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
    罗马的帅哥多，钱知意和金鑫星星眼，金琛贺砚庭黑著脸。
    金琛看著贺砚庭：“今天是义大利最后一天。”
    贺砚庭挑眉：“鑫鑫想把你的南美洲之旅缩短几天，她想去多洛米蒂～”
    金琛：“……钱钱有没有被忽悠成功？”
    贺砚庭：“大舅子，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已经是最后的“良心”了。”
    金琛沉默了五秒。
    五秒里，他的表情从“我在思考”变成“我在认命”再变成“我还能怎么办”。
    他转过头，看著不远处那两个正对著义大利帅哥星星眼的女人。
    钱知意穿著一条碎花长裙，金鑫穿著白色的亚麻衬衫，两个人站在西班牙广场的台阶上，笑得像两个刚放学的小姑娘。
    一个穿蓝色条纹衫的义大利男人从她们身边走过，金鑫用手肘捅了捅钱知意，两个人一起转头，目送那人走远，然后笑成一团。
    金琛的嘴角抽了抽：“她俩这是第几个了？”
    贺砚庭想了想：“从许愿池到万神殿，从万神殿到西班牙广场，保守估计，二十个往上。”
    金琛深吸一口气：“多洛米蒂在哪儿？”
    贺砚庭拿出手机，划了几下，递给他。
    金琛看著屏幕上那片刀锋般的山峰：
    “……还行。比我想的漂亮。”
    贺砚庭点头：“鑫鑫说，那里有欧洲最美的山景，草甸、湖泊、白云石山峰，徒步路线世界顶级。”
    金琛看著他：“你背这些词背了多久？”
    贺砚庭诚实地说：“从昨天晚上开始。对了，她和嫂子做御剑飞行，过了义大利海关，族里的人送过来……”
    金琛无语：“一群吗？”
    贺砚庭也无奈点点头。
    那边，金鑫和钱知意终於看够了帅哥，手挽手走回来。
    金鑫脸上还带著笑意，看见金琛那张黑脸，笑得更开心了。
    “大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罗马的太阳晒的？”
    金琛盯著她：“多洛米蒂？”
    金鑫眨眨眼：“怎么了？你想去？”
    金琛深吸一口气：“南美洲之旅，原本是二十一天。”
    金鑫点头：“对啊。”
    金琛继续说：“你想去多洛米蒂，要几天？”
    金鑫想了想：“不多，五天就够了。南美洲那边，我帮你刪了几个不太重要的城市，时间正好凑出来。”
    金琛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帮我刪的？”
    金鑫笑得更甜了：“昨天晚上，你和钱钱睡著之后。”
    金琛转头看向钱知意。
    钱知意正低头看手机，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金琛又看向贺砚庭。
    贺砚庭抬头看天。
    金琛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最后他问：“所以现在，我们是要去多洛米蒂了？”
    金鑫点头：“不是，私人飞明天到，私人別墅，我定了三家，徒步路线我规划好了，嚮导是金茂想，我联繫好了。”
    她顿了顿，拍了拍金琛的肩膀：“大哥，你什么都不用操心，跟著走就行。”
    一天后，多洛米蒂。
    刀锋般的山峰刺破云层，草甸像绿色的毯子铺满山谷，白云石在阳光下泛著淡粉色的光泽。这里的美，是那种让人想骂脏话的美。
    山脚下的一块草甸上，十多个人正在集合。
    金鈺站在一辆越野车旁边，脚边放著八个黑色的大箱子。他看见金鑫他们走过来，得意地拍了拍箱子。
    “鑫鑫，你要的货，都到了。”
    金鑫走过去，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躺著四把悬浮飞剑，银灰色的剑身，流线型设计，剑柄上有一圈幽蓝色的指示灯。
    她拿起一把，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高度呢？”
    金鈺说：“悬浮高度可调，但最高不超过半米。安全考虑，飞太高容易出事。”
    “速度？”
    “最高时速十公里，和快走差不多。但续航强，充满电能跑一百公里。”
    金鑫挑眉：“一百公里？”
    金鈺点头：“对。爬一天山都够用。”
    金鑫笑了：“鈺哥，你这次靠谱。”
    金鈺得意地笑：“那是。我什么时候不靠谱过？”
    金鑫指了指箱子：“几把？”
    金鈺说：“八把。你、我、嫂子、大哥、砚庭、藏叔、满叔、淼淼，一人一把。”
    金鑫愣了一下：“茂哥呢？”
    金鈺摊手：“他不要。他说他来是爬山的，不是来坐飞剑的。”
    金鑫笑了：“行，尊重他的选择。”
    半小时后，徒步队伍出发了。
    金鑫站在悬浮飞剑上，离地不到半米，慢悠悠地飘著。速度不快，正好可以一边走一边看风景。
    贺砚庭飘在她旁边，两个人並排前行，像两个在公园散步的老人。
    金琛走在最前面，钱知意跟在他旁边。两个人是唯三没有用飞剑的，钱知意说想爬山，金琛只好陪著。
    金鈺和金藏飘在后面，一边飘一边吵架。
    “你飘那么快干嘛？风景都不看！”
    “我看风景用眼睛，用不著停下来！”
    “你那是看风景吗？你那是赶路！”
    “赶路怎么了？早点到营地早点休息！”
    “你飘著还累？”
    金满和金垚也飘著，两个人都不说话，专心致志地看著脚下的风景。
    金天和金明在最后，两个人轮流背著那台无人机，准备隨时起飞拍摄。
    金茂呢？
    金茂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背著登山包，拄著登山杖，一步一步往上爬。他旁边飘著金鑫的备用飞剑，但他看都不看一眼。
