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杂乱无章的背景白噪声被瞬间过滤。
无数道肉眼看不见的电波,如同发光的丝线,在全息地图上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滋……呼叫旧金山……『金羊毛』號报告方位……”
“……这里是『自由』轮……货物:废钢三千吨……预计五天后抵达横滨……”
“……这是星海联邦的商船……保持无线电静默……”
李寒的动作停住了。
他放下了刀叉,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全息地图上,几十个绿色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它们就像是一群勤劳的蚂蚁,正源源不断地从大洋彼岸的“星海联邦”,向那个已经被他炸得半身不遂的岛国输送物资。
废钢铁。
橡胶。
以及最重要的——航空燃油和原油。
“真是讽刺啊。”
李寒看著那些航线,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嘲弄。
一边在报纸上高呼和平与中立,一边把成千上万吨的钢铁和石油卖给侵略者。这些废铁会被铸造成炸弹扔在中国的土地上,这些石油会驱动零式战机去屠杀平民。
这就是所谓的“中立国”。
这就是生意。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做生意……”李寒站起身,手指轻轻划过那条横跨太平洋的航线,就像是用刀锋割开了一条大动脉,“那我就教教你们,什么叫风险投资。”
他在虚空中狠狠一握。
红色的光標瞬间锁定了距离最近的一支船队。
【目標识別:星海联邦“金羊毛”运输船队。】
【构成:一艘万吨级油轮(大力神號),两艘满载散货轮。】
【航向:正西(前往横滨)。】
【护航力量:无。】
没有护航。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在这些星海联邦的商人眼里,这是公海,掛著星条旗或者中立旗的商船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鬼子海军还得求著他们供货,怎么敢动?至於中国海军?那是什么东西?存在吗?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李寒冷笑一声,重新坐回了指挥席,那个在东京呼风唤雨的“魔王”气场瞬间回归。
“系统,计算拦截航线。”
“动力输出提升至100%。”
“我们要去打劫。”
【指令確认。】
【反应堆功率全开。泵喷推进器过载运转。】
【预计拦截时间:2小时。】
轰——!!!
深海之下,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巨龙甦醒了。
巨大的泵喷推进器喷射出狂暴的水流,09x核潜艇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隨即像是一枚黑色的洲际飞弹,在水下飆出了惊人的速度。
40节!
在这个时代,水面舰艇拼了老命也跑不到35节,而潜艇在水下能挪动个6节就算不错了。
40节的水下航速,意味著这根本不是一场追逐,而是一次单方面的空间摺叠。
仪錶盘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李寒看著飞速倒退的海底地貌,眼神中闪烁著猎人看到肥羊时的兴奋。
两个小时后。
全息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
“接触目標。”ai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距离:3海里。深度:50米。”
李寒放慢了速度。
透过被动声吶,他清晰地听到了头顶上传来的声音。
那是老式蒸汽机特有的轰鸣,活塞撞击气缸的节奏,螺旋桨搅动海水的哗啦声,甚至还能听到船员在甲板上走动引发的震动。
这支船队开得很安逸。
他们根本不知道,就在他们脚下几十米的地方,死神正贴著他们的龙骨,像幽灵一样伴隨航行。
李寒看著声吶成像图上那艘巨大的油轮——“大力神號”。
那个庞大的船腹里,装载著至少一万五千吨的高辛烷值航空燃油。
那是东岛急需的救命血浆。
“直接用鱼雷炸掉吗?”李寒的手指悬在发射按钮上,犹豫了一下。
一枚鱼雷下去,这艘船就会变成海面上最绚烂的烟花。
但这太浪费了。
李寒想起了自己在东京湾为了製造混乱而倒掉的那几万吨燃油,又看了看自己隨身空间里那虽然还有存货、但也消耗了不少的液体储备。
那是钱啊。
那是积分啊。
那是未来抗联坦克和飞机的口粮啊!
“炸沉它简直就是犯罪。”
李寒收回了手指,脸上的杀气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危险的表情——那是一个星际强盗看到了无主宝藏时的贪婪。
“我们不沉船。”
李寒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没人看得见,但他还是习惯性地保持著一种优雅的匪气。
“我们直接抢。”
【指令变更:紧急上浮。】
【压载水舱清空。】
【目標:正前方,两船中间。】
海面上。
“大力神號”的大副正趴在栏杆上,手里夹著一根古巴雪茄,愜意地看著平静的海面。
“多好的天气啊。”他对旁边的二副说道,“等到了横滨,把这批油卸了,那帮矮子肯定会把我们当大爷供著。听说银座的妞很不错……”
“是啊,只要不打仗,这就叫黄金航线……”
二副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觉得脚下的甲板猛地一晃。
紧接著。
就在两艘货轮中间那片平静得像镜子一样的海面上,海水突然毫无徵兆地沸腾了。
轰隆隆——!!!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海底火山爆发。
大副手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海面像开水一样翻滚,然后,一个黑色的、巨大的、掛著海水和海草的钢铁脊背,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破水而出!
水花四溅,甚至淋湿了大副的脸。
那不是鯨鱼。
那是一座钢铁山脉!
黑色的指挥塔高高耸立,甚至比他们的驾驶台还要高。没有任何標识,没有舷號,只有无尽的冰冷和神秘。
09x核潜艇那庞大的身躯,就这样横亘在两艘商船之间,距离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我的上帝啊……”
大副的腿软了,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这是什么鬼东西?!”
就在这时。
核潜艇指挥塔上的扩音器突然响了。
那是一个充满了磁性,却又带著戏謔的年轻男声,说的是一口地道的標准英语,甚至还带著点纽约上东区的腔调:
“下午好,先生们。”
“顺丰快递,查水錶。”
“现在,把引擎停下,把油管接好。”
“这批货,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