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最后一周,普林斯庄园的信箱差点被猫头鹰挤爆。
第一封是詹姆寄来的,信封上画著一个巨大的笑脸,信纸展开,里面是詹姆那歪歪扭扭的字跡:
“西弗勒斯!听说你要去霍格沃茨当助教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祝你別遇到像我这样的学生!我和大脚板已经通过傲罗考试了,现在天天閒得发霉,穆迪说等培训开始我们就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了,但管他呢,至少现在还能疯几天。等你放假了来戈德里克山谷玩啊,我妈说想你了。
——詹姆
附:大脚板让我问,你那辆牡丹號摩托能不能借我们再骑几天?他说上次没骑够。”
西弗勒斯看完信,把它放在一边。
第二封是西里斯写的,字跡比詹姆还潦草:
“西弗勒斯,恭喜,虽然我觉得你去教书是浪费才华,但既然你自己愿意,那就祝你早日被学生气死,牡丹號再借我们骑几天,就几天,保证不刮花。
——西里斯
附:雷尔问你好。”
西弗勒斯把信叠好,和詹姆的放在一起。
第三封是莱姆斯的,字跡工整,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
“西弗勒斯,听说你要去霍格沃茨了?太好了!我这边进展还算顺利,已经第七次向魔法部提交推进狼人援助立法的提案了,部长被我烦得实在没办法,上周跟我说『行行行,试试试试』,虽然只是口头答应,但总比之前强。
老疤他们怎么样?等忙完这阵我就去看你们。
——莱姆斯”
西弗勒斯看完信,嘴角微微弯起。
第四封是莉莉的,信纸带著淡淡的香味,字跡温柔中带著锋芒:
“西弗,真为你高兴,霍格沃茨需要你这样的人,我这边已经开始在圣芒戈实习了,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但很喜欢,治疗师们都很友善,病人也都很可爱——虽然有的不太可爱。
佩妮让我代她问你好。
——莉莉
附:詹姆最近天天往圣芒戈跑,说是『顺便路过』,但每次都带一束花,治疗师们现在都认识他了,叫他『那个送花的傲罗』,我觉得挺丟人的。”
西弗勒斯看著那行“送花的傲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第五封是彼得的,字跡一笔一划,透著认真:
“西弗勒斯,恭喜你去霍格沃茨,麻瓜联络办公室这边挺好的,同事们都很好相处,上周处理了一个案子,一个巫师在麻瓜超市里不小心让购物车飞起来了,我去的时候那个麻瓜嚇得够呛,我编了个新科技的理由,总算糊弄过去了。
莱姆斯说你那边在忙6.0的事,顺利吗?回头有时间了,咱们聚一聚,我请客。
——彼得”
西弗勒斯把五封信收好,放在抽屉里。
窗外阳光很好,普林斯庄园的草坪上,几个狼人孩子正在追逐一只皮球,笑声飘进来,清脆又欢快。
他靠在椅背上,想起汤姆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等我把这个世界都看够了,就回来找你。”
汤姆现在还没走出东北,前几天寄来一张明信片,背面写著:“东西很好吃,巴斯胖了一圈。”旁边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是巴斯用尾巴蘸墨水写的:“好吃!”
西弗勒斯把那张明信片也收进抽屉里。
快了。
再过几天,他也要走了。
九月一號,霍格沃茨。
西弗勒斯站在城堡门口,看著那座熟悉的建筑在夕阳下泛著暖橙色的光。
七年了,他从这里毕业,现在又要回来,只不过这次是站在讲台那边。
他穿过门厅,走上大理石楼梯。
走廊里空荡荡的,学生们还在火车上,要到傍晚才能到,画像们看到他,纷纷打招呼。
他的办公室在塔楼的阴面,这是他特意选的,离八楼的有求必应屋很近,走路只要三分钟,而且阴面的窗户正对著禁林,光线不会太强,適合熬药。
推开门,里面已经收拾好了。
一张宽大的橡木书桌,几个摆满书的架子,一张舒適的扶手椅,还有一个小型的工作檯,上面摆著几个崭新的坩堝和一套齐全的魔药工具。
角落里还有一个小沙发,此刻正趴著一个白白胖胖的小东西。
粘豆包。
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黑豆眼睛眨了眨,然后整个身体从沙发上弹起来。
“西弗!”
