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防守並不严密。
大部分士兵围著火堆取暖睡觉,就连哨兵也蔫头耷脑的。
毕竟追了一天一夜,他们是人,又不是机器,怎么可能不累。
巩沙目光放在营地侧后方的物资堆上。
看箱子就知道,弹药箱!
他嘴角勾了一下,笑的阴毒。
机会!
“都听好了,现在宣布行动方案。”他打了个手势。
“刑勇!”
“到!”刑勇腰板立马停止,眼底跳著嗜血的火。
“你带著机枪和重火力的兄弟,去左侧高点,锁定最里圈的人,隨便是谁,给我往死里打,不要省弹药。”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內圈的防线必须给我打穿,听到没有?”
这一环是配合虎子救人必须做的,不能出一丁点差错。
刑勇也知道厉害,拍胸口保证,
“保证完成任务,兄弟们跟我走。”
他点了十个兄弟,扛著机枪往左侧高点走。
机枪和重火力都是在景栋哨卡抢的,这会倒是派上用场了。
巩沙看著剩下二十个兄弟,里面还有十个是刑勇带来的寨民,眼睛一个个睁的大大的看著他,满脸懵懂。
原谅巩沙有点卡壳,实在是语言不通,这他妈怎么指挥?
他硬著头皮,比划了两下,
“其他兄弟,把手榴弹都拿出来。”巩沙眼底的疯狂压都压不住,
“第一轮枪响后,所有人全部往下冲,往敌人最多的地方扔,不用管准不准,就是要乱,越乱越好。”
“扔完手榴弹,给老子就在山底下打,我不说撤退,谁都不许退,听懂没有?”
所有人心头一震,这...这是敢死衝锋队啊!
“老沙!”孙亮眼神复杂,“你这是要...”
“这是命令!”巩沙打断他,扫过每一个兄弟的脸,语气如刀,
“也是我们抢人唯一的机会!我们必须把敌人主力的注意力,钉死在我们身上!”
听巩沙这么说,所有兄弟点头,从腰上摘手榴弹。
寨民们互相看了看,不知道新老大在说什么。
旁边的兄弟实在看不下去了,从腰上摘下一颗手榴弹,塞进寨民手里,朝山下比划了一个扔的动作。
“biu。”他嘴里还配了个音,又指了指给寨民的手榴弹。
兄弟们也有样学样,人手分了个手榴弹给寨民。
寨民们还是懵逼,莫名其妙手里就多了个炸弹,说的都是什么啊,嘰里哇啦的,丁也丁不懂,鞋也鞋不废。
只能学著兄弟们的样子,朝山下比划。
“biu,biu,biu。”
一群人在那对著空气扔手榴弹。
巩沙嘴角抽了抽,算了,会biu也行。
他转回头,眼睛望向营地右边,那里是连虎带人藏身的方向。
他拿起对讲机,
“连虎。”
对讲机里滋滋响了两声,连虎的声音传过来:“在。”
他把探查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直接下令。
“挺好。”
“在我们和对方主力正面开战的时候,你带人直接从右翼强行突入!目標,物资堆!”
“能炸多少炸多少,然后直接打进內圈,救人,不惜一切代价,把人救走!”
“救到人,立刻撤退,敌眾我寡,不许贪战,我们在a点匯合!”
连虎弯著腰,像蓄势待发的猛虎。
“放心吧,交给我了。”
巩沙正要收起对讲机,喇叭那又传来一声。
很小,像是憋了半天才憋出来的。
“老么,你还要给连锅端噶蛋,一定要活著回来。”
巩沙愣了一下,过了几秒,嘴角慢慢上扬。
他没回话,直接把对讲机塞了回去。
应该能活的吧。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周密的计划了。
斩首,以身作饵,破坏补给。
三点齐发,对方不可能同时防住。
如果这样都救不出人,那真没法子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榴弹。
“所有人,准备好了没有?”
二十个兄弟从草丛里站起来,手里紧紧攥著手榴弹,盯著山下。
“等刑勇枪响。”
巩沙眯著眼,看著营地中央那堆最亮的火。
“然后!”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然后,就是玩命的时候了。
所有战士脸上,只剩狰狞。
他们检查好武器,一步步往山下走。
......
临时营地,手术已经快做完了。
山本医生一头的汗,在做最后的收尾。
消炎药和血浆早就注入血管,不然阿炳根本撑不到清创结束。
破布一样的身子停止了抽搐,只剩偶尔小幅度的颤抖。
这是精力被耗光之后,人体濒临崩溃的生理反应。
山本看著阿炳瘦了一大圈的胳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技术又精进了,这人居然真撑住了,看来天亮就能醒,这个月的奖金稳了。
边上,坤夫靠在椅子上,半眯著眼。
威士忌在杯中晃动,映著火光,也映著他嘴角玩味的笑。
血狼依旧站在阴影里,目光一刻不离的盯著阿炳。
他喜欢这种感觉,看著仇人在自己眼前求生不得,求死无门,这才是对“鬼影”最好的告慰。
就在这时——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夜空中,一连串枪声带著一溜的子弹,打在营地內圈!
內圈站岗的哨兵,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噶了。
子弹扫过去,人像割韭菜似的倒了一片。
坤夫手里的酒杯被流弹打碎,玻璃碴子崩在脸上,划出道血口。
他愣了一下,整个人从椅子上滚了下去,滚到掩体后面。
“敌袭!敌袭!保护我!”
亲卫反应极快,立刻把坤夫团团围住,组成人肉掩体。
这么短的时间,他们连敌人都找不到,又怕將军觉得他们废物,只能端著枪乱扫。
衝锋鎗这么一扫,敌人没打到,倒是又打倒几个哨兵,营地彻底炸锅。
有人喊,有人跑,有人趴在地上找掩体,乱的和什么似的。
几个队长出来维持秩序,收拢士兵,还没等他们组织反击。
“轰轰轰!”
营地外围又他妈传来爆炸的声音。
巩沙带著二十个人衝到山下,手榴弹不要钱一样,往人堆里直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