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研究
    那是三只————很古怪的生物。
    它们大约有猎犬大小，身体呈现苍白色。
    身体结构异常简单，没有明显的头部，只有一段粗短的躯干和六对尖锐的节肢。
    在躯干的前端，是一个不断旋转的、布满层层叠叠锐利角质齿的钻头状口器。
    它们似乎被突然暴露和上方传来的热量惊扰，苍白的躯体剧烈地扭动著，挖掘的动作变得更加狂乱，试图钻回更深的地底。
    但那暴露在温暖空气中的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活性，苍白的外壳迅速变得灰暗与僵硬。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僵住，一动不动了。
    坑底只剩下三具保持著挖掘姿態的苍白身体，以及它们身后那黑的通往地底深处的狭窄洞口。
    沃克握紧了武器，死死盯著坑底，喉结滚动了一下。
    兰德则脸色煞白，张大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去叫领主大人！”沃克对身后一名同样被惊呆的守卫低吼道。
    普莱尔很快赶到，安德森和刚刚结束巡逻的托姆也紧隨其后。看到坑底的景象，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室。
    安德森下意识地抽出了长剑。
    托姆则迅速示意跟隨的侦察兵散开警戒，目光扫视著周围更广阔的雪原，担心这只是更大规模袭击的前奏。
    普莱尔示意眾人保持距离，他自己则缓缓走到坑边，蹲下身，凝视著那僵死的苍白生物。他伸出手，但没有触摸，只是感受著从那洞口渗出的异常寒气。
    就在这时，他视野中那许久未有动静的系统面板，突然自动浮现，几行文字快速刷过：
    【检测到异常生命体样本——分析中——】
    【识別：凛冬地脉工兵（休眠態）】
    【威胁评估：低（个体）极高（集群）】
    【关联信息更新：地脉母体（？？？）—状態：已甦醒（活性持续提升）
    】
    【警告：侦测到高优先级环境威胁。生存模式建议调整。】
    普莱尔的瞳孔微缩。
    地脉工—————地脉母————已甦醒。
    赫莎的吃语，矿场的异响，此刻坑底这些僵死的“工兵”，以及系统这前所未有的明確警告，所有的线索终於串联起来。
    它们不是野兽，甚至可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生物”。
    它们是某个沉睡存在的延伸。
    热诱装置的有效性得到了验证：热量確实能影响甚至“杀死”它们，至少是这种暴露在外的个体。但这次意外的塌陷也暴露了巨大的风险：这些工兵在地下的活动，本身就在不断掏空和削弱他们脚下的土地。
    “把它们挖出来，小心点，保持完整。”
    普莱尔站起身，声音稳定，听不出丝毫慌乱，“我们需要样本。沃克，把这里彻底围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托姆，扩大侦察范围，尤其是北方，留意任何大规模的地面异常。”
    地脉工兵的尸体被小心翼翼地运回了领主府下方，那个由原本的地窖匆忙改建而成的临时研究区。
    这里远离居住区，墙壁上临时加装了从能量塔引来的蒸汽管道，发出嗡鸣，驱散寒意的同时，也提供了必要的光源和热量。
    三具苍白躯体被放置在中央的铁木桌上，旁边是从工坊区紧急调来的各种工具：骨锯、探针、研磨器，以及几个不断释放出温和热风的装置，这是为了防止这些来自极寒地底的东西在研究过程中发生不可控的变化。
    普莱尔站在桌边，褪去了厚重的皮毛外袍，只穿著简便的皮革束腰上衣，袖口挽起。
    他的目光扫过工兵那流线型躯干，以及那即便在死后依旧坚硬的旋转钻头口器。
    赫德在一旁，手里拿著炭笔和硬木板，准备记录。科尔则显得有些紧张，眼神在工兵尸体和普莱尔之间来回移动。
    普莱尔：“开始吧。”
    赫德拿起一把骨锯，选择了一只工兵躯干与钻头口器连接的部位，小心地锯了下去。
    预想中坚硬如铁的触感並未完全传来，外层苍白壳体发出“嘎吱”声后，內部是类似冻结致密纤维的结构。
    当连接处被锯开一道缝隙后。
    没有血液，没有內臟。只有层层叠叠的苍白纤维，以及纤维中心处，一小块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的不规则晶体。
    科尔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它的核心？”
    普莱尔用特製的金属镊子，小心地將那块乳白色晶体夹了出来。
    他將晶体放在一个金属託盘里，示意赫德继续。
    “躯干內部结构高度统一，除了支撑运动的纤维束外————”
    赫德一边剖开更大的切口，一边快速记录，“没有消化系统，没有感知器官————它们不像活物，更像————被製造出来的工具。”
    “工具需要能量。”普莱尔用镊子轻轻敲了敲那块乳白色晶体，“看来，这就是它们的“心臟”。”
    他尝试用一根细小的热探针靠近晶体，晶体表面立刻泛起涟漪，周围的寒气陡然加重，探针尖端甚至结起了白霜。
    “它对热量有排斥反应，或者说，它在主动吸收周围的冷能？”科尔凑近观察。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颤抖的女声在门口响起：“这————这是冰髓核心”————”
    眾人回头，看到莉莉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她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抓著自己的羊皮纸笔记本。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托盘里那块乳白色晶体，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以及一丝————恐惧。
    普莱尔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认识这东西？”
    莉莉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猛地回过神，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眼神闪烁，似乎在急速思考，权衡利弊。她来到寒鸦领，是为了北方那虚无縹緲的“预言”和可能存在的圣物，她一直將自己所知作为最后的筹码，期待著在关键时刻换取领主的支持。
    可现在————
    普莱尔没有催促，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压力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不少。他甚至没有提高声调，只是平静地看著莉莉。
    “告诉我。”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你隱瞒的一切。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