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假成婚

    萧以衡却笑了,泰然处之。
    “裴二公子可別认错人了,我是刘四,闻鶯从路边捡回来、要当做赘夫的人。”
    他特意加重了赘夫二字,像在宣示主权。
    裴泽鈺指骨捏得咔吧作响,若在平日,他定能压下怒火,偏偏……
    “没有你,我也能带她走,护她周全。”
    “带她走?能去哪儿?”
    萧以衡挑眉,“回裕国公府?裴二公子,你们裴家如今可在水深火热里泡著。”
    “闻鶯好不容易得了雇契,恢復自由身,你还要带她回那火坑?”
    裴泽鈺像被泼了盆冷水,裴家自身难保,大哥刚被逼辞官,父亲在朝中如履薄冰。
    他若此刻带柳闻鶯回去,不是护她,是害她。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薛璧推门进来,青衫整洁,神色平静。
    他目光在屋內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柳闻鶯身上。
    “闻鶯,该去敬酒了,外头的宾客们都等著呢。”
    萧以衡闻言,朝柳闻鶯伸出手。
    掌心向上,手指修长,是个邀请的姿態。
    裴泽鈺几乎要握碎拳头。
    他猛地抓住柳闻鶯另一只手,不肯鬆手。
    萧以衡声音温润,话却锋利。
    “裴二公子,我以为你该有个轻重缓急之分。”
    薛璧也道:“若今日不能將这齣戏唱完,闻鶯的名声就真毁了。”
    他顿了顿,看向裴泽鈺紧握不放的手,淡声:“一切都是假的,裴二爷在怕什么?是对自己……不够自信吗?”
    “我只是眼里揉不得沙。”
    柳闻鶯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像在劝他。
    “就算做戏也得把戏唱完。”
    裴泽鈺喉结滚动,忽然想起冬至前,他答应要来看她的。
    后来朝中事忙,他食言了。
    再后来,先帝驾崩,他被困宫中,一拖就拖到了今日。
    “之前答应你,冬至前要来的。”
    他清越的嗓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在割自己的心。
    “可惜……我未做到。”
    他缓缓鬆开手,手指划过她腕子,留下一道温热触感。
    “就当做是我食言的惩罚。”
    他看著她,眼底血丝更重。
    “敬完酒……记得回来,我等你。”
    说得艰难,心如刀绞。
    但他心里清楚裴家岌岌可危,他给不了她安稳承诺,甚至可能护不住她。
    若此刻强行带她走,才是真的害了她。
    怕再多看一眼,情感就要压过理智。
    裴泽鈺垂眸,別开脸,不再看那两抹並肩的红。
    “嗯,我会回来的。”
    柳闻鶯答应后,將手放入萧以衡掌心。
    两人走出屋子,大红衣摆在门槛处交叠了一瞬,又分开。
    门关上,屋內静下来。
    薛璧转身也要走,裴泽鈺却忽然开口:
    “当年薛太师清名满天下,我曾有幸看过他亲笔的诗书真跡。”
    “我以为薛家人即便落难,也该有几分风骨和才情,原是我高看了。”
    这话刺得薛璧背脊一僵。
    他回过身,慢条斯理道:“至少我做事光明磊落,总比某些人连守护自己心上人的底气都没有,只能逞口舌之快,强得多。”
    裴泽鈺心口一闷,恍若被插了一刀。
    不等他反驳,薛璧转身离去,留下裴泽鈺独自。
    他满心苦闷,闻鶯找赘夫当幌子,他寧愿那个人选是薛璧。
    终究是个落难的世家子弟,好对付得多。
    偏偏,那人是萧以衡。
    喜宴过半,宾客们酒意醺然。
    他们喝得东倒西歪,有人临走时还不忘扯著嗓子喊吉祥话。
    “柳庄头、刘四哥,早生贵子啊!”
    “白头偕老,百年好合,日子越过越红火!”
    萧以衡面向声音来处,温声应道:“承诸位吉言。”
    有老庄户拍他肩膀:“刘四兄弟,你眼睛虽不好,可人实在,又会说话!咱们不图別的,就盼著你跟柳庄头把日子过好嘍!”
    柳闻鶯站在萧以衡身侧,笑了笑点头以作答。
    但她应酬时,目光总不由自主飘向那扇紧闭的屋门。
    新房设在养济院北边的屋子,原是柳闻鶯平日所住之处。
    今日特意收拾出来,窗上贴了双喜字,床上铺著大红锦被,桌上摆著合卺酒。
    虽说是假成亲,该有的礼数一样没少。
    此刻这间不大的屋子里,挤满五个人。
    柳闻鶯坐在床沿,嫁衣未褪,红玛瑙头面已取下放在一旁。
    萧以衡坐在她对面。
    薛璧倚著门框,陆野则抱臂靠在墙边,眉头紧锁,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
    而裴泽鈺坐在柳闻鶯身侧,掌心的伤口已简单包扎过,素白衣袖上还沾著乾涸的血跡。
    就在凝滯低压的气氛里,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王嬤嬤端著茶盘进来,嘴里念叨。
    “那些个没眼力见的,还想闹洞房!被我轰走了,乡下闹起来没轻没重的,闻鶯的身子哪儿能受得住啊……”
    洞房二字一出,屋里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王嬤嬤手一抖,茶盘里的杯子哐当响了一声。
    她活了那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被这么多俊俏郎君同时盯著。
    四个方向同时烧过来,烧得她浑身都不自在,脚底板都发烫。
    萧以衡虽目盲,失焦的眼盯著怪让人发毛的。
    薛璧目光清润却深沉。
    陆野眼神直勾勾的。
    裴泽鈺……那眼神更是能冻死人。
    “哎、哎哟……”
    王嬤嬤慌忙放下茶盘,乾笑两声。
    “我、我去看看落落和小丫又跑哪儿去了!她们俩今日当花童,估计还在院里玩呢……”
    她边说边退,逃也似的出了门,还不忘砰一声把门关严实了。
    裴泽鈺声音冷冽如冰,毫不掩饰醋意与怒意,“洞房?”
    萧以衡非但不慌,反而笑得愈发玩味,故意添油加醋,语气轻佻。
    “怎么?裴二公子,难不成你也想一起?”
    “咳咳咳……”柳闻鶯正喝著王嬤嬤送来的水,险些被呛到。
    一句话像引子彻底点怒裴泽鈺,他霍然起身,就要去抓萧以衡的衣襟。
    早看他不爽了,什么皇子身份,什么重伤未愈,都被怒火烧得乾乾净净。
    “二爷!”
    柳闻鶯的声音及时响起,她端起另一盏茶杯快步上前,將温热茶水塞进裴泽鈺手里。
    “二爷先喝茶。”
    茶水微烫,透过瓷壁传来温度,裴泽鈺濒临失控的理智被柳闻鶯拉了回来。
    …………
新书推荐: 孤屿之舟(还想不告而别?再跑一个试试!1v1) 私生活 (1v1 伪骨) 难道我真的是万人迷?【NPH】 圣女娇软:我靠双修踏仙途NPH 被阴湿男缠上了怎么办 情难自抑(3P) 女魔头姜令音 (1v1) 夜色证词 特殊处理(1V1 校园h) 侍婢离府后,亲王当狗求娶我(清风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