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
江浪饰演的寧毅坐在书房里，手里拿著一卷帐本，眼神深邃而冷静。
而刘亦非饰演的苏檀儿，正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眼神温柔。
那种属於成年人之间的、势均力敌的情感张力，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网友们在评论区瞬间炸了锅。
“臥槽，这眼神杀我！”
“这不是搞笑剧吗？为什么我感觉到了浓浓的恋爱酸臭味？”
“江浪这眼神，分明是看老婆的眼神，太犯规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我不是来看江浪被虐的，我是来看他们发糖的！”
深夜。
杭州的一家酒店套房里。
江浪洗完澡出来，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西湖的夜景。
刘亦非穿著一件宽大的睡袍，手里拿著一份明天的收视预测报告走过来。
她从身后环住江浪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部。
“紧张吗？”
江浪握住她的手，转过身將她搂进怀里。
“紧张什么？”
“收视率？”
刘亦非抬起头，眼睛里映著窗外的灯火。
“毕竟是你在荧幕里比较显演技的第一部戏。”
“跟江敏君那个面瘫演法还是差別很大的。”
江浪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胡说，听见你的歌里我也贡献了精彩的演技的好不好。”
“你拿坎城影后也有我一份功劳的。”
“再说了，只要你觉得好，我就不紧张。”
“这部戏，是我们送给粉丝的一份礼物，也是我们这段时间的纪念。”
他把刘亦非横抱起来，朝著大床走去。
“至於收视率，那是张照和天珍该操心的事。”
“我现在只想操心一下，我的董事长今晚满不满意我的表现。”
刘亦非惊呼一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江浪，你要脸了吗？”
江浪把她放在被子上，欺身而下。
“要，不仅要脸，其他地方我都要！”
房间里的灯光渐暗。
2012年，12月初，京城。
奇蹟影业总部的顶层公寓里，暖气开得很足。
客厅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上，正播放著浙江卫视的晚间黄金档。
画面里，江浪饰演的寧毅正被刘亦非饰演的苏檀儿拿著鸡毛掸子追著打，满院子乱窜。
刘亦非盘腿坐在地毯上。
她身上套著一件明显属於江浪的灰色连帽卫衣，下摆一直盖到大腿，脚上穿著一双毛茸茸的卡通棉拖鞋。
她手里捧著个ipad，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江浪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
他把果盘放在茶几上，顺势在刘亦非身后的沙发上坐下，双腿分开，把她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別看了。”
“再看你的眼睛都要钻进屏幕里去了。”
刘亦非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贴在江浪的腿上。
她举起手里的ipad，把屏幕懟到江浪的脸上。
“你自己看。”
“《赘婿》今天的收视率已经破3了。”
“而且微博上的討论度比《一人之下》还要夸张。”
江浪伸手拿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视线落在屏幕上。
那是刘亦非官方微博的评论区。
隨著《赘婿》的热播，加上之前《一人之下》积攒的疯狂热度，这对真情侣在剧里的反差互动，彻底引爆了全网。
四千多万粉丝的战斗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评论区里满屏都是各种调侃和尖叫。
“救命，我真的要被江导笑死了。”
“堂堂百亿大导演，为了陪老婆演戏，什么无下限的角色都接。”
“前有不摇碧莲张楚嵐，后有受气包赘婿寧毅。”
“江导这是在用生命向全网展示他的家庭地位啊。”
江浪看著这些评论，用力嚼碎了嘴里的苹果。
“这帮粉丝是不是閒的。”
“天天拿我开涮。”
“我江浪在外面好歹也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现在全网都觉得我是个妻管严。”
刘亦非伸出一根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了滑。
“你別急著生气。”
“你往下看，大家这是在夸你呢。”
江浪凑近了一些。
下面的评论画风確实变了，字里行间透著一股浓浓的羡慕。
“说实话，我以前只粉神仙姐姐，现在我是真的粉上江浪了。”
“你们想想，一个男人能为了老婆做到这个地步。”
“不仅帮她拿下了坎城影后，把她捧上神坛。”
“还能放下身段，陪她在电视剧里演这种搞笑角色，任由她欺负。”
“从北电的同班同学，到全网黑时候的挺身而出，再到现在的事业顶峰。”
“这对cp我能磕一辈子。”
