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姜慧说：“当初是谁要死的时候撑著一口气也要说『我不要死，我要报仇』的？！”
    “可是现在，那群贼人已经死了。”唐蕊蹲下来，抱著两根硌人的膝盖哭，“我家人也死了，我、我也不想活了……”
    姜慧没法安慰她，因为她家人也死了。
    “行了，別哭了。”姜慧把她拉起来，“我看了，那群人是好人，咱们跟在他们队伍后头，找到落脚的地方，就跟他们远远地分开。”
    “没人知道咱们都遇见了什么事。”
    姜慧说：“你是我认的姐妹，我要活，就要跟你一起活！”
    “姜慧……”唐蕊又哭了两声，姜慧再拉她出来的时候，她没有反抗，任由她拉著自己走。
    姜慧知道，这是唐蕊被自己说动了。
    山洞外，等候在一边的刘玉珍过来，忐忑地问：“姜慧，他们真的愿意让咱们跟著走吗？”
    姜慧：“我问了，他们愿意，就是粮食要自己找，跟不上队伍，他们也不会等咱们。”
    还以为他们愿意带著自己一起走呢！刘玉珍心里微微失望，很快又打起精神来。
    剩下几人，苗春芳和姜慧又去喊了几次，临走之前，见她们还是不愿跟上来，苗春芳只能摇摇头，嘆息著走了。
    队伍还有半个时辰就要走了，时间紧迫，姜慧从贼人身上现扒下来了一套衣裳换上。
    满身的臭味让她直皱眉，心想等到了河边，她一定要把这身衣裳给洗上十遍！
    她们从山洞里出来两手空空，姜慧换好衣服，帮唐蕊也扒了一套出来让她去换。
    刘玉珍站在一边，囁囁嚅嚅地喊：“姜慧……”
    姜慧看向刘玉珍，“你自己扒。”
    噘著嘴，刘玉珍委委屈屈地把贼人身上的衣裳给扒了下来。
    换的时候，她还嫌这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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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慧没空搭理她，又去找了几具身上还算乾净的尸体，等唐蕊换好衣服，跟她一起扒了下来。
    身上穿一套，手上拿两套，暂且不发愁衣裳的事了。
    姜慧挑著又弄来了一件上衣，把两套衣服往里一放，衣摆和领口繫紧，两个袖子一绑，一个简易包袱就做好了。
    见贼人铺在油布棚子里头的黑色棉花被子还有两床，姜慧问了那个喊她们出来的妇人，得到准许之后，姜慧把被子也给收了起来。
    虽然脏，但是她们现在什么都没有，哪有挑剔的份！
    唐蕊出了山洞之后就不哭了，姜慧干什么她也跟著干什么。
    最后，苗春芳还拿来了一块油布，说是这次他们家拿的多，分出来一张给她们几个用。
    姜慧感谢之后，把油布小心叠好，找了一件外衣专门给放起来。
    贼人的武器都被两个队伍拿走了，姜慧找了找，在一个贼人身下发现了一把断成两截的大刀。
    现在队伍里头人手几乎两三把大刀，这种断掉的没人要。
    总比没有强，姜慧把两截都捡起来，小心扯了一块布把刀头给包起来。
    除了大刀，她们几个什么都缺，姜慧捡著这两支队伍不要的，全都儘可能地搜罗了起来。
    等走的时候，她身上背了好几个大包裹，鸡零狗碎地提了一堆东西。
    一番修整过后，队伍重新出发。
    辰时正，队伍顺利走出关口，放眼望去，前面一片片儘是平地。
    里正看完接下来要走的路线，將地图小心收起，对队伍的人说：“过了这道关口，再有五日的路程便能到淥川郡內的宜康县了！”
    不知不觉，从山上下来竟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他们才刚走到淥川郡。
    听里正这样说，队伍里的人都很高兴。
    淥川郡啊！淥川郡很是富饶，且好年景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生过灾害。
