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寰宇把楚月塞进这玩意儿里，就等於把人关进了一个在铁轨上跑的保险箱。
通讯器响了。萧沁雪的声音。
“楚晏，我有一个方案。”
“说。”
“动用军用无人机拦截。或者武装直升机。专列在旷野路段的时候速度最快但防护最薄弱，如果我们能——”
“不行。”
楚晏打断她，语气很硬。
萧沁雪没说话，等他解释。
楚晏揉了揉太阳穴。
他的耳朵还在嗡嗡响，爆炸的余波还没完全消退。但脑子必须转起来，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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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无人机打专列，打得动吗？那车厢是装甲的。打不动就是挠痒痒。打动了呢？三百公里时速脱轨，车里所有人全死。小月也死。”
他顿了一下。
“而且姜寰宇巴不得我这么干。”
萧沁雪沉默了几秒。“那怎么办？”
怎么办。
楚晏靠在座椅上，眼睛盯著车顶的灰色绒布。
堵不行。
打不行。
追不上。
拦不住。
所有常规方案全部堵死。
这就是姜寰宇的算计。
他选帝国之星不是隨便选的，就是因为这条线路几乎没有任何外部介入的可能。
速度够快，防护够硬，身份够敏感。
三重保险。
除非——列车停下来。
列车不可能无缘无故停下来。
但如果出了故障呢？
楚晏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个旧手机。
不是楚家配的加密手机，是他自己私人的那个，用了好几年的，屏幕都花了。
翻到通讯录最底下。
有一个號码，备註写的是“桂林兄”。
陈桂林。
这个名字在楚晏的记忆里占著一块很特殊的位置。
楚晏刚回楚家的时候，身边没一个信得过的人。
楚光给他派了一堆保鏢，个个西装革履训练有素，但楚晏看得出来，那些人效忠的是楚家，不是他。
陈桂林不一样。
后来楚晏把他派回了杭城。
不是不要他了，是需要一个绝对信得过的人替他盯著江南省。
陈桂林二话没说就去了。
就这么简单。
楚晏按下拨號键。
响了四声。
“餵。”
陈桂林的声音跟以前一样，粗，哑。
“桂林兄。”楚晏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我妹妹在帝国之星上。我需要你的帮助。”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楚晏以为信號断了。
然后传来一声嘆气。那种从肺底子里挤出来的、沉甸甸的嘆气。
“小子，你的救命之恩，我这辈子都还不清。说吧，要我做什么。”
楚晏把手机换到右手，左手在老鱼递来的平板上调出了帝国之星的运行线路图。
“帝国之星从金华往北走，全程经过十七个隧道。其中最长的一个叫黑风口隧道，在浙皖交界的山区里，全长十二公里，单程通过需要两分半钟。”
陈桂林没吭声，在听。
“这个隧道有三个特点。”
“第一，它是全线最长的隧道，列车在里面必须依赖轨道信號系统导航。第二，隧道內没有任何外部通讯信號，军方的卫星定位在这一段是盲区。第三……”
楚晏用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放大了隧道的横截面图。
“隧道顶部每隔八百米有一个通风井，直径一米二，直通山顶。”
陈桂林的呼吸重了一些。他听出来了。
“你要从通风井下去？”
“对。”
“三百公里时速的列车，你从通风井跳到车顶？你疯了？”
“列车不会是三百公里。”楚晏说。“这就是我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他把计划一点一点说出来。
帝国之星的运行依赖一套军方专用的轨道信號系统。
这套系统在隧道內通过埋设在铁轨两侧的信號中继器工作。
如果中继器出现异常，列车的自动安全系统就会强制减速。
减速到多少取决於信號的类型。
如果是最高级別的“区间占用”信號，列车会直接剎停。
楚晏不需要剎停。
剎停会引起车上龙鳞卫的警觉。
他只需要列车减速到八十公里以下，在隧道里慢速通过。
两分半钟变成八分钟。
八分钟，够从通风井滑下去，落到车顶。
“截断信號的设备我这边有。”
“但你需要人提前进隧道，把设备装到中继器上。”
“黑风口隧道在山里，最近的公路离隧道入口三公里，全是野路。”
“你要是赶不上，列车过了黑风口之后，下一段就是平原，再没有隧道了。”
楚晏知道。
机会只有一次。
“桂林兄，你在杭城还有多少人能动？”
“靠谱的，七个。”
“够了。我需要三个人提前进隧道安装设备，两个人在山顶的通风井口接应我。剩下两个人守住隧道两头，有任何情况立刻通报。”
陈桂林没有马上答应。
电话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他在点菸。
楚晏听著那一口烟被狠狠吸进去又吐出来。
“你那个妹妹，”陈桂林的声音变得有点奇怪，带著一种楚晏说不上来的味道，“跟你没有血缘关係对吧？”
楚晏的嗓子紧了一下。
“没有。但她是我妹妹。”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楚晏自己都觉得有点矫情。
但这就是事实。不需要血缘来证明什么，小月叫了他十多年的哥，他就是她哥。
陈桂林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呛了一下。
“行，你几点能到黑风口？”
楚晏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十七分。
帝国之星的预计通过黑风口隧道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四十左右。
三个半小时。
“我六点之前到山顶。”
“那我的人五点必须进隧道。”陈桂林把烟掐了。
“我现在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