“这才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江浪绝对是內娱天花板级別的好男人。”
江浪看著这些长篇大论，脸上的表情慢慢舒展开来。
他往后一靠，双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右腿翘到了左腿上。
“算这帮网友有眼光。”
“我为奇蹟影业付出了这么多，为董事长鞍前马后，在你背后默默挺你。”
“群眾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刘亦非放下ipad，翻了个白眼转过头看著他那副得意的样子。
她伸手在江浪的大腿上拧了一把。
“別以为我听不懂你话里的意思，黄的流油的傢伙。”
“夸你两句尾巴就翘上天了。”
“其实网友们对你一直都很喜欢的，喜欢你，才会调侃你。”
江浪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捏了捏。
“那是。”
“咱们这叫强强联合，天下无敌。”
第二天上午，奇蹟影业总部大楼。
江浪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
刘亦非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正在翻看一份財务报表。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杨天珍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手里抱著厚厚的一摞文件夹。
她走到茶几前，把那摞文件夹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江导，刘总。”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批了。”
江浪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夹。
“这又是什么东西。”
杨天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隨手翻开最上面的几个文件夹。
“全是各大卫视和网络平台的访谈节目邀约。”
“《鲁豫有约》、《杨澜访谈录》、《超级访问》、《艺术人生》。”
“凡是国內叫得上名字的访谈节目，全把邀请函发到我这里来了。”
她看著江浪和刘亦非。
“他们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丰厚。”
“甚至有几个节目组表示，只要你们愿意去，台本可以完全由我们这边来定。”
“现在你们俩的热度太高了，所有人都在盯著这块肥肉。”
刘亦非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手里的钢笔在纸上顿了顿。
“我没兴趣。”
“剧组那边马上又要筹备新项目了，哪有时间去录这些节目。”
江浪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他靠在沙发上，看著杨天珍。
“全推了。”
“就说我们工作忙，没档期。”
杨天珍有些急了。
“江导，全推了是不是不太好。”
“这几个节目在国內的影响力很大。”
“如果能上去露个脸，对公司的形象和你们的个人品牌都有极大的提升。”
“哪怕只挑一个去上呢。”
江浪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京城天空。
“天珍，你做营销是一把好手。”
“但你对这些节目的本质，看得还不够透。”
他转过身，双手插在裤兜里。
“这些访谈节目，表面上看著光鲜亮丽，主持人跟你谈笑风生。”
“实际上全都是陷阱。”
杨天珍愣了一下。
“陷阱？”
江浪走回沙发前坐下。
“他们花那么大的代价请我们去，难道真的是为了听我们聊电影艺术？”
“他们是为了收视率。”
“怎么才能有收视率？”
“挖秘闻，挖八卦，挖那些能引起爭议的话题。”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隨手翻了两页，然后扔回桌上。
“有些主持人可能確实比较克制，现场聊得也很正常。”
“但你別忘了，网际网路是有记忆的。”
江浪的眼神变得十分锐利。
“现在的网络环境还在发展。”
“你看看b站，看看现在的网络视频，各种剪辑乱想已经出来了。”
“你在节目上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被截取出来。”
“他们会把你的前半句和別人的后半句拼凑在一起。”
“原本一句很普通的玩笑话，经过剪辑和配乐，意思就全变了。”
他用手指重重地敲击著桌面。
“到时候，各种断章取义的黑料和博流量的话题就会满天飞。”
“我们去上这种节目，就是主动把刀把子递到別人手里。”
杨天珍听著江浪的话，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作为奇蹟影业的营销总监，对舆论的走向有著极其敏锐的嗅觉。
江浪描绘的这种未来场景，让她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刘亦非放下手里的钢笔，走过来在江浪身边坐下。
