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三百多个沉默的黑甲身影。看著那个站在最前面的黑甲太子。
时间好像静止了。
一个老兵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我们这……这就打退了?”
旁边的新兵愣愣地点点头。
“好像是……”
“咱们守住了?”
“守住了……”
“就这么……守住了?”
他们互相看著,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这一次守城,是不是太轻鬆了?
太子殿下一个人就射死了上百个建奴,其中还有个穿银甲的大官。
柱子哥带著太子卫到处救火,哪里告急往哪冲,硬是没让建奴在城墙上站稳脚跟。
三百多个太子卫,比三四千人还厉害。
他们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不知道谁先吼了一声。
“殿下万岁!”
那声音,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所有人同时反应过来,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殿下万岁!”
“太子万岁!”
“殿下万岁!太子万岁!”
那声音,比刚才的喊杀声还要响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夏武站在那儿,看著那些狂热的將士,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
可面罩底下,他的脸已经扭曲了。
嘶——
射猛了。
光顾著兴奋了,一箭接一箭,连珠炮似的,一口气射出去一百五十多箭。
刚才肾上腺素狂飆,没感觉。现在停下来了,胳膊疼得跟要断了一样。
好像拉伤了。
悄悄握了握拳,感受到疼痛感中有之前三级忠诚度反馈能量在治疗,应该要一个时辰左右能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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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所有人都看著他,都在喊“殿下万岁”,他总不能当场捂著胳膊喊疼吧?
稳住。
稳住。
他深吸一口气,保持著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態。
柱子凑过来,憨憨地问:“太子爷,您胳膊咋了?”
夏武瞪他一眼。
“没事。”夏武面罩底下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嘶——
疼疼疼疼疼。
装逼的代价,太大了。
……
……
庆尚道。通往港口的官道上。
夜色如墨,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正在急匆匆地赶路。马车的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队伍前后,两百名宫廷侍卫警惕地握著刀,眼睛不时望向四周的黑影。
最中间那辆最大的马车里,朝鲜国王李倧靠在软垫上,闭著眼睛养神。他身边的宠妃已经被他赶去后面的马车,此刻车里只有他和两个儿子——世子李珒,以及他最宠爱的小儿子李圳。
李珒坐在车窗边,掀开帘子的一角,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远处,隱隱有火光跳动,那是被攻陷的城市在燃烧。风中似乎还带著若有若无的哭喊声,不知是错觉,还是真的。
他放下帘子,转过头,看著自己的父王。
“父王。”
李倧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何事?”
李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父王,我们就这么……走了吗?”
李倧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李珒低下头,不敢看他。
“儿臣只是……只是觉得,那些百姓……”
“百姓怎么了?”
李倧的声音冷了下来。
李珒咬了咬牙,鼓起勇气道:
“那些百姓还在城里,还在等著我们去救。安东城和庆州城还在坚守,他们还在等著王师的支援。我们就这么走了,他们……他们怎么办?”
马车里安静了一瞬。
李倧看著他,目光冷得像冰。
“怎么办?你想怎么办?”
李珒抬起头,看著他的父王。
“儿臣以为……我们身为朝鲜王室,理应……”
“理应什么?”
李倧打断他,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理应陪著那些低贱的百姓一起去死?”
李珒愣住了。
李倧坐直身子,盯著他。
“你以为本王不想救他们?可拿什么救?兵呢?將呢?李成栋把兵都带走了,就留下几万残兵,守城都不够,怎么救?”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啊敏十几万大军,正往这边杀过来。大邱没了,晋州没了,釜山也没了。下一个就是安东,就是庆州,就是我们!你现在让本王去救他们?本王拿什么救?拿自己的命去填吗?”
李珒低下头,不敢说话。
坐在一旁的李圳忽然开口了。
“大哥,父王说得对。”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著几分劝慰的语气。
“大哥你也是一片好心,可这个时候,咱们得先保住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先去大夏,到了那边,求见大夏皇帝,好好哭一场,说咱们有多惨。那些汉人皇帝,最要面子,肯定会再派兵帮咱们的。”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到时候,带著大夏的兵回来,那些建奴还不乖乖滚蛋?那些百姓,不就都救了?”
李珒抬起头,看著他这个弟弟。
弟弟的脸上带著笑,可那笑容,让他心里发寒。
“可是……”
“可是什么?”
李圳打断他。
“大哥,你不会真以为凭咱们这点人,能挡住建奴吧?別说救百姓了,咱们自己都得搭进去。”
他靠回软垫上,悠悠道:
“那些百姓,死了就死了。一群低贱的人而已,有什么好可惜的?等咱们回来,再招一批就是了。朝鲜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
李珒的拳头慢慢攥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著父王那张冷漠的脸,看著弟弟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李倧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弟弟说得对。那些百姓,死了就死了。一群低贱的人,不值得你为他们操心。”
他闭上眼睛,继续养神。
“等到了大夏,见了皇帝,好好哭一场。汉人皇帝都要面子,肯定会帮咱们的。”
李珒低下头,闭上眼睛,攥紧的拳头慢慢鬆开。
他什么也做不了。
什么也做不了。
“咻——咻——咻——”
箭矢破空的声音骤然响起。
第一支箭射穿了车夫的喉咙,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挺挺地栽下马车。第二支箭钉进了前面侍卫的胸口,那人捂著箭杆,瞪大眼睛倒下去。第三支箭擦著车窗飞过,钉在车辕上,箭尾还在颤动。
“敌袭!保护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