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圣杯(19)

    【1314年,4月20日】
    视频画面上,时间线跳到了这一天。
    上午。
    教皇克莱门特勉强撑著身体,主持了一场弥撒。
    他的脸白得像蜡,握著权杖的手一直在发抖。
    可他还是硬撑著走完了全套流程。
    因为他不能倒下。
    至少不能在眾人面前倒下。
    他是教皇。
    是上帝在人间的代言人。
    如果连他都被一个“异端”的诅咒嚇倒,那整个教廷都会成为笑话。
    弥撒结束。
    克莱门特刚刚走下圣坛。
    忽然,他身体一僵。
    下一秒。
    “啊!!!”一声惨叫。
    他双手死死捂住腹部,直接跪倒在地砖上。
    “圣座!”
    “圣座!”
    周围的主教、神父、侍从全都涌了上来。
    克莱门特趴在地砖上,整个人蜷成一团,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砸。
    那种痛不是普通的腹痛。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他的內臟深处一点点撕扯。
    “快叫医生!”
    医生很快跑来了,一整套流程走完,他的脸色越来越茫然。
    “如何?”一名红衣主教沉声问。
    御医嘴唇抖了抖:“下官……下官诊断为急性肠绞痛。但具体病因,暂时不知……”
    “废物!”红衣主教怒吼。
    御医嚇得直接跪在地上,满头大汗,不敢吭声。
    克莱门特被抬回寢宫。
    接下来的时间,惨叫声几乎没有停过。
    那声音穿透寢宫的墙壁,穿过幽长的走廊,传到教皇宫每一个角落。
    守卫站在门口,听得脸色发绿。
    有人低声祈祷。
    有人偷偷在胸前画十字。
    还有人忍不住回头望向寢宫大门,眼神里满是恐惧。
    因为那已经不像病人的惨叫。
    更像是某种审判正在里面进行。
    深夜。
    克莱门特躺在床上,已经瘦得不成人形。
    他眼窝深陷,脸色灰败,嘴唇一张一合,像是一条被拖上岸的鱼。
    “腓力……”
    弥留之际,他嘴里反覆念叨著这个名字。
    “你害了我……”
    “你害了我们所有人……”
    床边的主教们脸色全都变了。
    没人敢记录这句话。
    也没人敢承认自己听见了。
    克莱门特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他眼前的一切都在晃。
    蜡烛变成了火刑柱下升腾的烈焰。
    床帐变成了塞纳河畔灰白色的天空。
    而在那片火光里,白髮苍苍的雅克站在那里,身上燃著火,却依旧静静地看著他。
    嘴唇一张一合。
    “一年之內。”
    “上帝的法庭。”
    克莱门特伸出手,朝著虚空中抓了一把:“不……”
    像是想抓住什么。
    又像是想推开什么。
    “不要过来……”
    话音未落。
    那只手垂了下去。
    寢宫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片刻后,有人低声啜泣。
    有人跪倒在地。
    有人颤抖著宣布:“圣座……薨了。”
    屏幕上,一行行字幕浮现。
    【1314年4月20日。】
    【教皇克莱门特五世薨。】
    【官方死因:突发急病,蒙主宠召。】
    视频画面定格。
    夏星的声音响起,不急不缓。
    “蒙主召唤?他可不配!”
    “他只是被暗影骑士判处了死刑。”
    “从下毒到死亡,前后不超过十五天。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七百年来,没有一个歷史学家真正找到过克莱门特五世暴毙背后的答案。”
    “他们只知道,这位教皇在雅克发出诅咒后不久,就死了。”
    夏星轻轻笑了一声。
    “不过从此刻起……”
    “这种毒药在欧洲开始流行。”
    “至於那些死於砷plus版的人。”
    “可想而知,绝大多数都是暗影骑士的手笔。”
    直播间彻底爆炸。
    “牛逼!这是完美犯罪!”
    “我宣布,雨果这期神了!”
    “上帝法庭已开庭了,第一名被告被判刑了。”
    “一年之约,一个月就送走了一个,效率拉满。”
    夏星轻弹了弹手指。
    “別急。”
    “教皇只是个傀儡。”
    “说得难听一点,他就是腓力养的一条狗。”
    “狗死了,主人还在王座上坐著呢。”
    画面切换。
    巴黎王宫。
    信使快马加鞭,將教皇暴毙的消息送到腓力面前。
    那时,腓力正在用晚餐。
    长桌上摆著烤肉、麵包、奶酪和红酒。
    信使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稟报完阿维尼翁传来的消息。
    克莱门特五世,死了。
    听完这句话,腓力手里的银质酒杯抖了一下。
    几滴红酒洒在桌布上,慢慢蕴开,像一片暗红色的血跡。
    他没有说话。
    大殿里所有侍从都低下了头。
    没人敢抬眼看他的表情。
    过了很久,腓力才缓缓放下酒杯。
    “都出去。”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所有人都低头退了出去。
    大门缓缓合拢。
    腓力一个人坐在长桌前。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火光映著他那张已经不再年轻的脸。
    距离雅克被烧死,才过去一个多月,克莱门特就死了。
    腓力盯著桌布上的红酒痕跡,眼神一点点变冷。
    “不可能。”
    “只是巧合。”
    “他本来身体就不好。”
    “诅咒不可能是真的……”
    他说得很慢。
    像是在分析。
    又像是在一遍遍安慰自己。
    可下一秒,他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巴黎的夜风灌了进来。
    腓力望著窗外的黑暗。
    王宫外,灯火点点。
    街道深处,像藏著无数只眼睛。
    ……
    巴黎,某处屋顶。
    雨果站在那里。
    夜风吹起他的兜帽,露出半张沉在阴影里的脸。
    他俯瞰著远处灯火通明的王宫。
    那里,就是腓力的巢穴。
    一个月前,他站在塞纳河畔的人群里,亲眼看著雅克被火焰吞没。
    那一刻,他没有衝出去。
    因为雅克用生命交给他的最后一道命令,不是悲伤。
    而是清算。
    今天,第一笔帐已经清了。
    雨果缓缓收回视线,从怀里取出一张薄纸。
    纸上只写著两个名字。
    第一个名字——克莱门特五世。
    此刻,已经被他用炭笔划了一道横线。
    那道黑线像是一道落下的判决。
    第二个名字,仍旧安静地躺在纸上,腓力。
    雨果盯著这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右手,按在胸口內侧。
    那里藏著暗影骑士的標记。
    雨果把纸重新收好。
    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夏星的声音在直播间最后响起。
    “教皇已死。”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二哈面具在屏幕光影下显得格外欠揍。
    “各位观眾老爷们,大家不妨猜猜……”
    “这位自称法兰西最强的君王,还能撑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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