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凝已经爬上了树，稳稳地坐在一根粗壮的枝丫上，两条大长腿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她低头看著树下那个急得团团转的小糰子，叫了两声，声音里带著一丝得意和炫耀：“哈基桐，不能爬树！”
    桐桐气鼓鼓地看著树上的小姨，小手叉腰，奶声奶气地喊：“坏蛋小姨！”
    何婉凝不理她，伸手拧了一个柚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咔嚓咔嚓地切了起来。
    墨云起拉了拉桐桐的手，指著远处一个小坡：“桐桐，我们去那边矮的地方摘。”
    桐桐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呀好呀！”
    墨云起拉著桐桐跑到一个小坡上，这里的柚子树枝垂得很低，金黄色的柚子就掛在头顶，伸手就能够到。
    桐桐搓了搓小胖手，踮起脚尖，抱住一个柚子就开始拧。
    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小脸憋得通红，柚子纹丝不动。
    她换了个方向，继续拧，柚子终於鬆动了，“啪”的一声，从枝头脱落，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两圈，沾了一身的泥土。
    桐桐连忙迈著小短腿跑下坡，去追她的柚子。
    她捡起柚子，拍了拍上面的泥土，用小脸蹭了蹭柚子皮，清香的柚子皮蹭在她脸上，凉丝丝的。
    她的小脸上漾开一朵甜甜的笑，奶声奶气地宣布：“好香香啊！”
    墨云起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小刀：“我给桐桐开。”
    他在柚子皮上划了四刀，均匀地把表皮分成四瓣，然后用力一掰，露出里面饱满晶莹的果肉。
    他把柚子掰成几瓣，递了一瓣给桐桐。
    桐桐接过来，撕开白色的內果皮，露出里面粉红色的果肉，咬了一大口，汁水在嘴里爆开，甜丝丝的，带著一丝清新的微酸。
    她嚼了两下，小脸上写满了满足和幸福，奶声奶气地夸了一句：“好甜啊！”
    墨云起看著桐桐吃得满脸都是柚子粒，小脸上沾著几粒透明的果肉，像一颗颗小珍珠，忍不住笑了起来。
    桐桐听见笑声，抬起小脑袋，大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和好奇，奶声奶气地问：“哥哥，笑什么？”
    墨云起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桐桐连忙摸了摸自己的小脸，果然摸到了几粒滑溜溜的柚子粒。
    她连忙擦乾净，小脸上浮起一层薄红，气鼓鼓地说：“哥哥坏蛋，笑话桐桐！”
    两个小屁孩开始在果园里追逐起来，桐桐在前面跑，墨云起在后面追，笑声在果园里迴荡。
    墨曄也切了一个柚子，掰了几瓣递给何婉清。
    何婉清接过来，撕开內果皮，咬了一口，点点头，声音轻轻的：“挺好吃的。”
    墨曄笑了笑，声音温和：“等等回去给你做柚子糖，我家的柚子做的柚子糖一点都不苦。”
    何婉清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声音里带著一丝期待：“好。”
    何婉凝坐在树枝上，咬了一口手里的柚子，偏头看著树下那对正腻歪的夫妻，声音里带著一丝羡慕和感慨：
    “姐夫，你这里的生活真好，羡慕我姐姐了。”
    墨曄咬了一口柚子，嚼了嚼，咽下去，抬头看著她：
    “到时候你爸妈不是打算在我家这边建一个房子吗？你到时候可以过来玩啊，吃的这些还是不缺的。”
    何婉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
    回去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抱著柚子。桐桐的小裙子前面鼓鼓囊囊的，里面塞著两个释迦果。
    她一只手抱著柚子，另一只手捂著裙子，生怕果子掉出来，走路歪歪扭扭的，像一只摇摇摆摆的小企鹅。
    回到家，墨曄就开始做柚子糖了。
    他把柚子的表皮削下来，切成一个一个小正方形，用盐水浸泡去苦味，然后和冰糖一起放在锅里慢慢熬煮。
    厨房里瀰漫著柚子皮的清香和冰糖的甜香。
    桐桐搬著她的小凳子踩上去，眼巴巴地问：“爸爸，桐桐要吃！”
    墨曄用筷子夹起一块，吹了又吹，递到她嘴边：“好，桐桐试试看好不好吃。”
    桐桐用小手抓著就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成了月牙：“好吃！”
    墨曄把做好的柚子糖端出去，何婉清和何婉凝也开始动手，两个人一人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何婉凝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起来，正准备再夹一块，何婉清的声音凉凉地飘过来：“你吃一块就好了。”
    何婉凝差点被呛到，筷子悬在半空中，不可置信地看著姐姐：“姐姐，你.......”
    何婉清夹了一块柚子糖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你想吃回家自己买，或者你自己去弄。”
    何婉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默默地把筷子收了回去，心里把姐姐骂了一百遍。
    桐桐跑到江蕙身边，扯了扯她的围裙下摆：“奶奶，月饼好了嘜？”
    江蕙低头看著她，笑眯眯地说：“好了。桐桐刚刚自己做的，我也给你单独放出来了。”
    她从柜子里端出一个小盘子，里面放著几个冰皮月饼，饼皮晶莹剔透，隱约能看见里面彩色的馅料。
    桐桐用小胖手抓起一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小脸上写满了得意。
    到了当天晚上，一家人搬了小桌子和小凳子到楼顶上面，摆了月饼、柚子、糖果、茶水，准备赏月。
    墨曄先站起来，双手合十，对著天边那轮又圆又亮的月亮拜了拜，然后坐下来，拿起一块月饼咬了一口。
    桐桐坐在小凳子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仰著小脸看著天上的月亮：“今天的月亮好圆嗷～”
    何婉清剥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偏头看著桐桐：
    “明天就是中秋节了，所以月亮比较圆。不过桐桐不能用手指指月亮，知道吗？”
    桐桐歪著小脑袋，大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和好奇，奶声奶气地问：“为什么呀？”
    何婉凝从旁边探过头来，脸上带著一丝坏笑，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讲一个可怕的鬼故事：
    “你用手指指月亮，月亮就会割桐桐的耳朵。”
    桐桐连忙用两只小胖手捂住自己的小耳朵，小脸上写满了惊恐，声音都变了调：
    “真噠？桐桐指月亮，月亮就割桐桐耳朵。”
    何婉凝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真的，割了桐桐耳朵之后，桐桐就听不见声音了。”
    桐桐嚇得缩了缩小胖手，缩著脖子往何婉清怀里钻，奶声奶气地说：“太可怕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