    队伍爬了一个小时，在一处草甸停下休息。
    金琛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喘气。钱知意站在他旁边，给他扇风。
    金鑫飘到他旁边，低头看著他。
    “大哥，累不？”
    金琛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金鑫太熟悉了，是滚的眼神。
    金鑫笑得更开心了：“要不要试试？鈺哥说这个续航一百公里，够你爬到山顶。”
    金琛深吸一口气：“不用。”
    金鑫挑眉：“真的不用？”
    金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用不著。”
    金鑫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转身，飘走了。
    钱知意走到金琛身边，小声问：“你真的不想试试？”
    金琛看著她：“你呢？想试吗？”
    钱知意想了想：“我想爬山。”
    金琛笑了：“那我也爬山。”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金鑫忽然注意到什么。
    她低下头，看见不远处，几个背著专业摄影器材的外国人，正举著相机，对著她们拍。
    准確地说，是对著她们这些飘著的人拍。
    金鑫愣了一下。
    她看看自己，站在悬浮飞剑上，离地不到半米，穿著舒適的休閒服，头髮被山风吹得有点乱，但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我在度假你们在爬山”的状態。
    她看看钱知意站在下面，穿著登山鞋，背著登山包，脸上全是汗。
    她又看看那几个老外。
    老外的镜头，正对准她们。
    金鑫的嘴角，弯了起来。
    “砚庭。”
    “嗯？”
    “我们被拍了。”
    贺砚庭飘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点点头：“嗯。”
    金鑫问：“合法吗？”
    贺砚庭想了想：“公共场合拍照，是合法的。只要他们不商用，不侵犯肖像权。”
    金鑫笑了：“那挺好的。”
    她放下手里的水杯，坐直了身体，对著那几个老外，挥了挥手。
    老外的镜头跟著她转，金鑫笑得更开心了。
    金鈺飘到她旁边，小声说：“鑫鑫，那几个老外拍了快十分钟了。”
    金鑫点点头：“让他们拍。反正不收费。”
    金鈺沉默了一秒：“你就不怕他们发网上？”
    金鑫看他一眼：“发网上怎么了？又没犯法。”
    金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转过身，也对著那几个老外挥了挥手。
    老外的镜头，又多了一个目標。
    金琛站在下面，看著上面那几个人，沉默了五秒。
    钱知意走到他身边，小声问：“你妹妹那个样子，你不生气？”
    金琛抬头看了她一眼：“生气有用吗？”
    钱知意想了想：“没用。”
    金琛点头：“那不就结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吧，继续爬。让她们飘著。”
    钱知意笑了，她牵著他的手，两个人继续往上爬。
    队伍在中午时分抵达了刀锋山脊。
    这是一条窄窄的山脊，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山脊最窄的地方，只有两三米宽，走在上面，能清楚地感觉到风从两侧涌上来，带著山谷里的凉意。
    但没有人害怕，因为眼前的景色，让人忘了害怕。
    刀锋般的山峰刺破云层，白云石在阳光下泛著淡粉色的光泽，草甸像绿色的毯子铺满山谷，远处还有未化的积雪，在阳光下闪著银色的光。
    美得让人想骂脏话。
    金鑫站在山脊上，脚下的悬浮飞剑早已关掉，她站在实地上，感受著脚下石头的坚硬和风的温度。
    贺砚庭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远处的山峰。
    金琛和钱知意走在最前面，两人並肩站著，看著同一片风景。
    金鈺和金藏还在后面飘著，但速度慢了下来，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色震住了。
    金满和金垚乾脆停下来，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金天和金明终於把无人机放飞了，螺旋桨的声音嗡嗡的，无人机升空，从高处拍下这片刀锋般的山脊。
    金茂呢？
    金茂走在最前面，离悬崖最近的地方。他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看著远处的山峰，一动不动。
    他爬山爬了快五个小时，没有用飞剑，全靠自己走上来。他的登山杖戳在岩石缝里，登山包靠在旁边，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金鑫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茂哥，值吗？”
    金茂没有看她，目光还是落在远处的山峰上。
    “值。”
    金鑫笑了。
    她靠在岩石上，看著远处的风景，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