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奈落天月
佐助缓缓起身，朝著史塔克一步步走过去，这也让那个假寐的男人终於有了反应。
“嗯？”史塔克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看著那个走到自己面前的身影，有气无力地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起来，陪我打一场。”佐助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哈啊......”史塔克又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將后背留给了他，“让我再睡一会儿吧，莉莉妮特还没醒呢。”
佐助没有继续废话。
他抬起脚，在那块巨大的骸骨上轻轻踹了下。
“砰。”
一声闷响。
那块足以承受数吨重量的骸骨应声而裂。
史塔克的身躯也隨之失去了支撑，狼狈地从上面滚了下来，摔在柔软的沙地上。
“喂！”
一道娇小的身影瞬间从他身后窜出，稳稳地落在沙地之上，正是莉莉妮特。
她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瞪著佐助，“你这傢伙，是想打架吗？！”
“我想看看，现在的我，和你还差多少。”
佐助无视了她的怒火，右手握住了那柄通体漆黑的长刀，平静地看著那个从沙地上坐起的男人。
这番充满了挑衅意味的邀战，让不远处的赫丽贝尔都不由得將视线投了过来。
而她那三个刚刚被强化的从属官，在听到这话时，也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看好戏的神情。”
....真是麻烦死了。”
史塔克揉著自己那乱糟糟的褐色短髮，脸上写满了无奈，但眼眸深处却闪过了一丝瞭然。
他知道，这一战躲不过去。
长长地嘆了口气，从骸骨碎片上一跃而下，白色的上衣在风中轻轻飘动。
“好吧，就陪你打一场吧。”史塔克摊了摊手，算是答应了，“不过我可先说好，我討厌战斗，所以.....”
“速战速决。”佐助接过了他的话，反手握住了因陀罗拔出。
一声轻响后，刀身之上燃起一缕漆黑的火焰，瞬间打破了这片沙海的死寂。
不远处，赫丽贝尔的三位从属官，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脸色齐齐一变。
妮露也停下了和佩谢他们的玩闹，大眼睛里充满了紧张。
“那傢伙，要动真格的了......”莉莉妮特撇了撇嘴，识趣地向后跃开，为两人腾出了足够宽敞的舞台。
“来吧。”
史塔克看著那柄刀，依旧是那副懒散的姿態，甚至连手都插在口袋里，没有拔刀的意思。
话音落下的瞬间，佐助动了。
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下一瞬已然出现在史塔克的左侧，手中的黑刀划出一道刁钻而致命的弧线，直取其毫无防备的脖颈。
然而，史塔克却只是將头轻轻一偏。
刀锋之上燃烧的黑炎，就那么擦著他的发梢而过，带起了几缕纷飞的褐色髮丝。
一击落空，佐助的攻势没有丝毫停顿，手腕一转，刀锋便已化削为刺，刺向史塔克的心臟。
又是半步，史塔克堪堪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鏘！鏘！鏘！鏘！”
金铁交鸣之声，开始在这片死寂的沙海之上密集地响起。
佐助的身影，围绕著史塔克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劈、砍、撩、刺...
每一刀，都蕴含著足以將亚丘卡斯一分为二的力量，每一道黑炎斩击都精准地指向对手最致命的要害。
但史塔克却只是凭藉著战斗直觉，以及那快到不可思议的“响转”，或以用小幅度的对抗动作，將佐助所有的攻击尽数闪避亦或者是挡下。
仿佛早已预知了佐助所有的攻击轨跡一般。
“开、开玩笑的吧...
”
远处观战的阿帕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颤抖。
她很清楚，佐助刚才的任何一刀，都足以將破面前的自己瞬间秒杀。
可在那个懒散的男人面前，却像是孩童的嬉闹。
“但那傢伙......”米菈·罗兹的脸上也满是凝重，“怕是还根本就没认真起来。”
赫丽贝尔没有说话，只是同样死死地盯著战场。
“6
“”
佐助的攻势在又一次落空后，猛地停了下来。
久攻不下，他的耐心在被一点点地消磨殆尽。
“嘿.
”
史塔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结束了吗？说实话，一直这么躲来躲去，也挺累的。”
“呼..
