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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骑士的故事

    第128章 骑士的故事
    楚隱舟今晚的梦境並不安寧。
    他睁开眼,看到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之中。
    黑暗,但似乎並非寂静,他听到什么东西在低鸣,一种压抑的嗡鸣。
    起初是几个飘忽的音符,空灵得不似人间所有,带著一股忧伤,直接在他颅骨內侧响起。
    黑暗隨著这股哀曲漾开波纹,幻化出景象。
    他看到了自己那间狭小出租屋的窗户,温暖的橘黄色灯光透出,强烈的,令人鼻酸的衝动攥住了他。
    但下一秒,那灯光开始频闪,窗户融化成蜡油,逆流,爬升,扭曲成他曾在海湾壁画上见过的螺旋符號。
    “来————归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呵气,与那甜腻的旋律同步。但声音的尾部却拖拽著湿漉漉的,仿佛无数细小气泡破裂的杂音。
    楚隱舟想后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低头一看,脚下的黑暗缓慢蠕动著,如同泥沼。
    脚下的黑暗死死吸住他的脚踝,並开始向上缠绕,收紧,他用力拔腿,却只让身体陷得更深,淤泥很快没过了小腿,传来沉重而真实的拖拽力。
    与此同时,那破碎的旋律陡然拔高,变成了海湾中塞壬曾吟唱的调子。
    歌声里混杂了更多不和谐的声音,鱼鳃开合的啪嗒声,粘液拉丝的淅沥声,还有隱约的疯狂吃语,像无数细针刮擦著他的神经。
    “不————停,给我停下!”楚隱舟在意识中嘶吼,挣扎加剧。淤泥已没至大腿,冰冷的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呼吸。
    那歌声却越来越响,越来越复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个音符都在试图撬开他理智的缝隙,將其同化为这疯狂合唱的一部分。
    【旋律恐惧症】的猩红字样在头顶不断闪烁。
    淤泥快要淹没胸口,歌声即將彻底吞没他最后一点自我意识。
    “————隱舟?楚隱舟!”
    呼唤声穿透梦境的泥沼,带著真实的急切。
    楚隱舟猛地睁开眼,心臟狂跳,冷汗浸透了贴身衣物。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桌上油灯捻得很小的火苗提供著微弱摇曳的光。
    厚重的窗帘外是泪珠湾永恆的“夜晚”,只有靠生物钟和城內计时的钟声模糊判断,此刻应是凌晨。
    床边站著熟悉的身影,是蕾娜薇。
    她穿著简便的衬衣和长裤,金色的短髮有些凌乱,碧蓝的眼眸在昏黄光线下盛满担忧。
    “我————还好。”楚隱舟撑起身,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和梦境残留的紧绷,“做了个————不太好的梦。你怎么没睡?”
    蕾娜薇在床边的椅子坐下,动作很轻。“我醒了,心里总觉得不太安稳。”
    “路过你门口时,听到你在低声囈语,似乎很痛苦,就进来看看。”
    她皱著眉,看著楚隱舟苍白的脸和额头的冷汗,“你的压力————很大,对吗?海湾里的事,还有接下来的————”
    楚隱舟抹了把脸,没有否认,强撑著笑了一下:“说实话,是有点。感觉自己像个走钢丝的,下面两边都是等著开饭的怪物。”
    蕾娜薇没有立刻接话。她没有说“別担心”或“我们会贏”这类空洞的安慰,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碧蓝的眼眸在昏黄的光线下像两泓深潭,包容著他的疲惫与紧绷。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油灯芯偶尔细微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楚隱舟想著如何劝对方放心离开时,蕾娜薇忽然开口了。“隱舟,你知道吗?有时候,人们看到骑士的鎧甲,阔剑,就会认为,某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不是在对他说话,而是在梳理一段尘封已久的,属於自己的脉络。
    蕾娜薇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沙蒂永————这个高贵的姓氏,並不是我的血脉传承。”
    她的目光与楚隱舟相遇,里面没有羞愧,而是一种坦然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遥远的追忆,“从某种意义上说,它是我————偷来的。”
    楚隱舟一愣,睡意和梦魔带来的恍惚瞬间被驱散了,他惊讶地看向她。
    “偷来的?”楚隱舟下意识地重复,坐直了身子,而蕾娜薇则又轻轻吸了口气,开始缓缓讲述。
    “我是个孤儿,在很远的地方,一个没有名字的贫民窟里长大。”
    蕾娜薇的目光有些飘远,仿佛穿透了时间和墙壁,回到了某个寒冷骯脏的巷子,“直到有一天,怪物袭击了那里。大家哭喊著逃命,我也以为自己要死了————然后,他出现了。”
    她的声音里注入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暖意。“一位真正的圣骑士。他抬起阔剑,驱逐了怪物,他告诉嚇坏了的孩子们,包括我,不要害怕,圣光会庇护心存勇气与善念的人。”
    她顿了顿,眼中光影摇曳,仿佛映著昔日的营火。“我————偷偷靠近他的营火,想看得更仔细些。火光映著他沾满污跡却线条冷硬的鎧甲,也映著那柄靠在石边的双手巨剑。”
    “我踮著脚,去瞧那剑柄下方,剑身上刻著的家族徽记和那个姓氏,沙蒂永。那是一个我只在流浪吟游诗人故事里听过的,属於崇高者的姓氏。”
    “他发现了躲在阴影里偷看的我,”蕾娜薇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那是属於久远记忆中一个小女孩的神情,“他没有赶我走,只是拍了拍身旁的石块,让我坐下暖和。火光跳跃著,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我鼓起勇气问,沙蒂永的骑士,是不是生来就这么强大?”
