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石山也看完了，点点头，道：“行，是那么回事儿。”
    说著，他转身接过刘海中的笔，在纸下头签上自己的名字。
    石磊看他爹写的字，再看纸上其他人的签名，只觉得他爹的字是那张纸上最好看的。
    刘海中接过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揣兜里。易中海见状，也说道：“那行，老石麻烦你了，我们再找別人签几个名。”
    说完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石磊他爹把门带上，回来坐下端起碗。
    等人走远了，院里听不见脚步声了，石磊才小声来了一句：“还得是读书人啊，这文采，真他妈好。”
    石山抬头看他一眼，不解的问道：“啥意思？”
    “明里一套背里一套唄。”
    石磊说著拿筷子点了点门口的方向，嘴角带著不屑继续道：“一张纸上说两样话，人家这本事咱学不来。”
    石鑫在旁边竖著耳朵听著，这会儿憋不住了，拿胳膊肘捅他哥，问道：“哥，啥明里一套暗里一套？你说啥呢？”
    石磊看了他弟一眼，又看了看他爹他妈。李秀菊也放下筷子看著他。
    见家里人都好奇，石磊就把刚才看到的说了。
    “那纸上写的，表面上就是感谢院里的叔伯阿姨照顾刘光齐，他爸请客答谢。可细看就不是那么回事儿。里头说刘海中性情豪爽行事不周，这不就是说刘海中乱来嘛。还说什么恳请见证，这见证啥？见证他刘光齐没掺和他爸那些事儿唄。总结下来就一句话，把他自己摘出去，把他爹卖得乾乾净净。”
    石山听完愣住了，筷子举在半空半天没动。
    “不会吧？我看著没啥问题啊。”
    李秀菊也皱眉，“你是不是想多了？人家孩子能这么写自己亲爹？”
    “对啊，刘光齐那孩子看著挺老实的，不能干这种事吧。”石山还是不敢相信。
    石磊见家里人这个反应也没爭执，只是笑了笑，道：“那就当我想多了吧。反正不关咱家的事，他刘家自己愿意咋写就咋写。”
    石山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低头扒饭。
    “没错，他儿子说的没错。”
    李秀菊看了石磊一眼，也没再问。
    一家人安静地吃了会儿饭。外头院子里的声音慢慢多起来，有人咳嗽，有人倒水，还有小孩在跑。
    饭吃完了，石磊帮著他妈收了碗。他正准备拿挎包出门上班呢，就听见外头贾张氏的声音从中院传过来，尖尖的，穿过院子都能听见。
    “棒梗！棒梗你站住！把奶喝了再跑！”
    听了这话有些好奇，石磊走到门口往外看，就见贾张氏端著一只白瓷碗追棒梗，碗里白花花的，走路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撒了。
    而棒梗呢，此时已经跑到前院口了，听见他奶奶喊，回头看了一眼，脸一下子红了。
    院子里好几个人此时也都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看他。
    “赶紧喝了，扔了多可惜！”贾张氏还在喊，“这是你妈多出来的，快喝了！”
    棒梗被他奶奶这么一喊，恨不得钻地缝里去，低著头一溜烟跑没影了。
    贾张氏端著碗站在那儿，嘴里还嘟囔著：“这孩子，这可是奶啊，多有营养，小丁点儿的时候那么能吃……”
    院子里几个邻居听著，互相看了一眼，都憋著笑。石磊也乐了，摇摇头回屋拿上就赶紧出门上班去了。
    到了劳保仓库，工作服、手套、口罩这些劳保物资的味道已经不会再熏到石磊了，这么久了，他都適应了，就像上班他差不多总是最后一个到似的。
    今儿挺特別，罗姨和阿大牛两个人正凑在一起嗑瓜子。
    石磊看了，只想说这么热的天吃炒瓜子，是真不怕上火啊。
    这时，罗姨也看到了石磊，打了招呼后，嘴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吐，道：“今儿没啥活，这突然一大早没活干还真有点不適应呢。”
    石磊听后笑了笑，没说什么。
    至於罗姨那话，谁信了才是傻子。
    没搭理那个话题，石磊说了別的，只是整天聊的，没有什么新鲜事，也有点话题不够用了。
    於是，罗姨在仓库里待了没多大会儿就待不住了。
    她把瓜子往柜檯上一搁，道：“我出去转转，有人来领东西就说我上厕所了。”
    说完扭著腰就走了。
    石磊和陈大牛听后熟练的应下，然后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两句后，就各自忙自己的事了。
    只能说，天热，话都不想多说。
    快中午的时候罗姨回来了。一进门脸上就带著笑，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是打听到啥新鲜事了。
    “哎，你们猜我听见啥了？”罗姨压著声，但那股子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
    石磊和陈大牛都抬起头看她。
    “我碰见二车间的老孙去工会找他媳妇，说话的时候，听他说小磊你那院那个贾东旭，他媳妇奶水足得不得了！多出来的也没浪费，贾东旭和他儿子都珍惜著呢！”
    石磊愣了一下，道：“不能吧？”
    “能的，人家有证据。”
    罗姨拍了一下大腿，然后神秘兮兮的往下说。
    “老孙说贾东旭在车间干活的时候打了个嗝儿，旁边人都闻见了，奶腥味儿足的哦，都熏人！你说一个大老爷们儿，不吃那玩意儿哪来的奶腥味儿？”
    陈大牛在旁边听的嘿嘿直笑，道：“真的假的？贾东旭还抢他孩子的饭啊？”
    “这能有假？老孙多老实的一个人，他嘴笨的让他编瞎话都和要他命似的。”罗姨一副『这瓜保熟』的样子说道。
    石磊想了想，解释了一下。
    “餵他儿子我知道，那就是个嘴馋的，今早上贾东旭他妈还追著他那孙子餵奶呢。只是贾东旭吃没吃，我可没看见过。”
    罗姨一拍桌子，语气肯定道：“肯定吃了！保准的！不然那个奶嗝儿咋解释。小磊你说过贾家的情况，饭都要吃不起的，哪可能有牛奶喝？”
    石磊听完，好半天没说话。
    是的，他被罗姨说服了。
    陈大牛还在笑，过了一会儿，说道：“贾东旭这小子有福气啊，媳妇儿粮多，他跟他儿子一人一份，谁也不亏。”
    罗姨白他一眼，“瞅你那点出息。”
    石磊没接话，只觉得贾东旭的这个事，怕是得盖过昨儿刘海中家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