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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优势在我

    第465章 优势在我
    得益於刘基鼓励生育、加强农庄內部医疗体系的政策推动,农庄系统之中家家户户都在努力生育。
    別的地方不说,江东的老农庄里,农户家里有三五个孩子的情况非常普遍,且生育成功率和幼童成活率在这些年里也被极大的提升。
    所以老农户们面对振武军扩编的珍贵机遇,也有一番自己的操作。
    比如家里如果有三个男丁,那么就安排一个分家出去开枝散叶,自己独立成家,另外一个参军,给本家获取军属待遇,妻儿留在本家被照顾,另外一个留在家里维持劳作。
    等爹娘老了,留在家里的人就可以伺候爹娘。
    总体上来说,在农庄系统里,参军完全可以说是博取富贵、打破阶层壁垒向上攀登的捷径。
    所以振武军根本不愁兵源,甚至为了照顾到庄户们的情绪,还要专门给每一个地区的农庄分配名额。
    一般的操作是根据每个有农庄的县域里农庄人口的数量分配参军入选名额,然后由当地所有的农庄聚集起来各自安排人选。
    那各个农庄就要躁动起来了。
    县里一共就那么多名额,每个庄子都想多要一些,可你多要一些,我这里就少一些,大家都是庄户,凭什么你多我少?
    於是,各农庄的农庄令、农庄尉等等还会因为这件事情在县里面进行一番內部博弈,大家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县府官吏对这件事情没有决断权,他们只是负责提供一个平台並且维持治安,避免各个农庄为了这件事情闹得不愉快、伤了和气。
    等好不容易爭论完了,各个农庄內部会由农庄尉主持进行第一轮筛选,挑选各自庄內最棒的棒小伙儿去爭取名额。
    所以从各县挑选出来的兵源打一开始就是本县域之內最强壮、最有军事能力的农家棒小伙儿。
    但是这还只是初选。
    到了振武军设在武昌和许都的新兵大营之中,因为报名前来的人数总是超过实际需要的人数,所以他们还要经过最后一轮正式筛选。
    由此决定出最后可以参加振武军的最棒的小伙子们。
    这种从兵源来源处进行把控、优中选优的招兵方式,使得振武军的兵员素质、军队精神面貌不断创造新高,战斗力丝毫没有因为扩编而减弱,反而不断增强。
    且因为振武军內部优秀的医疗待遇,振武军士兵的存活率是独一份的高,士兵积累功勋获得普升和赏赐的途径也很多,这就使得参军的的確確成为了一条康庄大道。
    对於全国所有庄户来说,这是他们专门享有的上升途径,是真真正正的福利,是农户们的心头肉。
    然而在河北本地派的官吏们看来,这就像是从他们的心口剐掉了一块肉。
    农庄政策越是確立、越是发展、越是走向正规,就越是能给振武军提供很好的兵员补给,而振武军越能得到好的新兵,就越是能打胜仗,就越能给士兵提供好的上升途径。
    这就会反过来促进农庄的尚武、参军氛围。
    这就形成了內部的一个难以打破的正向循环,越来越把振武军和农庄、和第三帝国內部相当规模的庞大人口绑定在了一起,形成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
    这个利益共同体一旦形成,將具有十分强大的威慑力,显然是他们无法触碰的。
    这些人口依託农庄的保护占据了相当多的肥沃土地,且因为朝廷政策和强力部门的保护,地方豪族想要像过去那样轻易侵占他们的土地,那可真的算是大冒险。
    那要是把自標放在未曾纳入农庄系统中的其他常规土地和农户的身上呢?
