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傅老爷子一连大吼三声,满面红光地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他连拐杖都不要了,直接衝到大殿中央。
一把死死攥住秦朗的手腕。
“这门亲事,老头子我应了!”
傅老爷子嗓门大得震耳朵,语气里透著一股子急不可耐。
“从今天起,你秦朗就是我傅家的孙女婿!”
这话一出。
大殿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
“老爷子这是急了啊。”
“能不急吗?秦朗这种绝世妖孽,打著灯笼都找不著,晚一步怕是就让人抢跑了。”
人群角落里。
傅家另一位有著六阶修为的孙女婿站在那,眼角直抽搐。
他回想起自己当年上门提亲时的遭遇。
过五关斩六將,被傅家长辈百般刁难,差点脱了层皮才把媳妇娶到手。
再看看眼前的秦朗。
聘礼一放,老爷子恨不得当场把两个孙女打包塞进人家被窝里。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来来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傅老爷子拉著秦朗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开始热络地拉起了家常。
那副熟稔的模样,儼然已经把秦朗当成了亲孙子。
完全忘了这本是一场演给別人看的戏。
“爷爷。”
一道娇柔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傅星澜和傅月池並肩走了出来。
褪去了平日里的军装和导师长袍,两人今天都换上了精美的长裙。
傅星澜走到秦朗身边。
她十分自然地伸出白皙的玉臂,轻轻挽住了秦朗的胳膊。
傲人的曲线有意无意地贴在秦朗的手臂上。
俏脸微红,眉眼间全是待嫁小女儿的娇羞。
两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旁边的傅月池则显得拘谨得多。
她双手绞在一起,低著头,清冷的脸颊上染著一层诱人的红霞。
根本不敢去看秦朗的眼睛。
“既然两厢情悦。”
大殿內,一道平淡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打断了这其乐融融的气氛。
一直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的青衣男子,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他目光冷漠地扫过秦朗和两个女儿。
“提亲的流程太繁琐了。”
“直接升级为定亲吧。”
青衣男子语气没有半点起伏,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威压。
“就在今天,把事情办完。”
全场瞬息安静下来。
傅星澜挽著秦朗的手骤然一紧,脸上的娇羞僵住了。
傅月池也错愕地抬起头。
“天泽,这不合规矩啊。”
一旁的玄姥皱起眉头,出声劝阻。
“提亲是提亲,定亲是定亲。”
“按咱们东方的传统,怎么也得隔上大半年,选个黄道吉日再办。”
“等不了半年。”
青衣男子打断了玄姥的话。
“蓝星即將进入新的深空源地,局势动盪。”
“早点定下来,大家都安心。”
他的话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滯了。
九阶强者的意志,不是在场这些人能忤逆的。
傅星澜咬了咬红唇。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转头看向青衣男子。
“父亲。”
“定亲是终身大事,我……我想先和秦朗、月池去偏殿商量一下。”
青衣男子定定地看了她一眼。
“去吧。”
……
偏殿內。
厚重的木门刚刚关上。
傅星澜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软靠在门板上。
“怎么办?”
她急得眼眶泛红,求助般地看向秦朗和傅月池。
“这演戏怎么演到定亲头上去了?”
“还要今天就办,这怎么收场?”
傅月池涉世未深,此刻也是乱了阵脚。
她那张清冷的脸上满是纠结。
“姐姐,我不知道……”
秦朗靠在偏殿的桌案上,目光深邃。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
那个青衣男子,也就是傅天泽体內的前世灵魂,急了。
九阶强者面临天劫,心境容不得半点破绽。
联姻是傅天泽今生唯一的执念。
只有亲眼看到女儿出嫁,彻底斩断这丝红尘羈绊,那个前世灵魂才能毫无顾忌地去渡劫。
所以他才会步步紧逼。
但这层窗户纸,秦朗绝不能捅破。
一旦告诉这两姐妹真相。
以她们对父亲的感情,尤其是傅月池那种冷傲的性子。
绝对会在那个九阶强者面前露出破绽。
到时候激怒了对方,整个傅家都得跟著陪葬。
现在的最佳选择,就是將计就计,继续把这齣戏唱下去。
“星澜。”
秦朗看著眼前慌乱的女人。
“你父亲打算什么时候去渡劫?”
傅星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他说过,要亲眼看著我们的婚事尘埃落定,生活幸福,他才放心去闭关渡劫。”
听到这话。
秦朗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
那个老怪物是一秒钟都不想多等了。
“那就定吧。”
秦朗站直了身子,语气果断。
“什么?”
傅星澜和傅月池同时睁大了眼睛。
“早定晚定,结果都一样。”
秦朗走到两人面前,声音低沉而平稳。
“他现在的状態就是在走钢丝。”
“如果不按他的意思办,激怒了他,后果我们谁也承担不起。”
“不如乾脆顺了他的意,先把亲定下来。”
秦朗看著傅星澜的眼睛。
“定亲不是结婚。”
“只要他安下心,进入漫长的渡劫期。”
“以后这傅家,还不是你们姐妹俩说了算?”
傅星澜听完这番话,紧绷的神经慢慢放鬆下来。
理智告诉她,秦朗说得全对。
这已经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可是。
她抬起头,看著秦朗那张英俊的脸庞。
眼底翻涌著浓浓的愧疚。
“秦朗,对不起。”
傅星澜声音发哑。
“为了傅家,把你卷进这么大的麻烦里。”
“还让你赔上了名声……”
她嘴上说著愧疚。
可心底最深处,却有一阵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窃喜。
刚才在大殿里。
秦朗立下血脉誓言时的霸道身影,早就深深烙在了她的心里。
如果真的定亲了。
那她,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了?
一旁的傅月池始终沉默不语。
她咬著水润的红唇。
清冷的眸子里水光闪烁,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可是秦朗的导师啊。
现在为了演戏,不仅要跟著姐姐一起定亲。
要是父亲渡劫的时间拖得长一点。
以后是不是连成婚、甚至洞房都得跟著一起演?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
傅月池就觉得双腿发软,浑身泛起一股难以启齿的燥热。
“行了。”
秦朗伸手,在两女的脑袋上各自揉了一把。
“別哭丧著脸了。”
“走吧,出去给老爷子一个交代。”
……
星辰大殿。
三人重新走了出来。
所有的目光再次匯聚。
傅星澜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青衣男子面前。
“父亲。”
“我们商量好了。”
傅星澜强行挤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我和月池,愿意今天就定下这门亲事。”
“只是……”
她话锋一转。
“定亲毕竟是大事,秦朗准备的聘礼还需要几天时间去璇璣城调配。”
“等聘礼到了,咱们再走定亲的仪式,您看行吗?”
这是她为秦朗爭取的最后一点缓衝时间。
青衣男子看著她。
冷漠的眼底,泛起了一阵波澜。
他点了点头。
冷峻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难得的满意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