她迈著小短腿跑过来,一把抱住西弗勒斯的小腿。
“你终於回来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西弗勒斯低头看著她,嘴角微微弯起。
“怎么会。”
粘豆包抬起头,眼眶里闪著光,器灵不会哭,但那表情和哭也差不多。
“你知道吗,这几个月我閒得都要发霉了!活点地图没人用,我就只能趴在上面睡觉,睡觉,睡觉,还是睡觉!我都胖了!”
西弗勒斯打量了她一下,確实,比上次见面圆润了一点。
“挺好的。”他说。
粘豆包瞪他:“哪里好了?”
西弗勒斯没回答,只是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禁林。
粘豆包跟过来,爬到窗台上,和他一起看著外面。
“西弗。”
“嗯?”
“你会在这里待很久吧?”
西弗勒斯想了想。
“应该会。”
粘豆包笑了,那个笑容在她圆圆的脸上显得格外满足。
“那就好,我只有在这里才能用上我的本事,出了这座城堡,我就是个没用的粘豆包。”
西弗勒斯看著她。
“你不是没用的。”他说。
粘豆包愣了一下。
西弗勒斯说:“你在哪儿都有用。”
粘豆包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扭过头去,假装看风景。
但她的耳根有点红。
傍晚,大礼堂里灯火通明。
四张学院长桌已经摆好,金色的盘子和高脚杯在烛光下闪闪发光,天花板上施了魔法的夜空正慢慢变暗,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学生们嘰嘰喳喳的说话声填满了整个大厅,一年级新生们在等待分院,好奇地东张西望,有的紧张得直搓手,有的兴奋得脸都红了。
教职工席上,麦格教授绷著脸坐在那里,弗立维教授在和旁边的斯普劳特教授说话,邓布利多坐在正中间,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带著笑意。
西弗勒斯坐在斯拉格霍恩旁边,那个胖胖的老海象看到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西弗勒斯,太好了!你来了我就放心了!我这把老骨头终於可以退休了!”
西弗勒斯点点头:“只是助教。”
“助教也行,助教也行!”斯拉格霍恩拍拍他的肩,“反正你早晚是要接班的。”
西弗勒斯没说话。
分院仪式开始了,麦格教授拿著那顶破旧的分院帽走出来,把它放在三脚凳上。帽子张开嘴,开始唱歌。
今年的歌唱得特別长,讲了四大学院的歷史,讲了霍格沃茨的荣耀,最后还提到了那场战爭。
“但黑暗终將过去,光明终会来临,
英雄们的名字,將永远鐫刻在这里……”
唱完,帽子鞠了一躬,礼堂里响起掌声。
麦格教授展开羊皮纸,开始念名单。
“阿伯特·艾博!”
一个瘦小的男孩走上前,戴上帽子,帽子在他头上动了半天,最后喊出:“赫奇帕奇!”
掌声中,那个男孩跑向赫奇帕奇的长桌。
一个接一个的新生被分到各自的学院,西弗勒斯看著这一切,想起七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这群新生中间,紧张又期待。
现在他坐在教职工席上,看著別人紧张。
时间过得真快。
分院仪式结束了,邓布利多站起来,双手张开,示意大家安静。
“在开始晚宴之前,我有几件事要宣布。”
礼堂里安静下来。
“第一件事,想必大家已经听说了,我们敬爱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即將退休,但他不会立刻离开,今年,他將由一位助教协助,慢慢交接工作。”
他看向教职工席。
“这位助教,想必大家应该都很熟悉。”
西弗勒斯站起来。
礼堂里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格兰芬多的长桌上,有人站起来鼓掌,拉文克劳的同学们一边鼓掌一边交头接耳,赫奇帕奇那边,一个胖胖的男生激动得脸都红了,斯莱特林的长桌上,掌声虽然矜持,但明显比平时用力了一些。
“是斯內普学长!”
