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儿胡同乙十五號，交道口街道办。
    法定的过年假期是七天，街道办只有两名干事，李庆华，成公明值班。
    两人閒得没事干，叫了三个朋友过来，坐在倒座房当头的一间，也就是传达室里烤火打牌。
    棒梗小当槐花被安排在倒座房最里面那一间，里面有火炉，有床，吃饭则是李青华媳妇做了送来，街道办给钱。
    至於要怎么安排三兄妹，要等新主任来了才知道！
    王主任呢？
    王主任被抓啦！！！今早上在家被抓的！
    九十五號院这么多人犯法被抓判刑，东城区公安局怎么可能不重视？
    局长章盛下令严查，顺藤摸瓜的就把王主任王明芬帮聋老太违规办理五保户身份，收受贿赂等各种烂事破事查出来。
    没得说，抓！
    “庆华，听说王主任被抓了，这是咋回事啊？”
    一句结束，一个面容刚毅的年轻人整理好牌，想起刚才听李庆华说王主任被抓的事，好奇的问道。
    另外两个年轻人也是一脸好奇，目光灼灼的看著李庆华。
    “这事说起来就有点邪门了！”
    李庆华弹弹菸灰，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的说道：“帽儿胡同九十五號院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三个年轻人点头。
    帽儿胡同九十五號四合院，这段日子接连栽进去十几个重刑犯，名声彻底炸了。
    不光南锣鼓巷人人皆知，连东城区，半个北京城都传遍了，街坊邻里背地里给它起了个响噹噹的外號，炮局分院，小看守所，犯人窝。
    旁人路过都绕著走，指指点点，说这院子风水邪性，专出歹人。
    提起九十五號，没人不皱眉，没人不忌惮，儼然成了四九城里有名的恶人院，牢底预备院。
    “邪门的地方就是，跟九十五號院里那些劳改犯沾上边的人，都有可能去坐牢！”
    “娄家，许大茂爹妈就是例子，现在又多了个王主任！”
    “王主任以前跟聋老太关係好，对九十五號院也是特殊对待，这不，遭殃了。”
    李庆华说完，成公明补充道：“还有第三轧钢厂以前的杨厂长，也是跟聋老太关係匪浅，然后……枪毙了。”
    三个年轻人面面相覷，这么邪门的吗？
    刚才说话的年轻人咂咂嘴，分析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能跟九十五號那群人渣关係好的人，肯定也是人渣啊！被抓判刑也是正常的。”
    眾人点头，很赞同这分析。
    李庆华笑道：“来，別说这个晦气事了，继续……”
    咚咚咚，玻璃窗被敲响。
    几人扭头看去，贾张氏站在窗前。
    李庆华成公明是认识贾张氏的，其他三个年轻人也住南锣鼓巷，见过贾张氏这个大名人。
    她来街道办干嘛？看孙子？
    李庆华成公明脸色一变，起身出门。
    昨晚秦淮茹被抓，交道口派出所已经把秦淮茹跟堂哥通姦，贾家三个小孩全是野种的事传达给街道办，王主任叫人过去接三个孩子，送到街道办安顿，並反覆叮嘱，不能让贾张氏看孩子。
    他们自然知道为什么不让，因为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们是贾张氏，绝对会宰了这三个野种！
    秦淮茹太缺德了，哪有这样祸害人的？
    李庆华成公明走出传达室，眼神警惕的看著贾张氏。
    “贾张氏，回去吧！上级交待过，禁止任何人探望贾梗，贾当，贾槐花。”
    神情柔和的贾张氏嘆了口气，苦笑道“干事同志请放心，我贾张氏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是畜生啊！”
    “该死的是秦淮茹，孩子是无辜的，我就算再怎么恨秦淮茹，也不可能拿三个孙子孙女撒气吧？”
    “我只是来问问他们仨，如果还愿意叫我一声奶奶，那就跟我回家，以后我还是他们的奶奶，他们还是我贾家的人！”
    啊这……
    李庆华成公明，以及出来看热闹的三个年轻人都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无理搅三分，得理更是不饶人，动不动就撒泼打滚骂街讹人的老虔婆贾张氏？
    难道……是想给贾家留个后？
    五人对视一眼，都想到这个可能，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贾张氏为啥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成公明沉声问道：“贾张氏，你確定不会伤害三个孩子？”
    贾张氏反问：“害人会不会坐牢？”
    成公明点头：“肯定会……啊！”
    “那不就得了。”
    贾张氏眼眶一红，眼泪夺眶而出。
    “我男人死得早，儿子也短命，年纪轻轻的就去了，留下我这个孤寡老太婆守著三个孙子孙女活著！”
    贾张氏影后附体，往地上一蹲，双手往大腿上一拍，扯开嗓子就嚎，声音尖细又淒凉，眼泪说来就来，糊得满脸都是。
    “你们以为这些年我在院里搅风搅雨是乐意啊？我是没法子啊！没男人没依靠，儿子也没了，孤儿寡母的，在这院里不厉害点，不泼辣点，早就被人欺负死了！”
    “我一把年纪，拼死拼活拉扯三个孩子，容易吗我？吃没吃的，穿没穿的，天天提心弔胆，就怕孩子受一点委屈，我这都是被逼的啊！全是被逼的啊！”
    她捶胸顿足，哭得要死要活。
    明明满肚子算计，一肚子私心，嘴上却说得比谁都可怜，句句都在卖惨，句句都在博同情，把自己塑造成全院子最苦，最冤，最不容易的苦命人。
    如果是九十五號院的人在场，肯定会嗤之以鼻，半点都不带信的。
    但李庆华成公明几人被贾张氏的演技骗到了，还真信了她的鬼话。
    李庆华和成公明商量一下，打算让贾张氏先看看孩子。
    “你別哭了，我们可以让你去看孙子孙女，但你想带回家是不可能的，要领导批准了才行！”
    贾张氏擦擦眼泪，脑袋猛点。
    “谢谢！我就看看，问问棒梗小当槐花愿不愿意继续跟我！”
    “行！”
    李庆华给成公明和三个朋友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做好准备，万一贾张氏突然发疯，直接摁住。
    四人秒懂，轻轻点头。
    一行人走到安置棒梗小当槐花的房间前，李庆华拿出钥匙开锁。
    推开门，棒梗小当槐花缩在床角，惊恐不安的望著门口。
    “棒梗，奶奶的心肝宝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