面，双手插兜，语气里满是嘲讽。
    巨大的肉虫停了下来，停止了进食。
    它身上的肥肉一阵颤动，发出的人类语言又浑浊又生硬。
    “人……”
    “强大的力量、血肉……”
    “献祭给我……”
    “我可以给你永生。”
    伴隨著它发出的声音，四周墙壁中钻出几十个半人半虫的怪物。
    他们穿的是道袍，但是头已经变成了螳螂或者蜘蛛的模样。
    这些都是天道盟的护法长老。
    为了追求力量，甘愿做这副鬼样子。
    “永生吗？”
    江辰笑了一下。
    他笑得十分肆无忌惮。
    “靠你的肥肉？”
    “连自己拉屎放尿都管不了了，还想管得了生死了？”
    江辰慢慢地拔出一把黑长刀。
    因为兴奋的缘故，刀身上出现了剧烈的煞气波动，並发出阵阵渴望的嗡鸣声。
    “正好。”
    “我也想吃东西了。”
    “你就是主菜，这几个杂碎就是配菜。”
    “上桌。”
    吼！
    周围的怪物发出嘶吼声扑了上来。
    速度很快，镰刀形的前肢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但是江辰觉得这样的动作很缓慢，就像是在播放幻灯片一样。
    “太差劲。”
    刷！
    一道黑红相间的刀光出现在昏暗的大厅中。
    刀光呈扇形分布。
    走在最前面的三个怪物瞬间就停了下来。
    接著上半身开始慢慢下滑，切口十分平整。
    没有出血喷出的情况。
    所有的血液和精华在一瞬间被刀气蒸发、吸收了。
    江辰没有停下脚步。
    他像在家里后院散步一样，悠然自得地走向祭坛。
    每一步都是一刀。
    每一刀都必须有一个怪物死去。
    外界称得上一方霸主的金丹期修士，在他面前不过是一些可以收割的麦子。
    “这就是借用的力量。”
    江辰一脚把一只扑过来的蜘蛛头颅踢飞了。
    “浮夸、不实、低俗。”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大厅里很安静。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祭坛上还有一只巨大的肉虫在瑟瑟发抖。
    它產生了一种害怕的情绪。
    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比女王还要可怕。
    这是处在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所散发出来的气息。
    “不要……不要杀我……”
    肉虫拼命往后缩，口中喷出一缕绿色的毒雾。
    “我有秘密。”
    “皇室、交易。”
    江辰直接忽略了那足以腐蚀钢铁的毒雾。
    他身上的黑红真气形成一道护罩，把毒雾全部挡在外面。
    登上祭坛后，江辰就站在了肉虫的面前。
    手里的长刀高高地举了起来。
    “秘密是什么？”
    “被吃掉之后，你的脑袋就会变成我的。”
    “我自己看就可以了。”
    噗嗤！
    长刀刺入了肉虫肥硕的头部。
    直到没有刀柄为止。
    “啊啊啊啊！”
    肉虫发出刺耳的叫声，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著，將坚硬的祭坛撞得粉碎。
    江辰纹丝不动。
    他单手握刀柄，全力运转《九转神魔功》。
    轰！
    一股恐怖的吸力出现。
    肉虫巨大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它体內所储存的数百年来积累的生命精华，它所吞噬的无数武者们的血肉之气，在此时全部都化作了江辰的养分。
    江辰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情。
    体內的神魔真气就如长江大河般奔腾不息。
    那个让他头疼的问题，在如此大的能量衝击之下，终於出现了一条裂缝。
    咔嚓！
    好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江辰的气息瞬间暴涨。
    神魔三转大成之日！
    甚至踏进了四转的大门半步！
    现在的他，仅凭肉体的力量，就能够硬扛住战舰的主炮。
    不久之后。
    肉虫只剩下一具空壳。
    江辰抽出刀来，刀身变得漆黑，好像能吸光。
    他从肉虫乾瘪的脑袋里掏出一块紫色的晶体。
    这是记忆的结晶。
    这就是母虫用来与上位虫族交流的通讯工具。
    江辰握住了晶体，神念也跟著钻了进去。
    无数的画面涌入到脑海里。
    交易记录。
    皇宫內的密道。
    还有那个老不死的样子。
    “原来如此。”
    江辰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龙啸天那个废物暂且不提，但是那所谓的老祖宗，却是经常来这里的常客。”
    “为了多活几年，竟然变成了半人半虫的怪物。”
    “还把自己的子孙后代送去作为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