    说实话,滕耽主导的民曹为了不被庄曹彻底压垮,对於手中掌握的来之不易的土地人口那是相当的上心,死死地盯著,一刻也不敢放鬆,生怕被庄曹看中了某块土地、某些人口。
    这种情况所引发的连锁反应,至少就目前来说,大概可以归纳为想要从滕耽嘴边抢肉吃,和找死没什么区別。
    以河北本地派官员眼下的政治生態位,想要从民曹这边打开突破口,实在是有点为难人。
    但如果不这样做,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看著原本属於他们的和即將属於他们的都被外地人占有。
    被皇帝、被朝廷、被功勋、被大臣占有。
    於是冀州士族的领头羊、河北本地派的代表人物崔淡再次出马,向民曹尚书滕耽发起了攻势。
    他拜见滕耽,向他赠送礼物,不断地恭维滕耽,称他为刘基麾下第一能臣,功勋中的功勋,元老中的元老,比任何人都要强。
    他的这番近乎諂媚的颂扬自然让滕耽非常高兴,没人不喜欢被夸奖,不过滕耽绝不是那种会沉溺於甜言蜜语之中的人。
    他的政治敏感度並不低。
    他很清楚崔琰这个时候来拜访自己到底有什么用意。
    所以当崔淡委婉地提出希望以清河崔氏的门楣与滕耽家族实现联姻的时候,滕耽的脸上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洞察的表情。
    “清河崔氏的確是大族,崔君在河北也颇有声望,愿与我滕氏结亲,自然是好事,只不过,以崔氏门楣,大可以找到比我滕氏更合適的家族结亲,我与崔君素昧平生,崔君为何选择我滕氏呢?”
    崔淡听到前面几句话的时候还满心喜悦,但是当“只不过”这三个字被滕耽说出口之后,他的喜悦就无法维持了。
    他本来是想要在商议完结亲的事情之后再隱晦地提起关於利益分配的事情,他觉得只要滕耽答应了结亲,这个事情就是顺理成章的。
    可现在,滕耽却选择了提前询问。
    这不是摆明了婉拒崔琰的结亲请求吗?
    而且这种事情不是素来看破不说破吗?
    这让素来为崔氏家族的门楣感到骄傲的崔淡感觉自己失了顏面。
    但他还是耐住性子,向滕耽稍稍解释了一下。
    “陛下挥军平定河北,气势如虹,平定天下近在眼前,正是人心所向之际,然而我河北之人却一直都被迫与陛下作对,征战不休,於朝中並无建树。
    儘管我等是被逼无奈才与陛下作对,但本心绝非如此,眼下河北刚刚归附陛下,立足未稳,在朝中孤立无援,恐不能长久,这才想著在朝中寻找靠山。
    若论朝中最有威望、功劳最大、与陛下关係最亲近的朝臣,那举目四望,唯有滕尚书一人而已,若吾等河北人士侥倖得到滕尚书的看重,实在是吾等之大幸啊!”
    崔淡嘴里说著这些话,面色有些微微泛红。
    不是激动,不是兴奋,而是感到屈辱,感到悲愴。
    想他崔淡一辈子循规蹈矩、刚正不阿,素来有刚直的名声,在河北士人圈子里名望甚大,很有声望,大家都认为他是长者。
    可现在为了利益和权势,他居然放下了他的身段、名望,选择用花言巧语来献媚於达官显贵,这实在不是他的本意。
    这不是圣人教化的內容!
    崔琰为此感到屈辱。
    但如果真能实现目標,与滕耽家族结下亲事,那么现在的屈辱也是可以接受的,这都是必须要付出的东西,相信圣人也是能够理解的。
    然而让崔淡感到意外的是,滕耽对此似乎完全无感。
    他乾脆利落地回绝了崔淡。
    滕耽表示自己的孩子与亲属们的孩子都有了婚配关係,实在不想做背信弃义的事情,所以只能十分可惜地让崔淡失望了。
    崔淡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稍稍行礼,便起身告辞。
    滕耽看著崔淡离开时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老傢伙这个时候来自己这里求亲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不是瞎子,谁都能看出来。
    还不就是为了河北的利益分配问题吗?
