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向前栽倒的剎那,单手撑住了地面。
“咳!”
鲜血从唇角滴落,在冰冷的石砖上溅开。
他脸色苍白,胸膛剧烈起伏,神魂反噬带来的眩晕一阵阵衝上识海。
可他顾不上自己。
秦朗抬起头,第一眼看向身旁。
古妖和冉晴还躺在阵纹中央。
两人体表那些骇人的漆黑裂纹,已经停止蔓延。
呼吸,也从先前近乎断绝的状態,一点点平稳下来。
秦朗紧绷的肩膀,终於鬆了半分。
“撑住了。”
他低声开口,嗓音有些哑。
“总算撑住了。”
就在这时。
古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一红一金的异色竖瞳,少了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冷傲。
她看著秦朗。
眼眶微红。
羞赧、依恋、后怕,全都压在那道目光里。
识海里的交融太深。
深到她再也没法骗自己。
这个无赖男人,早就不只是她嘴里那个该滚远点的人。
秦朗见她醒来,低头靠近。
“醒了?”
古妖没有回答。
她咬了咬下唇,忽然伸手,紧紧环住秦朗的腰。
秦朗身体微僵。
下一刻,古妖整个人靠了过来。
她把滚烫的脸颊埋进秦朗胸膛,像受了委屈的小女孩,双手抱得很紧。
“秦朗。”
她嗓音软得不像她。
“你刚才……真傻。”
“要是你因为我们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秦朗心口发热。
他低头看著怀里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帝。
七彩长发凌乱铺在他臂弯里,身子还在轻轻发颤。
那种征服后的满足感,从胸腔一路衝到指尖。
秦朗抬手,轻轻抚过她的长髮。
“怎么,现在不叫我滚了?”
古妖耳尖一下红透。
她羞恼地抬手,在秦朗腰间轻轻掐了一下。
可那力道轻得可怜。
比起掐人,更像撒娇。
“你闭嘴。”
她把头埋得更深,嗓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这辈子都休想甩掉我。”
秦朗低笑。
“这可是你说的。”
古妖闷在他怀里,咬牙道:
“本座说的。”
“谁反悔谁是狗。”
秦朗还想调侃。
密室外,防御阵法的光芒忽然黯淡。
厚重断龙石缓缓升起。
苏沐月、黑皇后、傅星澜、傅月池、林婉儿等人急匆匆冲了进来。
“秦朗!”
苏沐月刚踏进来,脚步便停住了。
眾人也跟著愣在原地。
只见古妖正赖在秦朗怀里。
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妖星女帝的威严。
简直像刚被哄好的小媳妇。
傅月池眨了眨眼。
傅星澜轻轻咳了一声。
林婉儿掩唇浅笑。
黑皇后跪在阴影里,幽绿色眼眸闪动。
“主人无恙,真好。”
苏沐月眼眶发红,却也笑了。
“醒了就好。”
古妖听见眾人动静,耳根更红。
她想从秦朗怀里退出来,却被秦朗按住肩膀。
秦朗低声道:
“別乱动,你神魂还没稳。”
古妖咬牙。
“这么多人看著!”
秦朗挑眉。
“看著怎么了?”
古妖气得又想掐他。
苏沐月快步上前,扶住秦朗另一只手臂。
“你脸色很差。”
“还能站吗?”
秦朗借著她的力道站起身。
古妖也被他顺手扶了起来。
冉晴仍在旁边沉睡,但呼吸已经稳住。
秦朗看向眾人,脸上的笑意敛去。
“別高兴太早。”
苏沐月心头一紧。
“什么意思?”
秦朗沉声道:
“识海神交,只是暂时稳住了她们的神魂。”
“它压住了撕裂,没有解决根子。”
傅星澜皱眉。
“双生之劫还在?”
秦朗点头。
“还在。”
“前世今生两道灵魂互相排斥,天道抹杀也没有消失。”
“现在只是被我强行堵住。”
“堵得了一时,堵不了一世。”
古妖抓住他的袖口。
“秦朗……”
秦朗看她一眼。
“別担心。”
“我已经知道解法。”
苏沐月立刻问:
“需要什么?”
秦朗转头看向徐统领。
“调天府最古老的密卷。”
“所有魂道、神道、破灭星海相关残卷,全送到大殿。”
“高阶阵法师,歷史学者,全部到场。”
徐统领立刻抱拳。
“是!”
——
半个时辰后。
天府主殿。
数百卷古籍堆满长桌。
高阶阵法师和歷史学者围著残卷飞快比对。
“府主,这里有记载!”
一名白髮学者捧著破损玉册,激动开口。
“远古神明坟场,曾诞生一种混沌灵液。”
“可中和神魂排斥,重塑双生本源。”
阵法师司司长立刻接话。
“另一卷也有同样描述。”
“名字对上了。”
“星海混沌液。”
林婉儿看向秦朗。
“夫君,位置呢?”
白髮学者脸色变得难看。
“破灭星海最深处。”
“远古神明坟场。”
这几个字落下。
大殿里骤然安静。
傅星澜脸色发白。
“破灭星海深处?”
傅月池低声道:
“那里连十二阶巨头都不敢乱闯。”
苏沐月紧紧攥住袖口。
“里面有空间乱流,还有沉睡的怪物。”
徐统领咬牙道:
“府主,此行九死一生。”
黑皇后抬头,幽绿眼眸凝重。
“主人,那片区域,比我们先前去过的地方更深。”
“也更脏。”
古妖坐在一旁,脸色还很白。
她看著秦朗,强撑著开口:
“不准去。”
秦朗转头看她。
“你说了不算。”
古妖眼睛一红。
“秦朗!”
秦朗俯身,捏了捏她的下巴。
“你不是说我这辈子休想甩掉你吗?”
“那就老实等著。”
古妖怔住。
秦朗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全殿。
那双暗金竖瞳里,只有冷酷到极点的决断。
“准备最高规格曲速飞舟。”
“所有抗压阵法、空间防护、生命维持阵列,全部拉满。”
徐统领深吸一口气。
“府主,何时出发?”
秦朗一字一句。
“立刻。”
大殿里的气氛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沐月看著他,没有再劝。
她知道。
这件事,没人劝得动。
就在这片沉默里。
角落中,林婉儿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这是……”
眾人齐齐转头。
林婉儿纤细手指颤抖著,从怀中取出那枚残破罗盘。
那枚原本黯淡无光的青铜罗盘,此刻正在剧烈震颤。
下一息。
罗盘表面轰然爆发出刺目如血的妖异红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