“江浪说得对。”
“我们现在根本不缺热度。”
“奇蹟影业的成绩摆在这里，我们的作品就是最好的底气。”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晃了晃。
“我们如果真想和粉丝互动，我在微博上发个吃火锅的日常，热度都比去上那些节目高。”
“没必要去趟那趟浑水。”
杨天珍深吸了一口气，把桌上的文件夹重新抱回怀里。
“我明白了。”
“我这就去回復他们，统一口径，就说奇蹟影业未来一年的重心都在项目製作上，暂不接受任何形式的个人专访。”
她站起身，刚准备往外走，突然又停住了脚步。
“不过，江导，刘总。”
“我们不去上节目，按不住別人想蹭我们的热度啊。”
江浪挑了挑眉。
“谁又在作妖了？”
杨天珍重新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个视频递给江浪。
“有几个三四线的艺人，各大经纪公司都有。”
“最近在参加一档卫视的综艺节目时，频繁地提到你们。”
江浪接过手机，点开播放键。
视频里是一个国內很火的室內综艺节目。
几个二线男演员坐在沙发上，正在接受主持人的採访。
主持人问到他们对现在圈內现象的看法。
其中一个男演员立刻把话题引到了江浪身上。
“其实我和江导以前在某个局上见过。”
“他那时候刚拍完《花千骨》，人还挺低调的。”
“没想到现在变化这么大。”
另一个演员立刻接话。
“是啊，现在江导可是大忙人。”
“不过我觉得，作为一个导演，还是应该把精力放在大银幕上。”
“天天去电视剧里客串那些……嗯，比较接地气的角色，多少有点消耗自己的才华。”
视频的最后，主持人还意味深长地总结了一句。
“看来大家对江导的跨界发展都有不同的看法呢。”
江浪看完视频，直接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手机在玻璃桌面上滑出一段距离，撞在咖啡杯上发出一声闷响。
刘亦非冷笑了一声。
“这是眼红我们《赘婿》的收视率了。”
“自己拍不出好东西，就开始在节目上阴阳怪气。”
“还什么在局上见过，你认识他吗？”
江浪往后一靠，双腿交叠。
“我认识个屁。”
“娱乐圈不就是这样呢，谁火蹭谁，你刚国民度逆天的那几年，多少个小刘亦非跳出来？”
他转头看向杨天珍。
“这种事不用理会。”
“他们越是提我们，就越说明他们心虚。”
“我们要是下场回应，反而是给了他们画面，帮他们炒作。”
杨天珍点了点头。
“我懂了。”
“我会让公关部盯著舆论走向，只要他们不造谣，我们就冷处理。”
“但如果他们敢越界，法务部的律师函隨时准备著。”
杨天珍抱著文件夹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浪转过头，看著坐在身边的刘亦非。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鬆的白色针织衫，长发隨意地披散在肩膀上。
江浪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怎么，生气了？”
刘亦非顺势靠在他的胸口。
“有点。”
“他们凭什么对你的选择指手画脚。”
“你演什么角色，拍什么戏，那是你的自由。”
她抬起头，看著江浪的眼睛。
“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导演，也是最好的演员。”
江浪看著她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被蹭热度而產生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有刘总这句话，我这赘婿就没白当。”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来，咱们给那帮想蹭热度的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顶流。”
刘亦非立刻心领神会。
她凑到江浪身边，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做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
江浪则十分配合地做出了一个张楚嵐式的委屈表情。
“咔嚓”一声。
照片定格。
江浪打开微博，选了这张照片，直接点击发送。
文案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今天董事长心情不好，赘婿正在努力哄人中。”
微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
评论区的数据就开始疯狂跳动。
那些原本还在討论华谊艺人採访的营销號和吃瓜群眾，瞬间被这条微博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啊啊啊啊！新鲜的合照！”
“刘总威武！江导这委屈的小表情太到位了！”
“这才是真情侣的日常啊，太甜了！”
“谁还管那些酸葡萄在节目上说什么，我就爱看江浪被刘亦非欺负！”
