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周围的土已经被清空了一大圈,树根的走势完全露了出来。
何耐曹跳下土坑,拿起麻绳,在树根最粗的部位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元海哥,过来搭把手。”何耐曹衝上面喊。
田元海跳下坑。
何耐曹把一根长木桿的一头插进麻绳的绳圈里,另一头搭在坑边的一块大青石上。
“这叫槓桿。”何耐曹指了指木桿,“大青石是支点。一会儿上面的人往下压木桿,底下这头就能把树根往上挑。”
田元海看明白了:“阿曹,这法子好!省力气!”
何耐曹又拿起另一根木桿,和麻绳绞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绞绳架。
“光挑不行,还得有人拉。”何耐曹爬出土坑,开始分派人手,“元海哥,你带人分位。”
田元海立刻招呼起来。
“赵老根!你块头大,带两个人去压那根长木桿!”
“王二狗,柱子!你们俩带三个人,去拉绞绳架!”
“剩下的人拿铁锹,隨时准备清土!”
汉子们迅速就位。
赵老根带著两个壮汉,双手压住长木桿的尾端。
王二狗和柱子握住绞绳架的木把手。
周围干活的村民全停了下来,围在坑边,屏住呼吸看著。
“听我口令!”何耐曹站在坑边,抬起右手。
“一!二!三!压!”
赵老根三人大吼一声,整个身子的重量全压在木桿上。
长木桿发出“嘎吱”一声脆响,坑底的麻绳瞬间绷得笔直。
“拉!”何耐曹再次大喊。
王二狗和柱子几个人咬著牙,拼命转动绞绳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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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绳越绞越紧,深深勒进树根的树皮里。
嘎吱!嘎吱!......
冻土层底下传来一阵沉闷的撕裂声。
“动了!动了!”田元海在旁边激动地喊。
那截原本纹丝不动的粗树根,在槓桿和绞绳架的双重拉扯下,竟然一点点往上抬了起来。
“別鬆劲!继续压!继续拉!”何耐曹盯著坑底。
赵老根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全爆了出来。
王二狗和柱子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脚底下的胶鞋在冻土上蹭出两道深沟。
砰!
一声闷响。
树根底下最粗的一根须子被硬生生扯断。
整个树根带著一大块冻土,直接被拖出了土坑,重重砸在路边。
呼!......
围观的村民同时鬆了一大口气。
赵老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娘的,可算出来了。阿曹,你这脑子咋长的?这木头棍子加上根破绳子,比咱们十几个人的力气都大!”
王二狗甩著酸痛的胳膊,满脸佩服:“阿曹哥,今天算是长见识了。这修路还真不是光凭一把子力气就能干成的。”
何耐曹没接话,指著那个被拔出树根留下的大深坑。
“元海哥,带人把坑底的浮土清乾净,然后填上新土,用石磙子重新夯实,必须夯得一点缝都没有。要是留下空洞,以后下大雨,这块路面肯定得塌。”
田元海立刻带人去填土。
村民们看著那截被连根拔起的大树根,再看看何耐曹,心里全服气了。
以前大伙儿修路,遇上这种硬茬,要么绕道,要么就死磕,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
今天何耐曹隨便弄了两根木头,轻轻鬆鬆就把问题解决了。
这修路,还真得懂技术门道。
张丁叔蹲在路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套临时搭起来的木架子。
他伸手摸了摸麻绳勒出的印子,又看了看木桿搭在大青石上的角度,嘴里小声嘀咕著什么。
上午的活儿干得很快。
拔了树根,后面的路基推进得非常顺利。
临近中午,冯叔敲响了收工的铜锣。
“歇晌了!大伙儿把工具交到张丁叔那儿,准备吃饭!”
汉子们扛著铁锹和镐头,陆陆续续往大队部走。
何耐曹拍了身上的土,正准备回何家大院。
张丁叔突然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何耐曹的胳膊。
“阿曹,你等会儿。”张丁叔指著坑边那两根木桿。
“咋了张丁叔?”何耐曹停下脚步。
张丁叔搓了搓手,指著那套简易的槓桿和绞绳架:“阿曹,你上午弄的这个架子,我琢磨了一上午。这玩意儿好使是好使,就是太简陋了,木桿容易劈,麻绳也容易断。”
何耐曹点头:“临时凑合用的。”
张丁叔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阿曹,我想著,下午我不去修工具了。我回趟家,拿点好木料,再找几块铁皮包个边。我给你打两个更结实的架子出来,专门用来拔树根和撬大石头,你看成不?”
何耐曹挑了挑眉:“张丁叔,你能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