    “他听了,沉默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声音很低沉,像在对自己说,也像在告诉我。”
    蕾娜薇模仿著那种低沉而平缓的语调,复述道:“小姑娘,这个姓氏,是国王后来册封的。很多年前,我只是北境冻土上的一个农夫。有一年冬天,雪盖住了所有田地,地里实在长不出东西了。为了不让妻子和孩子饿死,我放下了锄头,拿起了军队发的破剑。””
    她的语速很慢,仿佛每个字都带著那个冬夜的寒气与重量。
    “我从尸体堆里爬出来过,不止一次。仗打完了,可我回不去了。手上沾了太多同类的血,我觉得自己脏,没脸再去见等在家门口的妻儿。於是,我就继续走,继续杀。杀强盗,杀土匪,后来————杀怪物。用手里能找到的任何傢伙,砍翻眼前所有会动的不祥之物。””
    ““直到有一天,几个穿著白袍的人找到我,说我的剑上有光。””
    蕾娜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动,“他们说,那是圣光的呼唤。我那时候很恍惚,觉得可笑,我这样满手血腥的人,和光有什么关係?但他们很坚持。后来————我慢慢明白了。也许那光,不是要洗净我的手,而是要我用这双握惯了杀人武器的手,去握住別的,握住守护的誓言,握住阻隔在弱者和利爪之间的那堵墙。””
    “我成了他们口中的圣骑士。国王接见我,赐我姓氏,给我更好的盔甲和剑。但我总觉得,我真正得到的,是某些忽然想通的东西。””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楚隱舟脸上,带著一种澄澈的了悟,“所以现在,我四处游荡,为了那个古老的誓言,那个属於每一个愿意拿起武器,保护他人之人的誓言。我守护所有值得被守护的,直到再也挥不动剑的那一天。””
    她说完那位骑士的自述,房间里一片寂静。油灯的光晕似乎都沉淀下来,笼罩在这段沉重的往事之上。
    “后来,圣光教的修女们来安置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蕾娜薇继续道,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清晰,但多了一份回忆赋予的柔和,“按照惯例,像我这样的女孩,本该被培养成一名修女。她们也是这么打算的。”
    她嘴角勾起一丝带著倔强的弧度,“可我告诉她们,我想成为一名圣骑士。”
    她垂下头,笑著继续说:“她们觉得这很荒唐。一个贫民窟的野丫头,妄想踏上那条充满荆棘的荣耀之路?”
    “但我很固执。”她的语气坚定起来,如同她握剑的手,“训练时流的血比汗多,摔倒的次数数不清,骨头断过,手上全是茧。每次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闭上眼睛,就是那团冬夜的营火,和火光映照下那个高大的身影。”
    “我想成为那样的人,想配得上那个被我偷来的,刻在我心里的姓氏,沙蒂永。”
    她看向楚隱舟,碧蓝的眼眸清澈见底,映著跳动的灯焰,也映著她毫不动摇的信念:“后来,我成功了。我成为了蕾娜薇·沙蒂永,一名圣骑士。我以这个姓氏立下誓言,用我的生命与剑,去践行圣光真正的道路:立於弱者之前,將黑暗驱回它该待的角落。”
    楚隱舟听得入神,內心受到的震撼远超预期。
    他从未想过,这位同伴身上那仿佛与生俱来的,如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坚毅与信仰,有著如此沉重的过往。
    楚隱舟沉默片刻,才轻声问:“那————你还记得当年那位救了你的骑士,他的名字吗?”