    若说大周朝还有哪处能让人有活下去的希望的，定是淥川郡无疑。
    希望就在眼前，再加上最近接连两波拿到了粮食，队伍里的人都干劲十足。
    走了两天，不知道是因为地势还是因为节气到了，天竟然开始变冷了。
    寧妈拿出厚一些的衣裳，让几人套在里面。
    见何氏和周剑没有厚衣裳，寧妈找了一套自己的和寧爸的拿过去。
    何氏捧著，招呼跟过来的赵寧寧坐在他们的车上，赵寧寧麻溜地爬上去，看何氏换上衣服出来。
    寧妈和何氏两个身形相近，穿上去刚刚好。
    但周剑就不行了，寧爸的衣服他穿在身上有些长，何氏比比划了一下，让他换下来，用针线把袖口和裤脚捲起来缝了一下。
    再穿在身上，刚刚好。
    一早一晚冷得刺骨，姜慧把捡来的衣服又套了一套在身上，这才觉得暖和。
    唐蕊和刘玉珍有样学样，她们衣服上沾的血跡干了，穿在身上一直有股难闻的味道。
    刘玉珍心里嫌弃的不行，但没办法，她没有乾净的衣裳穿，只能穿这个。
    眾人都在想法子。
    有人从贼人那里弄来了粮食袋子，把多余袋子上的灰尘拍了拍，用刀割出三个口子，直接一套，麻袋成了背心。
    还有人跟姜慧那样，扒的有贼人的衣裳，甭管腌臢不腌臢，套在身上保暖要紧。
    还有人自己带的有，把能穿的都穿上。
    实在是啥也没有的人，趁休息的时候多薅几把地上的草，填进衣裳里头，走路起来窸窸窣窣的，但也能抵挡一些寒冷。
    至於是心理作用还是真有用，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走到第三天，眾人才找到一条河。
    王修奉过去查看，河水清澈，旁边还有动物脚印，说明这河水能喝。
    队伍里的人水都喝的差不多了，里正便点头，问蒋松：“蒋老弟，你们要不要在这儿休息？”
    “要！”蒋松说：“也出来这么多天了，咱们今天便早点在这休息。”
    两支队伍停在河边，赵寧寧家把车停好。
    上游是大傢伙汲水的地方，寧爸直接牵著骡子去下游饮水。
    再后头，两个队伍的人在那洗洗漱漱。
    等骡子喝够喝饱，寧爸才把它牵回去餵食。
    寧妈已经准备好晚上要吃的了，最近天冷，她在外头烧起了小炉子，用炉子煮了一锅杂粮粥。
    粥很稀，被何氏看到还以为他家捨不得吃，何氏劝了一嘴，寧妈笑著打哈哈过去了。
    粥好之后，他们端到车厢里头，门一关，外头的冷风阻隔掉，寧妈把空间里的饼子拿出来。
    空间里之前做的菜都吃光了，这饼子还是这几次趁著在镇上的时候做的。
    菜吃光了，还有辣酱、豆腐乳、榨菜、火腿肠。
    各自挑喜欢的夹到饼里，赵寧寧边吃边问：“啥时候逃荒结束啊？”
    “总感觉自从逃荒开始之后，日子过得又快又慢的。”
    寧爸囫圇咽下嘴里的饼，说：“过了淥川郡，还要再往前走才能到青州，到青州应该就到地方了。”
    “別著急，总会结束的。”寧妈心里嘆了口气，想到小说上写的：水灾，地动，疫病，寒灾，寒灾过后，女主就和男主幸福在一起了。
    算算日期，差不多他们到青州的时候，这灾害也结束了。
    四人吃完饭，赵寧寧和赵启回空间，寧妈寧爸睡在车上。
    不一会，赵寧寧从空间里出来，塞给寧妈一包东西。
    “这是什么？”寧妈一摸，这东西还有些热。
    “之前夏天的冰壶。”赵寧寧说，“我给它里头放了炭，变成暖壶啦！”
    暖壶外头包著两层衣服，摸起来又轻又不烫手，寧妈笑道：“寧寧真聪明。”
    这又不是什么难事，赵寧寧摇头，“你们是睡车上，夏天还好，冬天车厢薄，不保暖，晚上得弄一个暖壶。”
    “等明天，我跟我哥把车厢里头改造改造。”
    说完，赵寧寧拉了拉寧妈的手，这才回空间里头。
    赵启正在洗手池那边刷爬爬垫。
    要说隔热保暖，当属爬爬垫，只可惜这东西只有一张，只能铺在底下保暖用，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寒气不会窜到人背上。