”
佐助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那份焦躁渐渐被一片冰冷的决意所取代。
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手心那朵黑色的细小花纹在此刻悄然绽放。
一股充满了侵蚀性的黑红色灵压，猛地释放。
“嗯？”
史塔克在看到这个动作的瞬间，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股原本只是冰冷的气息，在此刻多了一丝疯狂。
黑色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的墨跡，从佐助手心的黑色花纹里轰然爆发，瞬间將他的右半边脸彻底吞噬。
更多的黑炎，则尽数倒灌进了他的右眼之中。
“哦？”
史塔克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终於完全睁开了。
只见在那黑红色的气息包裹之下，佐助的外形再次发生了那诡异的变化。
漆黑的长髮疯狂滋长，垂至腰间，脸庞变得如同尸体般惨白。
惨白的骨质面具从他的右脸颊上狰狞地浮现，覆盖了他半张脸。
面具的眼眶漆黑一片，而在那空洞的深处，一只金黄色的三勾玉写轮眼如同被囚禁的野兽缓缓转动，充满了疯狂。
而他的左眼则依旧保持著原本的模样，只是眼底的猩红变得更加深邃。
异色双瞳，漠然地注视著史塔克。
周身那股原本狂暴外泄的黑红色气息，此刻也尽数向內收敛，化为一层如同流动的暗影般，紧贴著他的身体，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下一瞬。
“嗤啦——！”
一声空间被撕裂的锐响。
佐助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史塔克的瞳孔猛地收缩，几乎是在佐助消失的瞬间，他的身体便已做出了反应，同样发动响转，向侧面横移出数米。
然而这一次，他没能完全避开。
一道漆黑的刀光如影隨形，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两道身影在沙海之上化为两条不断碰撞的流光，一道漆黑，一道灰蓝。
每一次交错都伴隨著轰鸣，將脚下的沙地撕裂，掀起足以遮蔽月光的恐怖沙暴。
“砰！”
又一次激烈的对撞后，两道身影终於分开，各自落在沙丘的两端。
史塔克的身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灰蓝色的眼眸里也终於有了凝重的色彩。
而在另一端，佐助的左肩之上也同样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浸透了他那身黑衣的上半部分。
“6
”
佐助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
低著头，看著自己肩头那道狰狞的伤口。
只见那伤口在黑红色灵压的涌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蠕动、癒合。
这，就是属於“虚”的力量。
超速再生。
虽然远不及那些高级大虚般变態，但治癒这种程度的伤已是绰绰有余。
“原来如此...
”
史塔克看著佐助身上那诡异的变化，终於发出一声轻嘆，“跟赫丽贝尔他们的破面很像。”
只不过一个是虚死神化，一个是死神虚化。
佐助没有回应他的感嘆。
虚化所带来的，不仅仅是超速再生，更是一种力量充盈全身的快感。
他抬起那双异色的眼瞳，那眼底的战意愈发旺盛。
还不够。
这种程度的交手，还远远无法让他满足！
没有多余的废话，佐助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漆黑流光，手中“因陀罗”的刀锋之上，黑炎再度暴涨！
但史塔克这次没有再进行闪避。
他同样发动响转，灰蓝色的身影在漫天沙暴中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继续疯狂交击。
就在又一次刀锋交错的瞬间。
“嗤——！”
佐助手中的长刀之上，那团漆黑的火焰毫无徵兆地爆发，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般，几欲顺著刀锋瞬间缠绕至史塔克身上。
史塔克的瞳孔猛然收缩，几乎是本能地向后暴退。”
....真是棘手的能力啊。”爆退中的史塔克脸上露出麻烦的表情，他抬起头，眼眸死死地锁定著佐助。
显然，佐助也不会给他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我说过..
”
此时佐助的声音沙哑，充满了压迫感，“速战速决。”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面具的眼眶深处，那只金黄色的三勾玉写轮眼，猛然收缩成了一个极点。
一股让天地都为之战慄的恐怖能量，开始在他的右眼之中疯狂匯聚，一道核心处是猩红色的黑色恐怖光束从他眼中咆哮而出！
天照虚闪！
混合了“因陀罗”永不熄灭特性的、独属於他的虚闪！
“切......