    刘基的政策太霸道,威胁到了河北本地派的利益,他们不愿接受,又不敢正面对抗刘基,只能“曲线救国”,寻找强援。
    第一个找到自己,算他们有些眼光,滕耽为此也有些自得。
    但是这种蠢事滕耽是不会去做的。
    滕耽对刘基的某些做法的確不太满意,但也仅仅是不太满意,对刘基的大多数政策以及对刘基这个人,滕耽是没有怨言的。
    更別说滕耽作为刘基的同郡人、最早的部下,利益关係与刘基高度绑定,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滕耽脑子坏了才会把屁股歪到崔淡这帮人身上去。
    而且滕耽感觉就算自己和刘基不是一路人,就算自己的利益也被侵犯了,面对刘基这样的人,他也绝对会选择忍气吞声、暂时蛰伏,而不是上躥下跳正面对抗。
    刘基是人啊?
    他不是人啊!
    他是天降圣主啊!
    和他对抗,那纯属是活腻了!
    但凡脑袋清醒的人,面对刘基创下的丰功伟业,都会选择匍匐於地接受他的支配,除非万不得已,绝不主动对抗。
    而这帮河北士族好像有点瞧不起刘基的能耐?
    他们该不会还活在爭霸时代吧?
    滕耽对於这些看不清时代轨跡的人感到十分的鄙视。
    另一头,崔淡行动失败之后,在家中大为光火,狠狠摔砸家具,痛责滕耽无耻,对自己丟了面子的事情难以释怀。
    其余士族中人得知崔淡的行动失败了,非常失望,隨后其內部便演化出两个观点相左的群体——激进派和妥协派。
    激进派认为刘基虽然將要一统天下、成为绝对王者,但王者自古不该与民爭利,王者应该有王者气象,若不是,那只能说明刘基就不是那个命中注定的王者。
    他们认为刘基必须要对此事有所了解,而他们也应当持强硬立场,坚决对抗刘基的分配政策,对於本地利益,绝不相让!
    妥协派则觉得激进派就是在找死。
    面对刘基这种等级的王者,臣服才是唯一的出路,对抗一定会死的很惨。
    所以以田丰之子田礼为首的一批態度比较柔和的河北士族认为河北人应该老老实实接受刘基的要求,接受新王朝的规划,而不是强硬对抗,只有付出一些东西,才能在未来期待回报。
    田礼原本也是如田丰一般的刚直性子,但自从田丰为了自己的“刚直”死在袁绍手里之后,田礼便知道刚直的性子压不过钢直的刀子,在刀子面前,性子还是要退让三分的。
    更別说刘基的分配方案虽然有侵犯河北士族利益的內容,却不是很多,並非那种要肢解河北士族、抢占他们所有利益的通吃方案。
    而是留下了一些余地的较为温和的方案,对於河北士族来说,这绝对不是绝路,田礼甚至认为这是一条可行的生路。
    可惜的是,如田礼一般脑子清醒的人还是比较少的,而自詡“刚直”又自视甚高的人太多,妥协派竞爭不过强硬派,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鼓动崔淡发动自身的势力向刘基表明大家的態度。
    虽然朝廷里刘基的势力更大,但是地方上肯定是地头蛇们的势力更大,更何况刘基刚刚掌控河北,控制力还不够,正是需要他们这些地头蛇帮助的时候。
    如果没有他们这群地头蛇,都不敢想像刘基想要在河北推行自己的政策落地要经歷多少艰难险阻。
    当年刘秀何等牛逼哄哄,到头来不还是要靠他们这群河北人帮著稳定局势吗?
    甚至连第一任皇后都是他们河北人。
    就算你皇帝是天子,也不能这么霸道!
    刘基再牛逼,他在河北也没有基本盘,现在开始搞农庄,等他搞成了,黄花菜也凉了0
    所以无论如何,优势在我!
    有了强硬派眾人的撑腰,崔淡觉得自己又行了,打算代表河北地头蛇好好儿地和刘基这条强龙过过招。
    而田礼为首的少量妥协派则对此感到十分悲观,强烈反对,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反对无效。
    於是深深感到前景不妙的田礼只能恨恨地丟下一句他日尔等授首之时,可別忘了今日!那时的一切,都是尔等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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