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血葬骨钉】。”
    又是那种令人心神摇曳的迷惑手段，吟唱咒语的声音从烟尘蒙蔽下的环境各处传来。
    “【山脉城垣】。”
    一道银色流光闪过，科泽伊从半空中跳下来，同时抬起一片土墙，想要抵挡那些从半空血光魔法阵中射出来的血色长钉。
    原本上一次和哀血女妖打的时候，他的【盾脉苍兰】靠著不断生长的特性挡住了对方血色长矛携带的枯萎。
    但是他觉得可能是因为当时用的木系法术，所以会被血魔法影响，这次遇到类似的攻击，他乾脆换了个元素。
    结果那些血色长钉只是在土墙表面停留了一下，就导致顏色褪去，质地松解，后面的长钉继续接连不断地“顺流而下”。
    合著不管什么法术来了都要被腐朽一下唄？
    科泽伊现在体验到正经高端局法师，对於不同元素不同性质的运用了。
    “【苍翠穹顶】。”
    下落的科泽伊穿过一层拔地而起的翠色树冠，
    血色长钉紧隨其后，所过之处，周围的叶片瞬间枯黄捲曲，但那片区域的枝条立刻震颤，更多的翠色光晕涌向缺口处，新生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將那根长钉包裹、吞噬、湮灭。
    “腾跃云际，天下颯然，千籟骤寂，万木摇落——【虬龙缚命】！”
    赫穆特心头涌起强烈的危机，等到回头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竖瞳在他背后睁开。
    这是目前时间里，距离成功最接近的一次。
    赫穆特甚至还开了隱身，抹去了声息，消除一切痕跡，这都能被发现是他始料未及的。
    要不说还得是见多识广的老一辈艺术家呢。
    上一个从光明女武神手底下逃走的傢伙叫弗尔瑞斯，论地位大概也相当於血族中的侯爵，恶魔七宗罪之一的“愤怒”，最后还被补刀踹回深渊了。
    危急关头的墓穴学者脑子转的飞快，第一时间判断出这个奇怪法术不是以杀死自己为目的出现的，不能用“【魂冢不灭】”替死，影子还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不能用“【影渡虚空】”离开。
    千眸法典的书页哗啦哗啦自行翻开无数页，上面镶嵌的所有眼球全部睁开：
    “【月破大耗】！”
    赫穆特高举千眸法典，封面上无数睁开的眼睛同时震颤，瞳孔深处燃起猩红光芒。
    每一道目光都牵引出一缕血气，如丝如缕，从书页间飘浮而起，在半空中盘旋、匯聚，最终凝成一轮血月。
    圆得诡异，红得刺目。
    像是从某个噩梦中截取下来的残片。
    圆月被赫穆特挡在自己身体前面，推进木元素虬龙虚像口中。
    龙与月，翠与红，生与死——
    二者相撞逸散出巨大的能量波动，他本人也被虬龙连带著撞向地面。
    老蝙蝠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那轮血月並未溃散，反而在坠落中急速內敛，將对面所有狂暴的力量收束回一点。
    轰然落地。
    很快，这股波动迅速內敛，老蝙蝠站在地上，还维持著那个血月抵挡巨龙。
    只是此刻，千眸法典上的眼睛全部紧紧闭合，缝隙间冒出缕缕青烟，像是燃烧过后的余烬。
    大量血水从那本书的封面上，所有闭合的缝隙中流淌而出。
    “魔噬花的感觉......”等到巨龙彻底消失，墓穴学者喘著粗气，以一根破土而出的一人高骨头手掌的中指挡住阿雷加的劈砍：
    “狗日的，老子就知道你要来这套。”
    赫穆特化作蝙蝠飞走，飘散开的蝙蝠大多被阿雷加击落，但就是有那么两三只逃离原地，浮现显出赫穆特的身影。
    赫穆特的法术打不中老猎魔人，老猎魔人也杀不死手段频出的赫穆特。
    只是看赫穆特熟练躲攻击和防御的身法就能看出来，这俩人在当年的战斗中就不知道对上多少次了，每次都以平局告终。
    重新回到空中的赫穆特看向那个落地的小法师，终於找到机会把话说完：
    “魔噬花其实不是特別稀罕的品种。
    虽然因为其特性，一度被人採摘研究导致濒临灭绝。
    但是发现研究不出来什么的法师们最终放弃了从它身上获取法术思路的想法，这种花才得以继续繁衍，成为了普通禁魔药剂的素材之一。
    我不敢亲自尝试你的法术效果，其实无非就是掠夺別人的魔素和生命，甚至於能力天赋。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能把类似效果融入到法术攻击中的，居然是一个人类种族的小法师。
    看破虚妄的眼睛，能够破译法术特点的天赋，我对你的眼睛很感兴趣。”
    赫穆特说的是他从预言术中得到的启示——
    【预言术】比【鑑定术】稍微高级一点，是一种藉助世界力量窥探命运的法术。
    可是......【预言术】也在想，该怎么显示出“神识”是个什么原理——
    毕竟类似精神力一样，最开始出场的时候还是一坨透明物质，然后就开始渐渐发展成大范围侦察，还能看穿魔素流动形式，强化记忆、检索记忆......
    成分太复杂，不好表示，就只能通过“明亮双眸”的形式给施术者展示其“洞察一切”的特性。
    然后这个画面就把赫穆特给误导了，现在看见正主来了，以为是对方眼睛特殊，能够“看破虚妄。”
    这不是误会大了吗？
    不过也没差什么，反正都是要杀人。
    科泽伊站在地面，也瞪著他，半天没说话。
    其实他刚刚比赫穆特还要震惊——
    月破大耗？那是什么法术？我那么大一只龙你给我整哪去了？
    观察法术现象能看出来不是一种攻击，不然离得最近的老蝙蝠就得被两种攻击对波產生的伤害给拍到地上，抠都抠不下来。
    【虬龙缚命】的衰弱，表示那应该是一种无差別直接削弱法术攻击的法术。
    就像用针刺破气球，別管是什么顏色，都要漏气。
    面对赫穆特的“感兴趣”，过了一会儿，他憋出来一句话：
    “您老......走错片场了吧？”
    赫穆特：？？？
    “这里......不是『眼睛传奇』的故事......”