“战爭英雄!”
“魔药大师!”
“就是他杀了伏地魔!”
西弗勒斯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接受著这些掌声和目光。
洛哈特从拉文克劳的长桌上站起来,拼命挥手,生怕西弗勒斯看不到他,他旁边几个低年级的学生也跟著挥手,那是当年一起在防卫军呆过的学生。
有一个女生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一边挥手一边用口型说“欢迎回来”。
西弗勒斯冲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洛哈特更激动了,挥手挥得更用力,差点把旁边的人打到。
邓布利多笑著等掌声平息,然后继续开口。
“第二件事,是关於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礼堂里安静下来。
黑魔法防御术这个职位,从来没稳定过,今年不知道又是谁。
邓布利多说:“这位教授,大家可能没听说过他的名字,但我可以保证,他的学识和能力,绝对配得上这个职位。”
他顿了顿,看向教职工席的角落。
“让我们欢迎珀西瓦尔·格雷夫斯教授。”
礼堂里一片寂静。
格林德沃站起来。
他穿著深灰色的长袍,银色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那张经歷过无数风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冰山,周身散发著那种与生俱来的、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礼堂里没有掌声。
没有人鼓掌。
没有人敢鼓掌。
那些一年级的新生一脸茫然,不知道这个银髮的老头是谁。
但其他年级的学生们脸色都变了,他们都清楚这个总是跟邓布利多同进同出的老者是谁。
洛哈特的手停在半空中,忘了挥。
那几个刚才还在激动地挥手的低年级学生,现在都僵在那儿,不知所措。
寂静。
漫长的寂静。
格林德沃就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邓布利多站在旁边,脸上依然带著温和的笑,但那双蓝眼睛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西弗勒斯看著这一幕,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手,开始鼓掌。
啪。啪。啪。
掌声在寂静的礼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洛哈特愣了一下,然后也跟著鼓掌。
那几个低年级学生也跟著鼓掌。
接著是拉文克劳的长桌,赫奇帕奇的长桌,斯莱特林的长桌,格兰芬多的长桌……
掌声一点一点响起来,虽然不如刚才热烈,但至少不再寂静。
最后,整个礼堂都响起了掌声。
格林德沃的目光扫过西弗勒斯,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那一秒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重新坐下。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看了西弗勒斯一眼,“好了,”邓布利多说,“晚宴开始!”
金色的盘子里瞬间堆满了食物,烤牛肉、约克布丁、烤土豆、南瓜馅饼……香味飘满了整个礼堂。
学生们开始吃饭,开始说话,开始慢慢从刚才那种紧张的气氛里缓过来。
但那些窃窃私语,还在继续。
西弗勒斯拿起刀叉,开始吃自己的那份晚餐。
斯拉格霍恩在旁边小声说:“西弗勒斯,刚才那种情况,你居然敢带头鼓掌。”
西弗勒斯头也没抬。
“为什么不?”
斯拉格霍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道理。”他说,“为什么不呢?”
晚宴结束后,西弗勒斯穿过走廊,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走到八楼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那面掛毯,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
过去七年间,他进去过无数次,而现在,门开著一条缝,里面透出温暖的光。
他走过去,推开门。
有求必应屋里,粘豆包正趴在一张小沙发上,翘著两条小短腿,哼著不知名的调子。
看到他进来,她抬起头,咧嘴笑了。
“西弗!你来了!”
西弗勒斯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粘豆包理直气壮:“我是器灵,我当然知道。”
西弗勒斯没说话。
粘豆包从沙发上跳下来,迈著小短腿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霍格沃茨的塔楼在夜色中静静佇立,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
新学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