“奇蹟影业这对cp，我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江浪看著不断刷新的评论，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双手搂住刘亦非的腰。
“你看，这不比去上什么访谈节目强多了。”
“咱们自己的阵地，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刘亦非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江浪，你这招釜底抽薪玩得挺溜啊。”
“一条微博，直接把他们的热度全吸乾了。”
江浪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那是。”
“我可是奇蹟影业的幕后黑手。”
他一把將刘亦非抱了起来，大步朝著办公室里侧的休息室走去。
“现在热度也蹭完了，工作也交代完了。”
“董事长，我们是不是该探討一下，赘婿到底应该怎么哄人？”
刘亦非拍打著他的肩膀。
“大白天的，你疯了。”
江浪一脚踢开休息室的门。
“怕什么，这整栋楼都是咱们的。”
休息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2012年，12月中旬，京城。
奇蹟影业顶层江浪导演办公室的客厅里。
刘亦非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端著一碗刚泡好的老坛酸菜面。
江浪靠在沙发上看洪荒，巫妖之战的剧本资料。
他抬起脚踢了踢刘亦非的后背。
“你这身打扮要是被外面的狗仔拍到，神仙姐姐的招牌就彻底砸了。”
“大冬天穿个无袖背心配毛裤，你这审美到底是跟谁学的。”
刘亦非吸溜了一大口麵条。
“在自己家里穿那么好看给谁看。”
“这毛裤多暖和，还是我妈前年给我买的。”
她放下泡麵碗，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电视上正在重播《赘婿》的片段，网络上的热度依然居高不下。
隨著两人国民度的飆升，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也开始在网际网路的阴暗角落里滋生。
江浪把手里的报表扔在茶几上，拿起手机隨便翻了翻。
微博广场上除了一大片讚美和调侃，夹杂著几个阴阳怪气的帖子。
有人在质疑他们过度营销，也有人在翻一些陈年旧帐。
江浪冷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回桌上。
“这帮人真是閒得蛋疼。”
“看我们日子过得太舒坦，非得跳出来找点存在感。”
刘亦非转过头，顺手拿起江浪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娱乐圈不就是这样。”
“你站得越高，下面想把你拉下来的人就越多。”
“比起我刚出道那几年被泼的那些脏水，现在这些根本不值一提。”
她靠在沙发腿上，语气十分平静。
“只要他们不影响咱们公司的正常运转，隨他们去说吧。”
江浪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奇蹟影业现在背靠中影，手里握著国內最顶尖的特效技术。
圈內那些有深度合作的公司，比如博纳和华谊，虽然暗地里可能眼红，但绝对不敢在明面上和江浪起衝突。
大家都是为了求財，没人愿意得罪一个能单扛百亿票房的导演。
但圈子外面那些想要兴风作浪博取流量的跳樑小丑，却像苍蝇一样赶不尽杀不绝。
两人一开始並没有把这些零星的杂音放在心上。
直到三天后。
奇蹟影业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杨天珍连门都没敲，直接推开门大步走了进来。
她把厚厚一摞列印出来的网页截图重重地拍在江浪的办公桌上。
“江导，出事了。”
江浪停下手里的签字笔，抬头看著杨天珍。
“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
杨天珍拉开椅子坐下，指著桌上的截图。
“天涯论坛和微博上，有个叫祖德妹的id跳出来了。”
“这个人把茜茜当年那个变性的谣言又翻出来炒冷饭了。”
江浪的动作停住了。
他伸手拿过最上面的一张截图。
那是一篇长达几千字的长文。
文章里不仅重提了当年那个荒谬至极的谣言，还加码编造了大量所谓的家庭內幕。
发帖人信誓旦旦地声称刘小丽全程知情，甚至连在美国做手术的医院名称、主治医生、以及术后的恢復细节都编造得有鼻子有眼。
杨天珍看著江浪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色，咽了一口唾沫。
“这个人自称手里掌握著大量第一手內幕。”
“这篇帖子发出来不到两个小时，转发量就破了十万。”
“她借著这波流量疯狂涨粉，现在已经开始在微博上接商演和gg推广了。”
江浪扯过几张纸巾，用力擦拭著手上的墨水。
“茜茜的粉丝没有反击吗？”
杨天珍嘆了口气。
“反击了。”
“粉丝们第一时间冲了那个人的评论区，把她的过往黑料都扒了出来。”
“很多理智的网友也站出来说话，说你们都结婚了，感情还这么稳定，拿这种离谱的谣言出来博流量简直是没有下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