”
面对这道攻击，史塔克那慵懒的脸上也终於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他没有再躲闪，而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双手，置於胸前。
一股同样磅礴，但顏色却如同深海般湛蓝的灵压，开始在他胸前疯狂匯聚。
“虚闪！”
黑与蓝，两道代表著极致毁灭的光束，在这片死寂的沙海之上轰然对撞！
那一瞬间，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紧接著，是足以將天地都染成白色的恐怖光芒。
“轰隆——！！！”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两人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將脚下的沙海硬生生地掀起数十米高，形成了一道环形的沙墙。
当那毁灭性的风暴终於平息时，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巨大坑洞。
“咳......咳咳...
”
佐助半跪在坑洞的边缘，剧烈地喘息著，那半张惨白的骨质面具之上，也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抬起头，看向坑洞的另一端。
史塔克的身影依旧站立著，只是身上那件白色的外衣，已然多了几处破损，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跡。
还是不行吗？
佐助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深沉。
即便是在“虚化”的状態下，甚至释放出最强的虚闪....
也依旧无法从这个尚未“归刃”的男人手上，占到半分便宜。
“
”
佐助缓缓地握紧拳头，想要在这里获得真正的胜利..
他缓缓闭上了那双异色的瞳孔，將內心所有的焦躁与不甘都尽数压下。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底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决意。
“於憎恨的尽头..
”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庞大的灵压从佐助的身上轰然爆发，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咏嘆，在这片死寂的沙海中迴荡。
..將万象归於虚无“”
在感受到佐助身上这股气息后，史塔克脸上的凝重更深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灵子都在向著那个小小的身影疯狂匯聚。
“破面·因陀罗！”
伴隨著这最后的宣告，佐助的形態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件由黑炎构成的死霸装之上，一层层惨白如同外骨骼般的鎧甲从他的四肢与胸膛处狰狞地浮现，肩胛处甚至延伸出如同羽翼般的狰狞骨刺。
右脸那本已破碎的面具，也变得更加厚重与狰狞，两道如同血泪般的猩红纹路，从那金黄色的兽瞳之下一直延伸至下頜。
而他手中那柄漆黑的“因陀罗”长刀，则在一阵无声的嗡鸣中彻底溶解，化为一团在他右臂之上不断流转的“原初黑炎”，充满了不祥与毁灭的气息。
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细密的涟漪。
“奈落天月。”
佐助只是轻轻地低语了一声。
下一个瞬间，虚圈那轮本就残破的冷月，被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彻底吞噬！
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一片不祥的赤红。
天空之上，一轮仿佛在泣血的猩红之月高悬天际，无数燃烧著的黑色火焰余烬，如同悲伤的飞雪，从天空那轮血月中无声地飘散。
“这是......什么？”
远处的赫丽贝尔等人，在这片血色月光笼罩的瞬间，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灵压的运转都变得无比凝滯和艰难。
她们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连接”，似乎正在被这片血色的天空强行剥离。
而在这片领域的中心，史塔克的感受则更为直观。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沐浴在血月之下，周身燃烧著黑炎的身影，眼里流露出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6
”
史塔克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看著佐助那双燃烧著疯狂与决意的异色眼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无奈的苦笑。
“真是的...
”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本来还想著，能速战速决，再多偷一会儿懒呢。”
他缓缓转过身，对著身后那片沙地轻声呼唤。
“喂，莉莉妮特。”
一道娇小的身影，从史塔克的身后缓缓浮现。
佐助见状眼神一愣，这种时候把这傢伙叫来做什么？送死吗？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史塔克。”
莉莉妮特抱怨著，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走上前。
史塔克没有再说话，只是將自己的手掌轻轻地放在了莉莉妮特的头顶。
“追杀他们吧..
”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血色的领域中响起，分不清是谁在诉说，..群狼”
o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耀眼的蓝色光柱以两人为中心冲天而起！
佐助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眼前。
在那刺眼的光芒之中，他看到那两道身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相互融合。
当光芒散尽时，原地那慵懒的男人与傲娇的女孩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姿態。
那身白色的破面制服，被一件黑色的毛皮大氅所取代，从颈部一直覆盖到腰间。
手中，握著两柄造型奇特的黑色双枪，枪身上还残留著野兽般的利齿。
而他的左眼，则被一片如同火焰般跃动的蓝色花纹所覆盖，更添几分妖异与狂野。
归刃—群狼！
这才是身为第一十刃，柯雅泰·史塔克的真正姿態。
两人抬起头，隔著那片飘散著黑炎飞雪的沙海，遥遥对峙。
“那么..
”
“第二回合，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