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阴冷潮湿的矿洞深处。
张大佛爷手持马灯,照亮了前方的一片狼藉。
地上满是挖掘的痕跡,还有大量破碎的棺材板。
“佛爷,您看这个。”
副官从泥土里刨出两把洛阳铲,递了过来。
张大佛爷接过来看了看,眼神一凝。
“好铲。”
“看这工艺和磨损程度,是高手留下的。”
跟在旁边的齐八爷捏著山羊鬍,四下打量著。
“佛爷,看这规模,不像是一两个人干的。”
“倒像是有大批人马,在这里进行过一次大规模的行动。”
张大佛爷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忽然从矿洞更深处飘了过来。
那声音,咿咿呀呀,婉转悠扬。
齐八爷侧耳听了听,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佛爷,你听……”
“这调子,怎么那么像二爷唱的长沙鼓戏?”
张大佛爷和副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矿洞里,怎么会有二月红的戏声?
三人不再犹豫,立刻循著声音,向矿洞深处走去。
穿过一条狭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古墓墓门,出现在他们面前。
而那诡异的戏声,就是从墓门里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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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上前检查了一下墓门。
“佛爷,门是封死的。”
“不对。”
张大佛爷的目光,落在了墓门下方。
他走上前,用军靴踢了踢地面。
发出了空洞的迴响。
“这下面,还有一道门。”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矿洞深处传来。
紧接著,是惨叫和脚步声。
没多久。
副官和齐八爷架著昏迷不醒的张大佛爷,连滚带爬地从矿洞里冲了出来。
他们身后,跟著十几个倖存的士兵,个个丟盔弃甲,神色惊恐,像是见了鬼。
“快!快走!”
副官回头看了一眼洞口,那里面,仿佛有择人而噬的怪物。
一行人不敢停留,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矿山,直奔二月红的府邸。
红府內。
二月红看著被抬进来的张大佛爷,眉头紧锁。
此刻的张大佛爷,脸色青紫,嘴唇发黑,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怎么回事?”二月红沉声问道。
齐八爷喘著粗气,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们……我们跟著戏声找到了一个大墓,佛爷发现了暗门,可我们还没进去,就……”
“就从里面衝出来好多黑影,跟头髮丝一样,见人就钻!”
副官补充道:“佛爷为了掩护我们,被那东西缠上了!”
二月红不再多问,立刻上前,抓起张大佛爷的手。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只见张大佛爷的十指指甲缝里,塞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
那些丝线,竟然还在微微蠕动。
“是头髮!”齐八爷惊叫起来。
“这不是头髮。”
二月红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鬆开手,立刻对下人吩咐道。
“快,去取我的药箱,准备烈酒、烛火、还有一盆糯米水!”
很快,东西备齐。
二月红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套银针和一个小瓷瓶。
他將瓷瓶里的药水,小心翼翼地滴在张大佛爷的指甲缝上。
“滋啦——”
一阵青烟冒起,还伴隨著一股恶臭。
昏迷中的张大佛爷猛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按住他!”
二月红喝道。
副官和齐八爷赶紧压住张大佛爷的身体。
二月红捏起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烤得通红,然后,毫不犹豫地刺进了张大佛爷的指甲缝里!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张大佛爷的口中爆发出来,响彻了整个红府。
他拼命挣扎,力气大得惊人,副官和齐八爷差点都按不住。
二月红眼神专注,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他用滚烫的银针,一点一点地,將那些蠕动的“头髮”,从指甲缝里挑了出来。
整个过程,触目惊心。
半个时辰后,二月红才满头大汗地停了下来。
托盘里,堆著一小撮还在蠕动的黑色丝线。
而张大佛爷,早已疼得再次昏死过去,只是这一次,他脸上的青紫色,总算褪去了一些。
二月红擦了擦汗,声音有些疲惫。
“好了,命是保住了。”
“幸亏送来得及时,再晚半个时辰,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他看著副官和齐八爷,郑重地警告。
“那个矿洞,不是你们能碰的,以后別再去了。”
副官和齐八爷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连声道谢。
送走两人后,二月红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转身走进府內深处的一间密室。
密室中央,摆放著一个精致的墓葬模型,赫然就是矿洞深处那座古墓的微缩版。
二月红的目光,落在模型上,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与此同时。
长沙城的大街上。
一辆时髦的黑色轿车,正不紧不慢地行驶著。
车里,冯武靠在副驾驶座上,嘴里叼著根没点的烟,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开车的阿寧瞥了他一眼。
“我说,你真就这么有把握,那两个老狐狸会乖乖掏钱?”
“掏,为什么不掏?”冯武笑了笑。
“跟矿里那玩意儿比起来,钱算个屁。”
“再说了,有张大佛爷给他们探路,他们要是这都不敢,那还混什么?”
话音刚落,车子前方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哎呀,有人晕倒了!”
“是红夫人!”
冯武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著素雅旗袍的女子,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旁边一个婢女模样的姑娘,急得团团转,眼泪都快下来了。
“小翠?”阿寧认出了那个婢女。
她立刻推开车门,冲了过去。
“小翠,怎么回事?”
“阿寧姐!”小翠看到阿寧,像是看到了救星。
“夫人她……她突然就晕倒了!”
阿寧上前探了探红夫人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脸色一变。
“不好,情况很严重!”
她回头冲冯武喊道。
“別看戏了,快来帮忙!”
冯武这才不情不愿地熄了火,下了车。
两人合力,將红夫人抬上车后座。
冯武一脚油门,轿车调转方向,朝著红府疾驰而去。
红府门口,二月红刚送走郎中,正满面愁容。
一看到冯武和阿寧扶著他夫人下车,他整个人都懵了。
“丫头!”
二月红衝上来,一把抱住虚弱的妻子,声音都在发颤。
他对著冯武和阿寧,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二位义士出手相助,二月红感激不尽!”
“別急著谢。”
冯武靠在车门上,淡淡地开口。
“再耽搁下去,你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二月红脸色一僵。
冯武上下打量了一眼红夫人,语气篤定。
“她中的不是病,是尸毒。”
“我没猜错的话,江南名医化千道给你开的方子,根本没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