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难得人这么齐，”姜姒宝抱著那束都快把她遮住的鲜花，眼睛在爸爸、赵姨和三个哥哥脸上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霍烬辰身上，又收回来，笑容比怀里向日葵还灿烂，“去我们的公寓看看吧~我和霍烬辰改造了一个城堡。”
她把城堡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尾音上扬，带著炫耀的小孩等待表扬的雀跃。
说完还晃了晃肩膀，怀里的花跟著颤了颤，几片花瓣飘落下来。
姜擎看著自己女儿，眼里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
这孩子从小吃了太多苦，那些年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日子，那些被人指著脊樑骂私生女的委屈，如今都过去了。
她能这样笑得毫无阴霾，能这样大大方方地说我们的公寓，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欣慰。
“好，”他点点头，声音温和却坚定，“爸和你赵姨这一天都陪著你。”
赵姨在旁边轻轻挽住姜擎的手臂，笑著朝姜姒宝点点头。
她今天穿著那身碧蓝色丝缎旗袍，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整个人优雅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爸爸表態了，姜锐当机立断掏出手机。
他站在人群边上，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飞快敲击屏幕，动作利落得像是处理过无数次紧急公务。
【姜锐：今天所有行程推到下午七点以后。】
特助回復得很快，几乎秒回。
能在姜锐手下做事的人，都练就了这种隨时待命的反应速度。
【特助：好的姜总。】
姜锐收起手机，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李明朗和李明朗身上。
两个少年站在张晓晓旁边，正小声说著什么，脸上带著藏不住的兴奋。
“你们是司机送来的？”
李明朗抬起头，少年脸上的表情认真又乖巧，像极了课堂上被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
“嗯嗯，是的姜大哥。”
姜锐指了指姜姒宝的方向，语气隨意却透著周到。
“跟家里报备一下，跟司机打声招呼让他先回去。你们坐小宝的车吧。”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个少年脸上停留片刻，又补了一句。
“她好久没看见你们了，肯定也很想你们。”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没有推脱。
李明朗掏出手机走到旁边给司机打电话，李晴朗则拨通了李老爷子的號码。
“爷爷~”声音甜糯糯的，像是裹了蜜，尾音拖得长长的，撒娇的意味十足。
电话那头的李老爷子心都化了，隔著话筒都能感受到他笑得眯起眼睛的样子。
“行行行，你们好好玩，回来的时候让司机保鏢接你们就好。”
李晴朗掛了电话，朝姜锐比了个“搞定”的手势，露出两颗小虎牙。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
这还是姜擎和赵姨第一次来这个小区。
小区的位置极好，闹中取静，寸土寸金。
更出名的是难买。
想在这里买房，比政审都严格。
资產审核、背景调查、社会关係评估，层层关卡刷下来，十不存一。
当初能通过审核的，整个京都也就那么几十户人家。
姜擎站在公寓楼下，抬头看著这栋低调却透著质感的建筑，忽然想起当年的事。
“当初也是试著提交购买资格，”他开口，语气里带著回忆的味道，目光落在楼体上，又收回来看向霍烬辰，“没想到小霍就同意了。”
他眼里有笑意，那笑意里藏著几分感慨。
“买这个公寓，也是想著万一小宝中午没地方去，或者学校要举行个什么活动，在这里方便。没抱太大希望，就是试试。”
霍烬辰闻言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不好意思，又有几分理所当然。
他站在姜姒宝旁边，一只手自然地揽著她的腰，姿態慵懒又放鬆。
“当时在后台看到姜叔叔的资料，房產人又是小宝，”他说，语气轻快，“我肯定第一时间同意了。別说审核了，当时恨不得亲自打电话给姜叔叔说『通过了』。”
姜擎点点头，眼角的笑纹更深了。
“这可能就是误打误撞的缘分了。”
霍烬辰笑了笑没接话，只是走上前，解开了姜姒宝原先那扇门的密码锁。
手指按在感应区，机器发出轻微的“嘀”声，门锁弹开。
门推开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挑高的落地窗把整面墙都变成了画框，窗外是城市的天空和远处起伏的楼群。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连空气里漂浮的细小尘埃都被照得清晰可见。
客厅开阔得可以在里面滑滑板车，从这头到那头，距离够小孩跑上好一会儿。
意式轻奢的线条乾净利落，灰白为主调，金属点缀其间。
暖色调的软装又中和了那份冷感。
米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角落里几盆绿植。
整个空间既高级又温馨，像是杂誌里才能看到的家居大片。
眾人换了鞋，慢慢走进去。
鞋柜旁边摆著两双拖鞋，一大一小，並排放在一起。
姜姒宝那双是浅粉色的，霍烬辰那双是深灰色的。李晴朗看了一眼，偷偷笑了。
客厅的落地窗前摆著几盆龟背竹，叶片油亮，在阳光下泛著光。
沙发是那种可以整个人陷进去的款式，上面隨意搭著两条毯子。
茶几上摆著几本杂誌，最上面那本翻开到某一页，用书籤压著。
“哇！”李晴朗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小跑著凑到墙边。
那是一幅用宝石镶嵌的画，比翼鸟在光线下流光溢彩。
