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去查胡丽莎!”
“查她近期晚上的行踪,查她近期的所有通讯记录和消费记录!一个护士,嫌疑太大了!”
“是!”
命令下达,警方的机器高效运转起来。
然而,半个小时后,调查结果却给了所有人当头一棒。
“江队,”
负责外勤的警员打来电话,语气有些沮丧,“查到了,胡丽莎……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说。”江峋的声音沉了下来。
“她三天前就请假回了老家半夏镇,说是母亲病重,需要回去照顾。”
“我们联繫了半夏镇当地的派出所和村委会,都证实了这件事,她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电话掛断,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大的嫌疑人,被排除了。
线索,似乎又断了。
王鹏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搞什么啊!难道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江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
直觉告诉他,胡丽莎就算不是凶手,也一定和这个案子脱不了干係。
可她的不在场证明,就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將警方的调查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江队,外面有个人,说他是死者杜夏的朋友,有重要的线索要提供。”
朋友?
江峋和王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朋友……这个杜夏,真的有朋友吗?
“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穿著时髦,但眼神却透著几分精明的年轻男人被带了进来。他自称赵真。
会议室里,江峋亲自给他倒了杯水,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说你是杜夏的朋友?”
“对,”赵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悲伤。
“我们是同乡,还是小学同学,后来又一起来望川打拼,在『铂悦』也是同事。”
“关係一直很好。”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递给江峋。
照片上,两个年轻的男孩笑得灿烂,背景是破旧的乡下瓦房和泥泞的小路。
隨著照片往后翻,背景变成了城市的霓虹和ktv的包厢。
两人的穿著也越来越光鲜,但勾肩搭背的亲密姿態没有变。
照片是不会骗人的。江峋心中的戒备,稍稍放下了一些。
“杜夏……他有得罪过什么人吗?或者说,有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仇家?”
赵真闻言,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仇家?江警官,你太高看他了。”
“他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会哄人开心。”
“要说得罪人,也就是店里有几个同事,嫉妒他业绩好,挣得多,私下里说几句酸话罢了。”
“至於客人,他更是把人家当財神爷供著,笑脸相迎,怎么可能得罪?”
这番话,倒是和ktv那两个服务员的说法对上了。
王鹏在一旁插话道:“那他的女朋友,胡丽莎,你了解吗?”
听到这个名字,赵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眼神,像是在分享一个眾人皆知的秘密。
“胡丽莎啊……”他拖长了音调,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道。
“江警官,你们可別被那女的给骗了。杜夏那样的,怎么可能对谁动真心?”
“他就是看胡丽莎长得不错,又是护士,带出去有面子,玩玩而已。”
“那女的也傻,还真以为杜夏喜欢她。”
“至於钱,胡丽莎家境就那样,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杜夏又不是傻子,他看得上她那点钱?”
赵真顿了顿,看著江峋和王鹏脸上错愕的表情,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
最后轻飘飘地吐出了几个字。
“说白了,她就是杜夏的一个玩物罢了。”
“玩物?”王鹏的眉毛拧成了一团,显然对这个词感到了极度的不適。
“对,玩物。”赵真轻描淡写地重复了一遍,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杜夏亲口跟我说的。他还说,胡丽莎太主动了,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有一次喝多了,胡丽莎还闹著要去他老家,见他爸妈呢。”
江峋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声响。
“既然是玩玩,为什么还要提见父母?”
江峋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定著赵真,不想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微表情。
赵真摊了摊手,一脸的无所谓:“场面话唄,江警官。哄女孩子开心的话,你也信?”
“杜夏就是敷衍她一下,免得她继续纠缠。”
“谁知道那女的当真了,还天天掛在嘴边,搞得杜夏烦得要死。”
他说得如此篤定,仿佛他才是杜夏肚子里的蛔虫,对杜夏的一切想法都了如指掌。
江峋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
这种过分的篤定,本身就是一种破绽。
赵真要么是在撒谎,要么,他所讲述的“事实”,是他自己深信不疑的版本。
赵真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
他清了清嗓子,主动结束了话题:“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希望能帮到你们。”
“要是还有什么事,隨时可以找我。”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会议室,脚步轻快,没有丝毫的留恋。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去……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王鹏率先打破了寧静,他一脸匪夷所思地看向安瑾。
“现在年轻人的感情世界都这么……开放的吗?玩物?这词儿都说得出口?”
安瑾也还是个刚出警校的姑娘,脸上还带著几分稚气。
听到这话,小脸微微一红,隨即又故作成熟地推了推眼镜。
“王哥,你这思想就有点跟不上时代了。对某些人来说,感情可能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游戏。”
“一个图色,一个图財,或者图点別的什么。”
“图財?那赵真不是说了吗,胡丽莎家境一般,杜夏看不上。”王鹏反驳道。
“所以才奇怪啊。”
安瑾一摊手,看向一直沉默的江峋,“队长,你怎么看?这个赵真,感觉……不太对劲。”
安瑾虽然年轻,但观察力却很敏锐,这也是江峋愿意把她带在身边的原因。
她总能从女性的独特视角,发现一些被男警员忽略的细节。
王鹏看著自家队长,也附和道。
“是啊江队,这小子说话油腔滑调的,看著就不像个老实人。他说的话,能信几分?”
江峋终於收回瞭望向窗外的视线。赵真的话是真是假,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潭水,比他们想像的要深得多。
杜夏和胡丽莎之间的关係,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