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正南听见了虞知寧的声音睁开眼,挤出微笑,握著她的手,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復下来。
说不出话,宽厚的掌心带著渐渐冰凉的温度。
有那么一刻
虞知寧忽然就明白了虞正南的意思,她失声痛哭:“父亲,父亲……您再撑一撑,北冥大师很快就来了。”
她从虞正南的眼睛里望见了释怀和解脱。
令她心惊不已。
“父亲!”
虞正南陷入了重度昏迷。
这一日,虞国公府集齐了所有太医,进进出出將整个屋子都占满了。
北冥大师出来了,看见了廊下站著的虞知寧,神色略有几分复杂,虞知寧上前一步:“大师,我父亲怎么样?”
良久,他才开口:“国公九死一生。”
扑通!
虞知寧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求大师救救父亲。”
“玄王妃。”北冥大师弯著腰將她搀起,压低了声音:“国公已无求生之意,勉强不了。”
一句话宛若对虞知寧泼了一盆凉水,她扬眉:“父亲他不该有此结果。”
威风凛凛的虞国公,战功赫赫,文武双全,是多少人敬仰的存在。
北冥大师朝她摇头。
“王妃。”
云清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虞知寧。
这一天风雪极大
站在廊下冷风灌入脸颊,宛若刀尖一道道划下来,疼得令她喘不过气,被云清搀扶进了偏院,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
夜色渐浓
忽然门外传来了请安声。
“吾皇万岁。”
虞知寧眼眸微动,皱起眉,扶著把手站起身往外走,却见廊下站满了人,院子里亦是无数禁卫军。
她上前却被拦住,常公公弓著腰道:“玄王妃,皇上得知国公府出事了,便赶来了,这会儿正在里面说话,您再等等。”
这一刻,虞知寧的心仿佛是被牢牢攥住,痛得她喘不过气,眼泪肆意横流,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足足站了一个时辰
门打开,东梁帝出来了。
眾人屈膝行礼。
东梁帝扬起声:“传旨,虞国公为国征战多年,立下汗马功劳,忠心耿耿,是东梁之福,即日起其子虞观澜继任国公之位,率兵三万,即刻前往边关助力玄王,不得有误!”
虞知寧跪著的身子猛地一晃。
东梁帝垂眸看了眼虞知寧:“玄王妃,你父亲还在等你,进去吧。”
“臣,臣妇遵旨。”
身后东梁帝率禁卫军离开了国公府,一同离开的还有太医院的太医们,虞知寧跌跌撞撞进了內门。
虞正南靠在软榻上。
“父亲!”虞知寧跪在他身边,握著他的手。
见她来,他睁开眼露出微笑:“阿寧,莫要哭,为父在战场归来知晓你母亲的死后,就已经抱著必死的决心,只是那时你还未……还未成婚,今日之举,你莫要自责。”
他活著一日,便痛苦自责一日。
“阿寧。”虞正南握著她的手,满眼都是愧疚。
这一夜,虞正南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她听得认真,一字一字地记下来,屏住哭。
屋外天色渐渐泛白
她手中的温度逐渐凉透。
“父亲!”虞知寧痛哭流涕。
那一刻她心照不宣的明白了父亲用性命替她和兄长铺了一条路,前方征战,虞观澜是北辛养大的,身份特殊是没有资格上战场的。
一旦败仗必被詬病吃里扒外,偏向北辛。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这一战,虞正南避嫌被换下。
今日父亲此举,她猜到了必是北辛这一战,东梁已胜,只剩围剿清算了。
父亲给了兄长一个正大光明上战场的机会。
至此以后文武百官谁还敢质疑兄长?
同时,父亲这条命是死在了裴衡手上,便是以命抵命之意。
“父亲!”虞知寧握著他的手不松,脑海里想著的全都是虞正南对她的好,国和家不可兼得。
即便如此,父亲也是个合格的父亲。
虞家算计她的事被揭穿后,父亲並未因孝道饶了虞家那帮人,从始至终都是坚定不移地给她撑腰,做主。
这一日虞国公府掛起了白幡。
死讯传开
徐太后身穿素色衣裳前来,她望著哭红眼的虞知寧,极心疼:“阿寧,国公昨日派人给哀家送了一封书信。”
闻言,她一愣。
“信上说,他自知亏欠你母亲,夜夜梦见她责怪他没照顾好你,自虞老夫人暴毙后,夜不能寐,一直撑著,如今將你和虞观澜安顿好之后,他才敢去见你母亲。”
徐太后的手搭在虞知寧的肩上:“阿寧,这是虞国公的选择。”
她也万万没想到虞正南会这么血性。
令她敬佩万分。
虞知寧眼泪都快哭干了,摇摇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是我,是我不该坦白,逼死了父亲。”
若不是她坦白身份……
想到这,她仰著头:“昨日父亲是见过裴衡的,定是他说了不该说的话,刺激了父亲!”
裴衡想要救靖郡王妃不去和亲,来玄王府,並未被她传,又去了谭家碰壁,后又见了父亲,必是用她的身世威胁了。
徐太后紧绷著脸。
“太,太后。”虞知寧哭到激动时,身子软软地晕了过去。
嚇得徐太后赶紧宣太医。
好一会儿太医赶来,摸了摸虞知寧的脉象:“启稟太后,玄王妃这是伤心过度,才会昏厥,微臣开几服药调理护住心脉。”
“速去!”徐太后叮嘱。
…
裴衡回了府,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靖郡王妃脸色铁青地跨进门,失魂落魄道:“虞,虞国公没了。”
轰隆!
恍若一道闷雷在脑中炸开,令他震惊不已。
他明明只是用了三分力道,怎么就把虞正南给打死了?
这不合理。
“昨夜皇上去探望,將爵位给了虞观澜,天不亮人就没了。”靖郡王妃心跳如雷,整个人到现在都是恍恍惚惚,站都站不稳。
裴衡和虞正南之间的爭执,还有不少人证。
虞正南又是功臣。
这罪……靖郡王妃想想都觉得后背发凉,不禁责怪裴衡下手没轻没重。
他抬眸看清了靖郡王妃眼里的那一抹责怪,眉头皱起,解释:“我是被陷害的。”
砰!
门被推开。
靖郡王拔高声音质问:“他虞正南用死来陷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