羽翼间的每一颗宝石都折射出不同的顏色。
红色的尖晶石，蓝色的坦桑石，绿色的沙弗莱，金色的托帕石。
阳光落在上面，整幅画像是在发光。
“宝石画好漂亮！”李晴朗眼睛亮晶晶的，回头看向霍烬辰，小脸上写满了惊嘆。
现在的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山村里连学费和肉都不敢想的小女孩了。
李老爷子精心培养，带她看画展、听音乐会、见识各种以前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眼界开了，却依然保留著那份纯真的惊喜。
看到漂亮的东西，还是会忍不住发出惊嘆，还是会把眼睛瞪得圆圆的。
霍烬辰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笑容里掺杂了一丝小小的得意。
“晴朗很有眼光，”他说，语气轻快得像在分享什么小秘密，“这是我自己亲自拼起来的。花了小半年，每天晚上吃完饭拼一点，拼完眼睛都快瞎了。”
李晴朗瞪大眼睛，看看画，又看看霍烬辰，再看看画，最后目光落在他脸上，满是崇拜。
“霍哥哥好厉害！”她真心实意地讚嘆，竖起大拇指，“和姐姐一样厉害！”
霍烬辰被这句和姐姐一样厉害逗笑了，转头看姜姒宝，眼里带著你妹妹真会说话的促狭。
姜姒宝站在旁边，笑得眉眼弯弯。
大家说说笑笑，继续参观。
两个公寓打通后，空间大得惊人。
客厅连著餐厅，餐厅旁边是开放式厨房，中岛台上摆著一篮水果和一束鲜花。
厨房的调料瓶摆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是有人用心收拾过的。
阳台被改造成了小花园。
藤编沙发围著矮桌，桌上是几盆多肉植物。
角落里种著薄荷和迷迭香，风吹过，带来淡淡的香气。
绿植错落有致，高的矮的，垂吊的攀爬的，像一个小小的植物园。
臥室的色调温暖柔软。
墙是浅米色的，床品是她喜欢的雾霾蓝。
床头柜上摆著她的书和他的书，她的那本扣著，他的那本夹著书籤。
衣帽间里两个人的衣服各占一半，她的裙子旁边掛著他的衬衫，她的高跟鞋下面摆著他的皮鞋，莫名和谐。
姜彻站在阳台花园里，看著角落里的薄荷，伸手摘了一片叶子，放在鼻尖闻了闻。
洛茜站在他旁边，轻声说著什么，两个人靠得很近。
林乔凑过去听了两句，忽然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撞到旁边的花盆。
洛茜伸手扶了他一把，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张晓晓跟在李明朗和李晴朗后面，靦腆地笑著，时不时回头看看大人那边，又赶紧转回去。
姜擎一路看过来，越看越满意。
他见过太多豪宅。
独栋別墅，欧式庄园，现代极简的顶层复式，论奢华比这里强得多。
可这里不一样。
这里每一处都透著用心，透著两个人共同生活的痕跡。
不是展示给別人看的样板间，是他们自己住的家。
“这是將两个上下两层的叠墅公寓改成了一整个大的叠墅？”他问。
霍烬辰点点头，走到角落一扇门前。
那扇门看起来和墙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姜叔叔，是上下四层。”他伸手按在感应区，门锁发出轻微的“嘀”声，“下面的叠拼我也打通了，不过做健身房、小宝工作室、器材室，都在下边两层。”
他推开门，露出向下的楼梯。楼梯间灯光柔和，墙壁上掛著几幅小画。
“从这里下去就是另外两层，下面也是独立的门。保洁可以从下面进，上不来，避免麻烦。”
姜擎凑近看了看。门锁是虹膜加密码双重防控，需要先刷虹膜再输入密码才能打开。
他又环顾四周，窗户都是三层中空玻璃，窗框上隱隱能看到防盗系统的感应器。
这里的安保级別，比很多所谓的豪宅高多了。
他点点头，终於说出那句心里话。
“改造得像城堡一样。”
姜姒宝站在旁边，听到这话，笑容更大了。
她转头看向霍烬辰，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两个人隔著人群对视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嘴角却都弯了起来。
李晴朗和李明朗已经跑到楼下探险了。
楼梯间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夹杂著“哇这里有个跑步机”“快来看这个好酷”“这个器材我见健身房有过”的惊呼。
张晓晓跟在他们后面，小跑著追上去，嘴里喊著“等等我”。
赵姨走到窗边，看著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楼群起伏，天空湛蓝，几朵白云缓缓飘过。
她轻声说了一句“风景真好”，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姜彻和洛茜还站在阳台花园里。
姜彻伸手拨弄著迷迭香的叶子，洛茜在旁边说什么，他听了点点头，嘴角带著淡淡的笑。
林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过去了，这次倒是没笑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
姜擎和姜锐站在客厅中央，低声聊著什么。
姜锐时不时点点头，偶尔插一两句话，两个人靠得很近，说话的声音只有彼此能听见。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沙发上，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那些光线温暖而柔软，把整个空间都染成了金色。
姜姒宝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切。
她看到爸爸和赵姨並肩站在窗边，看到三个哥哥各自忙碌，看到霍烬辰正在和李明朗说著什么，看到林乔和洛茜笑得前仰后合，看到张晓晓靦腆地躲在人群后面。
她看到阳光落在他妈每个人脸上。
心里忽然满满的。
满满的，软软的，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