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失去未来
    瞬间安静下来的会议室中，邱吉尔眉头皱得更紧，目光下意识看向端坐主位的阿斯奎斯，心中满是顾虑。
    邱吉尔比任何人都清楚英国当前的財政窘境，若不是美国財团及时提供贷款，英国財政早已濒临破產，如今国库空虚，根本无力承担巨额的军备开支。
    可邱吉尔也明白，协调美军战列舰已是眼下最紧迫的事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办法能快速补充海军实力，抵御德军的下一次突袭。沉吟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向美国求助？贝蒂，你应该清楚，美国目前保持中立，他们未必愿意出售或租借战列舰给我们。更何况，八艘现役战列舰，这绝非一笔小数目，无论是租借还是购买，都需要耗费大量的资金，我们现在的財政状况，根本难以承担。”
    “我知道这很难，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贝蒂语气急切，进一步解释道，“如果能得到这八艘战列舰，我们就能重新分配兵力，一部分驻守北海，牢牢牵制德军主力舰队：另一部分分兵驻守西海岸各港口，构建严密的防御线，德军再也没有可乘之机。至於资金，我们可以用殖民地的资源作为抵押，或者与美国签订后续的贸易协议，总有办法解决。”
    阿斯奎斯一直沉默著，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自光在贝蒂和邱吉尔之间来回扫视，心中已然有了考量。他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贝蒂的建议，有一定的可行性，但也存在很大的风险。美国的中立立场，是我们最大的阻碍，一旦处理不当，不仅得不到战列舰，还可能影响与美国的关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五个港口被毁，海上补给线中断，若不能儘快补充海军实力，德军下次的突袭，只会更加猖獗，甚至可能威胁到英伦三岛的安全。邱吉尔，你负责牵头，与美国方面进行秘密谈判，尽最大努力爭取这八艘战列舰，资金和抵押事宜，你牵头协调財政部解决。”
    邱吉尔看了看首相，心中的顾虑愈发沉重，但是现在也没有別的办法，协调美军战列舰是现在最紧迫的事情。他虽有顾虑，但也清楚此事的紧迫性，当即点头：“请首相放心，我会儘快安排谈判，全力以赴爭取达成协议。但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美国的態度，很难预料。”
    “我明白。”阿斯奎斯微微点头，又看向贝蒂，“贝蒂，你回到斯卡帕湾后，立刻调整大舰队部署，集中剩余兵力，加强北海防线，另外要派出適当的舰队，做出攻击德军海岸线的举动，逼迫德军把他们的战列巡洋舰调回去防守。”
    “海军部统计好受损港口的重建需求，上报给內阁，我们会儘快安排人力和物资，启动重建工作。”
    “是，首相！”
    贝蒂和邱吉尔郑重应声。
    “根据海军部的报告，格拉斯哥港口被摧毁，我们在这里建造的反击號战列巡洋舰、
    巴勒姆號战列舰两艘主力战舰的船台被毁，不仅工期归零，这两艘战舰已经建造的部分也被损毁，服役时间至少要延后六个月；至於刚完成铺设龙骨的勇士號战列舰，恐怕需要重头再来。”邱吉尔话音刚落，会议室的氛围又沉了几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利物浦港口被摧毁，对我们的打击更大，伊莉莎白女王级和復仇级战列舰后续建造彻底按下暂停键。”
    “而贝尔法斯特港和斯旺西港口被摧毁，我们的近三十艘在建的轻巡洋舰、驱逐舰建造都受到影响，我们所有的辅助舰艇建造全部崩溃，小型舰艇產能直接被腰斩。”邱吉尔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力，每说一句，都像是在揭开英国海军的伤疤，“首相阁下，大舰队战力的恢復因为此次德军突袭我们沿海港口，恐怕短时间之內只有等待东海岸的朴茨茅斯港建造的四艘主力舰了。”
    邱吉尔的发言直接让这个会议陷入了冰点，相对於当下的艰难，德军对港口的炮击，直接让英军失去了未来的战力支撑，在场三人心中都清楚，这才是最致命的打击。
    “那也就是说，如果战爭继续，我们只能通过外购的方式来补充主力舰？”阿斯奎斯脸上的沉稳终於被打破，眼底的疲惫与绝望难以抑制，声音中带著明显的颤抖，往日的从容早已消失不见。
    “是的，首相阁下。”邱吉尔微微点头，语气沉重，没有丝毫避讳，他知道，此刻隱瞒毫无意义，唯有直面现实，才能找到一线生机。
    会议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三人围绕著港口重建、海军部署、美国谈判等事宜，逐一敲定细节，每一个决定，都关乎著英国的命运。窗外的晨光渐渐变得明亮，可会议室里的氛围依旧沉重，三人都清楚，这场与德国海军的较量，才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
    向美国求助，只是第一步，后续的谈判、重建、防御，还有无数的困难在等著他们。
    贝蒂將军登上来时的马车返回斯卡帕湾，会议室中，邱吉尔和阿斯奎斯並没有离开，两个人都在抽菸，烟雾繚绕中，两人的神色愈发凝重。
    他们两个人都明白，如果美国不加入战爭，凭藉现在英国的实力，已经没办法打破德国的封锁，更无法在这场战爭中占据上风。
    “首相阁下，我建议立即联络法国，启动和德国的谈判，並且要让这个消息传遍全世界。”沉吟良久之后，邱吉尔掐灭手中的烟，带著沙哑的声音提出建议，语气中满是无奈与不甘。
    “什么意思？”阿斯奎斯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他没想到邱吉尔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我们现在只有示弱，表明协约国已经在战败的边沿徘徊；美国人不是喜欢看我们流血吗？那他们就要承受德国独霸欧洲，登上全球霸主的后果。”邱吉尔面色狰狞地怒吼著，积压已久的不满与憋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声音中满是愤懣。
    “嗯，我会向內阁说明情况。”阿斯奎斯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隨即话锋一转，说出了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你知道吗？美国人的贷款是有附件条件的，那就是英国必须在战后支持美国在国际金融与贸易中的主导地位，我们要逐步削弱英镑霸权：既然战爭输了，我们就直接放弃英镑体系，让给德国人，让他们和德国人去爭！”
    阿斯奎斯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此刻的他，已然做好了最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