    赵寧寧摸摸下巴，“爬爬垫管用，是不是外卖袋子也行？”
    赵启放下手里的刷子，“都是一个原理！”
    想到这，赵寧寧出空间，问寧妈要她那堆寄存在寧妈这里的“垃圾”。
    赵寧寧每隔几天就能捡垃圾，把他们小区所有楼栋都捡了个遍，其中最多的垃圾便是外卖。
    从里头挑出有保温袋的垃圾，赵寧寧把里头吃剩喝剩的都拿出去，心里庆幸还好当时她抠门，捨不得直接让系统直接把垃圾给回收了。
    袋子分出来后，赵启把它们用水洗净，一个个剪开铺平晾著。
    晾上之后，两个孩子就去睡觉了。
    外头。
    一到河边，姜慧立马就把那两套衣服拿出来洗。
    她洗，唐蕊也跟著洗。
    刘玉珍嫌水凉，磨嘰了一会，才把衣服泡水里，漂了几下，稍微把血跡搓掉就拿出来了。
    衣服仔细洗乾净后，姜慧让唐蕊帮她拽著一头，两人反方向使劲儿，把衣服里头的水拧出来。
    唐蕊拿著衣服，去河边上的林子里捡柴火。
    遇见一根长得笔挺的树枝，姜慧拿断掉的刀给一点点砍下来，拖回去在她们休息的地方搭了个架子。
    衣服晾上去，姜慧让唐蕊看著，她继续去找柴火。
    收罗一堆柴火回来，唐蕊自告奋勇去找野菜。
    天色还早，姜慧让她別走太远，坐在火堆旁边休息，顺便烤衣服。
    唐蕊信心满满地钻进林子里头，可林子里压根没什么野菜！
    她找来找去，最后看到有人在林子后头的小坡上在挖什么东西，唐蕊跟过去，也弄了一点回来。
    “马齿莧！”姜慧惊喜无比，“你竟然能找到马齿莧！”
    唐蕊抬起头，“哼，我出去的时候你还说『找不到就回来』，『別走太远』。”
    还不是让她找到吃的了！
    姜慧抱著她，“你跟我说在哪，我们多找一点！”
    “就在林子那边。”唐蕊指指地方。
    姜慧看看林子，又看看地上坐著的刘玉珍，问：“刘玉珍，你帮我们看著衣服，我们回来给你分一份野菜怎么样？”
    “不要。”刘玉珍麻溜地从地上起来，“我还以为你们要带我一起去呢！”
    刘玉珍：“我不要留在这里，我也要去！”
    无奈，姜慧只能让唐蕊先看著东西，她和刘玉珍一起去。
    走的时候，姜慧拆了一个包裹，把包东西的外衣给拿上。
    到小坡的时候，已有不少人在这里挖了。
    姜慧站在最角落的地方，仔细寻觅。
    马齿莧才刚长出来没多久，这个坡上的杂草又多。
    她仔细地翻找，找到一棵便连根都拔出来，小心兜在拿来包东西的外衣里。
    马齿莧难找，她一边挖马齿莧，一边拔了不少能吃的草。
    不多时，姜慧的包裹鼓鼓的，她跟刘玉珍打了声招呼，把包裹带回去。
    刘玉珍攥著一把马齿莧，气急败坏地坐在地上。
    都是一起来的！凭什么姜慧挖了一大包走了！
    气过之后，她又磨磨唧唧地开始挖起来。
    不挖她就没得吃。
    姜慧回去后，教唐蕊其他几种能吃的草长什么样，唐蕊她俩换著去挖。
    夜色渐黑，姜慧摸了摸衣服烤得已经半干了，她想了想，从包裹里拿出一大把马齿莧。
    她们没有锅，只能找人借。
    姜慧找到最近的一家人，他们地上的火堆刚熄灭，看上去已经吃完饭了。
    坐在车头上的妇人正扒著车门对里面的人说著话。
    “大娘。”姜慧喊喊，“我想用马齿莧跟您借一下锅用。”
    被人一喊，坐在车头上的何氏回头，看到跟在队伍后头的姑娘过来，她问：“怎么了？”
    姜慧扬起一抹笑，把手里的马齿莧举高一点，“我想用这点马齿莧跟您借锅用一下。”
    何氏看到她手里的马齿莧，推拒一下，“我不要你的马齿莧。”
    姜慧心里失落起来，她面上仍是笑著，“好，那我再问……”
    “用个锅哪能要你马齿莧！”何氏到车厢里把锅拿出来，问：“你们有炉子吗？”
    姜慧呆呆地摇头，何氏去车里又把炉子拿出来。
    何氏见姜慧手里都没地方拿了，便把她手里的马齿莧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