    蕾娜薇摇了摇头,“他没有留下名字。或许,对他那样的人来说,名字早已不重要了。就像真正的光,它照亮路径,温暖寒冷,却从不强调自己从何而来。”
    她停顿了一下,睫毛微垂,似乎在努力回忆。“不过————在他离开前,我远远看见他的同伴在整理行装,似乎低声叫过他一声。隔得太远,声音飘过来,只剩一点破碎的音节————”
    她抬起眼,目光有些游离,“听起来,好像是雷————什么的。”
    她隨即摇了摇头,仿佛要將这过於久远且不確定的记忆甩开,目光重新聚焦,落在了楚隱舟脸上。
    她忽然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楚隱舟脸上,碧蓝的眸子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带著一种纯粹的探究与浅浅的笑意,“不过,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你身上有一种让我感到熟悉的气息。”
    “不是相貌或谈吐,而是一种更深处的东西。也许————你骨子里,也有那么点属於圣骑士的固执?那种即便身处绝境,眼睛也总在寻找下一线生机,肩膀总想著为身后人扛住点什么的————笨拙的固执。”
    楚隱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评价搞得有些措手不及,而那根因噩梦和压力而绷紧的弦,却被触动,稍稍鬆弛了一丝。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露出尷尬的笑容:“我?像圣骑士?哦得了吧,我尊敬的蕾娜薇大人,您这肯定是连续作战没休息好,判断力被海湾的湿气腐蚀了。”
    “相信我,我可没有圣骑士的觉悟,我脑子里想得可不会是圣光的教诲,而是绞尽脑汁想著,怎么往自己的大衣里再多塞点金幣。”
    蕾娜薇被他夸张的语气与神態逗笑了。那笑容不再有往日里的含蓄,而是自然流露的,不再有任何负担的笑。
    油灯温暖昏黄的光晕勾勒著她侧脸的线条,掠过她挺翘的鼻尖,点亮她含笑的唇角,最终落进她碧蓝的眼眸深处。
    楚隱舟望著她的笑容,一时竟有些发愣。褪去了厚重盔甲的包裹,洗去了战斗留下的风尘,此刻坐在昏暗光影里的她,笑容竟是如此生动而————耀眼。
    房间安静极了,只有灯芯偶尔发出的细微哗剥声,以及两人的呼吸交织。
    某种的暖流在这空间里悄然荡漾开来,悄然驱散了梦魔残留的阴冷。
    仿佛这一整个可怕的地下世界都消失不见了,一时间,只剩下了这一抹笑。
    楚隱舟有些不自然地率先移开了视线,感觉耳根隱隱发烫,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也软了些:“————不管怎样,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过来看看。”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
    蕾娜薇脸上的笑意未褪,碧蓝的眼中光芒柔和。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气氛中微妙的改变。
    她站起身,动作依旧带著骑士特有的利落,却比平时多了一份轻柔。“那你————再休息会儿吧,还有一阵时间。”
    “嗯。”楚隱舟应了一声,没有抬头,“你也回去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晚安,隱舟。”
    “————晚安,蕾娜薇。”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重新只剩下楚隱舟一人,和那盏静静燃烧的油灯。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她带来的、清爽乾净的气息,混合著灯油与旧木头的味道,莫名让人觉得安稳。
    他重新滑进被子里,躺平身体。
    左臂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脑海里【旋律恐惧症】带来的细微烦躁也未完全散去,但胸腔里那种沉甸甸的,被噩梦和压力攥紧的感觉,却鬆快了许多。
    闭上眼睛,浮现的不是塞壬扭曲的面孔或诡异的歌声,而是刚才那抹在昏黄光线下的笑容,还有那双碧蓝的眼睛。
    或许————在这疯狂诡异的地下世界,除了冰冷的算计和生存的挣扎之外,还有一些別的东西,同样值得握紧,甚至能成为对抗黑暗的,另一种形式的力量。
    这个念头轻轻滑过脑海,带来一种陌生的暖意。
    楚隱舟没有去深究,只是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安寧里。沉重的疲惫感再次涌上。
    这一次,没有冰冷粘腻的旋律来侵扰。他很快沉入了睡眠,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无梦之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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